《感情变质后》渡序

12、北城大学 “哥哥也会

　　新的一周，余简林做好早饭，写了便利贴贴在桌上——
　　早饭用微波炉热过再吃。

　　他的第一节课是大一的分析化学。

　　课间十分钟，班长过来核对考勤，期间，一直自以为很隐蔽瞥向他。

　　“老师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早上出门前照过镜子，确认自己的穿搭很得体。

　　“没，就是觉得老师的表很漂亮。”班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满是八卦的语气，“我之前刷视频的时候看到过，可贵了，没想到能看见实物。”

　　余简林下意识想拉下袖子遮住腕表，刚抬起手就想起自己穿的是短袖衬衫。

　　“家里人送的。”他解释了句，收过考勤表，让班长回去了。

　　一节大课上完，余简林回到办公室，这个办公室是他、潘程、秦温三个人的，进去的时候，潘程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见余简林进来，潘程拦住他，把人拉到自己电脑前：“导师意见你从哪找出来的？我照着文件点半天了。”

　　余简林凭着记忆调出页面，随后身后指了指电脑屏幕：“这里，填完意见之后保存。”

　　“谢了。”潘程对余简林合掌拜了拜，随后跟他抱怨道，“今年论文系统更新之后好难操作啊，学生也催我，教务处那边也催我。”

　　“你那个要二辩的学生？”

　　“嗯，教务处那边说导师意见填完之后，那边的系统才能给他安排二辩。”

　　既然打开了，潘程索性把手下所有学生的都填了，然后在指导群里发了消息，让他们自行查看。

　　做完这些后，潘程伸了个懒腰：“老余，你在干嘛，不回家吗？”

　　他转头看了眼墙上贴着的、他们三人的课表，今天余简林只有一节大课。

　　余简林打字的手不停：“出卷子。”

　　今年大一的分析化学由他授课，再有一个多月就期末了，他得早点把卷子交给化学教研室。

　　潘程从工学椅上站起来，转悠到余简林桌边，他本来是想看余简林电脑上初具雏形的期末卷子，看着看着就被余简林的手腕吸引目光。

　　“你换表了？”

　　怎么又有人注意到这只表了？
　　键盘上余简林的手一顿，放下来搭在桌沿：“我妹妹送的。”

　　潘程瞪大眼睛：“你妹妹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余简林愣了：“……你也认识？”

　　潘程倚在窗沿上，摇摇头：“不认识，但是这个一看就很贵。”

　　余简林拿起手机拍照搜索，跳出来的介绍看起来就很高级复杂，还有一些他完全没听过的词汇。
　　相比于腕表，他对女装、女包、珠宝首饰之类的奢侈品牌或许了解更多。

　　他知道骆媗送的东西一定价格不菲，但往下看到八位数的价格时，还是不免眉心一跳。

　　潘程张大嘴巴，眨了眨眼，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我的天，这么贵！”

　　余简林叹了口气，这只表太显眼了，不到一上午，就有两个人注意到，以他的薪资根本负担不起这样昂贵的腕表，一直带着，迟早会惹来闲话。
　　这毕竟是学校，他毕竟是个老师。

　　余简林揉揉眉心，可他昨天已经答应骆媗了……
　　看来他最好在骆媗回家前想好措辞给她解释。

　　余简林犹豫许久，还是把表解下来，收进黑色双肩包的前兜里，合上电脑，将书和电脑放进包里，起身背上，临出门前，还回头告诫潘程不要到处说。

　　/

　　去公司的路上，骆媗打开手机的定位APP，蓝牙耳机只带了一边。

　　耳机里的声音富有磁性，如果去做声优给偶像剧配音，一定会被选为男主，只是这位偶像剧男主此时说的话，她百分之八十都听不懂。

　　骆媗实在听得头大，关掉APP，心想回家之后得找余简林要他的课表。

　　而当她开完每周一的高层例会、坐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吃着黄书锦订的午餐、打开定位APP时，耳机却像坏掉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骆媗断开蓝牙，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依旧毫无声响。

