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这是错误吗 林枳陷入两 ...
-
在结束这次探险后，林枳回到家洗漱完后瘫倒在床上，脑中浮现起近期的种种。从两元的相遇到递水还人情，亦或是许一言和传说谜题，这些事情是否将林枳原本的秩序打乱？
想到这些林枳觉得有点烦躁。
但，这是错误的选择吗？遇见他们，是错误吗？
这些想法萦绕在林枳脑中。
但，“错误”这个词，刚在心尖冒出一点凉意，就被更汹涌的记忆暖流冲散了。
叶柠常常说“小枳没有你我怎么办啊？”但，其实林枳对于叶柠的依赖从某种层面来讲或许更深。林枳的优秀是公认的，但性格慢热和与生俱来的距离感让她身边能交好的朋友不算多。许多只是泛泛之交，水滴般轻轻落下，不带走一丝云彩。
她和叶柠算是青梅青梅，两小无猜，初遇时，还是两个奶娃娃。但二人的性格已经有一些差异了，秋风裹挟丝丝凉意，小小的林枳身上却带着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柔顺的头发披散着，穿着小花边的长袖，上面还印了黄色的小狗样式，拿着儿童读物静静地坐在公园旁看着。似乎看得太过入迷，连梧桐叶顺着风飘落在发尖都未曾发觉。
与此同时，一个稚嫩的有些含糊不清的嗓音在身旁想起，“你在看什么？”林枳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穿着暖黄毛衣下面搭着蓬蓬裙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旁，正歪着头看着她。
林枳抬头，对着这突然靠近的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她不习惯与不熟悉的人有过于近距离的接触。她下意识拉开了一点距离，而身旁的女孩似乎也注意到了林枳的生疏便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叶柠，你叫什么？”
还未等林枳回答，她便自顾自的补充道“我经常看到你在这里看书，你真厉害啊，我妈妈最近还在教我识字呢，我有好多字都还认不全…”
林枳面对这个有些自来熟的女孩，并没有感到不适，她认真地倾听着叶柠的念念叨叨。
“哎呀！我一下就说太多了，”女孩小手一拍，站起身来笑盈盈地再次问道“你叫什么？”目光灵动，像一朵在冬日暖阳中盛开的花。
林枳眨了眨眼，浓密细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倒映出一片阴影，“我…我叫林枳。”
“你的名字真好听！“叶柠说着就伸出手将林枳头上的叶片摘下，将枯黄的叶片展示在林枳面前，“你看，连叶子都喜欢你！看在一叶之缘的份上，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
和叶柠，哪有什么“错误”。
那片梧桐叶落下时，缘分就已经开始了。
叶柠，人如其名。像入口清爽的柠檬汽水。解暑清甜。
林枳并不是一个对情绪感知力很强的人，但叶柠恰恰相反，她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和耐心聆听的双耳，能观察到许多在大家看来只是细枝末节而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叶柠的眼里却是一片新天地。
天边像爱心的云彩，街边哪家摊贩的阿姨家里养的小狗生了小崽，门前咖啡馆每日更换的不同样式新花，都让叶柠感到新奇，愉悦。
甚至林枳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眉间一闪而过的蹙起——都能被她敏锐地捕捉，并轻轻接住，像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小心细致地呵护。她笑盈盈的眼睛里流淌出来的是对幸福极强的感知力。
而叶柠何时注意到林枳的呢？叶柠生性好动，还没走稳便想着跑，总是摔跤。在公园里追蝴蝶、抓虫子、在沙坑里堆小人时，总能看到一抹身影，静静地坐在梧桐树下看着书。那身影太安静了，像一幅静谧而有神秘的油画，让蹦蹦跳跳的叶柠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好奇，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让她动起来的念头。
林枳对叶柠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首先就是林枳长得好看，叶柠对好看的、亮闪闪的事物从来没有抵抗力。而真正让叶柠下定决心、非要跟林枳做朋友的，是源于一件事——在叶柠印象中那个漂亮的女孩总是在公园坐到下午三点左右便会离开，这似乎是属于她的，雷打不动的铁律。
又恰好有一段时间叶柠迷上了收集落叶，各式各样颜色各异的叶子都被叶柠精心地夹放在一本小册子里。
叶柠对喜爱的事物有些挑剔，能有幸入选的叶子都是经过仔细筛选过的，因此每一片她都视如珍宝。去哪都会带上有时拿来翻看，直到一次翻看时被一旁的小男孩撞倒，本来就夹不稳的叶子被这一