　　是林戈的定位器出问题了？
　　这样的话，她要找什么借口再把那只表拿回来重新安装呢？

　　骆媗揉揉眉心，顿时没了胃口。

　　以极其烦躁的状态度过一中午后，骆媗让司机送她回家。

　　回国快一个月，一切都步入正轨，现在唯一需要她上心的工作就是呈州土地开发，她空闲时间很多，所以在不确定余简林什么时候下班的情况下，她选择早点回家等着他。

　　没想到余简林已经回来了。

　　骆媗在玄关没有看到余简林的拖鞋，书房现在属于她，余简林不在客厅，就只会在次卧里。

　　她敲响次卧的门，余简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

　　余简林坐在书桌前，转头看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骆媗第一时间去看他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她走到余简林身边，伸手握住他，沉声问：“为什么不戴？”

　　“抱歉小媗。”余简林诚恳道，“这只表太贵了，我是个老师，这么招摇的话不太好。”

　　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吗？
　　学校里的人都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天天盯着别人干什么。

　　骆媗抓着他手腕的力度更大了些：“可你答应过我的。”

　　余简林退一步：“我平时不去学校的时候戴好不好？”

　　骆媗只是一瞬不错地看着他，重复道：“你答应过我的。”

　　无声对峙着，余简林只觉头大。

　　或许他可以每天戴着出门，进校门前就摘下来，进家门前再带上？

　　“表呢？”骆媗冲他伸手。
　　余简林起身拉开一边的抽屉，将表盒拿了出来。

　　骆媗接过，将表取出来扣在余简林手腕上，调整好松紧，这才放手。
　　她语气又软下来：“不许再摘下来。”

　　余简林将掌心按在表上，叹了口气，妥协道：“……好。”

　　骆媗走出几步，坐在他的床上，从口袋里掏出耳机连接蓝牙：“你下午没有课了吗？”

　　余简林的声音同时从面前和耳机里传来：“嗯，下午我要去超市，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们一起吧，正好我今天也没事。”骆媗摘下耳机，又说，“我想去你学校看看。”

　　“现在吗？”余简林低头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

　　骆媗点头。

　　“好，我换个衣服。”

　　余简林把短袖衬衫换成了一件长袖衬衫，出门前，骆媗看见他将表藏进袖口里。

　　她讨厌余简林这样。
　　总有太多事情束缚他，他也总向束缚他的事情妥协。

　　明明只需要在意她一个人就好了……

　　/

　　五月底的阳光已经开始灼热，树叶投下细碎阴影，风吹过时才凉爽些，他们到北城大学的时候是两点多，正在上课时间，路上行人不是很多。

　　北校区占地面积很大，他们只在余简林平时会去的地方转了转，有学生经过，侧目看他们。

　　“你的办公室在哪里？”骆媗问。

　　余简林手指了个方向：“在这边，办公楼。”

　　两人往办公楼走，上楼的时候遇见一男一女从上一层下来。

　　学生明显认识余简林，异口同声地喊老师，一个看着余简林，另一个偷偷摸摸打量她。

　　骆媗对那个看她的女孩笑了笑，女孩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余简林点了点头，关心了句：“最近课题实验怎么样？”

　　这两个是他研二的学生，上周他注意力都在骆媗身上，没开组会，不知道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问题。

　　男学生听他问起，连忙道：“挺好的，我们现在正要去实验室。”
　　说完手肘戳了戳旁边的女孩，两人一溜烟地离开了。

　　骆媗没忍住笑出声：“你学生挺怕你的？”

　　余简林无奈摇摇头：“还好吧，他们就是很活泼的性格。”

　　办公室里，潘程和秦温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门被推开，余简林带着骆媗走进来。

　　两人的视线集中在骆媗身上。

　　潘程眼睛都瞪大了，他从没见过余简林身边出现过跟他举止亲密的女人，还是这么明艳美丽的女人。
　　反应过来后问余简林：“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余简林伸手介绍道，“这是潘程，这是秦温。”

　　骆媗不经意地靠近余简林，露出一个温和甜美的笑容，跟两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骆媗。”

　　秦温也想起来，跟骆媗打招呼：“你好，之前打视频的时候我们见过。”

　　“我记得秦小姐。”
　　骆媗从包里掏出名片，递给两人。

　　潘程看清上面的字后，惊呼一声，难以置信道：“常宣是你家的啊！”

　　国内金融行业领军的企业——常宣的CEO竟然就站在他面前，潘程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他戳了戳余简林，“真是深藏不露啊。”

　　余简林摇摇头：“跟我没关系。”
　　常宣是骆家的企业，而他是外人。

　　余简林的位置在窗边，骆媗跟着他走过去，坐在工学椅上。

　　深红色胡桃木办公桌上摆着两盆多肉，旁边立着金属书架，架着专业书籍和各种文件，右手边的收纳盒里摆着各种细碎的小东西。

　　骆媗转头向窗外看去，树叶摇曳在窗前，目之所及是蓝天白云和灰蓝色楼体。

　　“环境好好啊。”骆媗转头看余简林，“怪不得你说当老师很开心。”

　　“他说他当老师很开心？”潘程和秦温同时出声，随后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哦？”骆媗眯起眼睛。

　　秦温挑挑眉：“上个月被学生气到说自己想立刻就退休的人好像是你哥哦。”

　　骆媗也笑，问余简林：“是吗？”

　　余简林拉过会议桌的椅子，坐到她身边：“偶尔会觉得心力憔悴而已。”

　　骆媗问：“你的学生很难搞吗？”

　　余简林很少生气，能让他气到说出自己想退休的话，绝对是对方的原因。

　　骆媗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她会按着那个人的头给余简林道歉，当然，她也可以顺便向那个人学习如何激怒余简林。

　　“也不是吧，可能是我不太能理解他。”余简林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还是叹了口气。

　　一个今年研三毕业的男学生，毕业论文数据造假，他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单独约谈这个学生，让他解释。
　　但对方油盐不进，态度十分散漫，对他也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他没办法，直接上报学院，最后给了开除学籍的处分。

　　后来跟这个学生同组的硕士生告诉他，这个学生在跟家里闹脾气，他本来就不在乎能不能毕业了。

　　余简林无法理解，不想毕业为什么还来读研呢？
　　现在好了，他自己的三年青春全白费了，还让他的老师——无辜的余简林差点背上包庇学术不端的连带责任。

　　潘程摇摇头：“现在的小孩跟我们都有代沟了，老余算是比较宽容的了，要是我的学生指着鼻子骂我，我当场就要翻脸了。”

　　“他骂你？”骆媗调笑的心情全无，冷下脸来，“名字，告诉我。”

　　“怎么，你想去把人家打一顿？”余简林笑着安慰她，“没事，都过去了，他都被开除了。”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潘程恨铁不成钢，转头又给骆媗爆料，“之前有一次他们组组会，一个学生要请假，理由是要去给他妹妹开家长会，关键是他父母都健在呢，这样离谱的理由，老余都给他批了。”

　　余简林反驳他：“万一是真的呢？人家父母也可能有事走不开。”

　　骆媗没忍住笑出声，三人齐刷刷看向她，她连忙摆手：“没事，我就是想到你翘课来我学校那次了。”

　　余简林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地笑了。

　　潘程和秦温投来好奇的目光，骆媗说：“我当时读高中，在学校跟人打架，老师要叫家长，他翘了一节课来的。”

　　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天午饭时间，大家都在食堂排队打饭，突然冒出来一个男孩，直接撞开了她面前的女孩，光明正大地插队。

　　站进队伍后，男孩还回头睨了她一眼，她怀疑要不是自己“凶名在外”，这个男孩实际是想把她撞飞。

　　很不巧，他还是惹到她了，因为被他撞开的女孩，是她的同桌，黄书锦。

　　骆媗把黄书锦拉起来，一脚踢开那个男孩，男孩觉得丢脸，也不怕得罪骆媗了，一拳向她挥来。

　　男孩一身腱子肉，但头脑简单，只会胡乱出招，几分钟就被从小学习格斗的她撂倒，旁边有学生掏出手机拍她帅气的身姿，还没等男孩站起来开启第二回合，食堂巡逻的老师就过来了。

　　三人被老师带去医务室检查，都只是些皮外伤，上完药就被带到办公室了。

　　教导主任看过监控后，将黄书锦放走，勒令互殴的骆媗和男孩打电话叫家长。

　　黄书锦一步三回头地看向骆媗，骆媗对她挥挥手，示意没事，转头就给余简林打电话。

　　骆媗挺感谢教导主任送来一个正当理由，让她能理直气壮地叫余简林来看她。

　　余简林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是大课中间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听到手机听筒里传来骆媗委屈的声音时，立马往教学楼外走，打了车直奔骆媗的高中。

　　门被推开后，骆媗带着哭腔扑到余简林怀里，还特意摆好姿势，方便他第一时间发现自己手臂上的抓痕。

　　而余简林也正如她意，心疼地轻抚过那些红痕，问她：“很疼吧，跟哥哥说谁欺负你了？”

　　骆媗的脸埋在余简林胸前，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露出笑容。

　　她给故作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转头指着那个男孩，没说话，只是把带着抓痕的手臂举到余简林面前。

　　余简林当即将骆媗护在身后，对教导主任和对方家长说：“大家都是学生，不是街上的混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应该动手，这位同学必须跟我妹妹道歉。”

　　骆媗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对男孩轻蔑地翻了个白眼，男孩顿时又来了火，下一秒被不知原因的家长一脚踢灭。

　　教导主任将电脑转过去：“额……这位家长，你还是先来看看监控吧。”

　　高清画面记录下了全过程。

　　余简林看完，气势减弱大半，回头看骆媗，尴尬道：“你先动的手啊……”

　　骆媗反驳道：“可是是他先推倒我同桌插队的。”

　　教导主任出来打圆场：“叫两位家长来不是给自己家孩子找借口的，两个孩子都有错，都需要教育。”

　　他让老师去班上叫黄书锦，然后对男孩家长说：“毕竟是您家孩子先故意撞人的，不能因为想先吃饭就不守规则插队，还将别人撞倒，这是有错在先。”

　　男孩家长很明事理，按着男孩让他给黄书锦道歉。

　　教导主任又转向余简林：“这位家长，我理解骆媗维护朋友是好意，但不能只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骆媗也要需要道歉，您说对吗？”

　　“对。”余简林勉强挺直的腰板又弯了下去，转头对骆媗温声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找老师，不要先动手，知道了吗？”

　　骆媗点点头，虽然不服气，但不想让余简林难做，还是转头对男孩说了句对不起。

　　教导主任又嘱咐两位家长交代了几句，便让大家都离开了。

　　余简林给骆媗请了两小时假，带她出校到附近的商场吃饭。

　　“以后不要打架了。”余简林将奶茶递到她手上。

　　骆媗狠咬着吸管，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你也教训我？”

　　余简林浅浅笑着：“手臂还疼不疼？”

　　“疼。”骆媗又狠狠地嚼着珍珠，余光看着余简林。

　　余简林叹了口气，心疼地抚上她的手臂。

　　“不让你打架是怕你受伤，今天这个人你打得过，所以没事，但要是哪天遇到比你更厉害的人，那该怎么办呢？”

　　骆媗不说话，只是松开吸管，托着腮等服务员上菜。

　　“你受伤了，哥哥怎么办呢？”

　　骆媗依旧不说话，却转过头和余简林对上视线。

　　“哥哥也会心疼的。”

　　余简林的眼睛一瞬不错的看着她，骆媗被那双眼睛催眠，身体不受控制地行动。

　　“答应哥哥，好不好？”

　　骆媗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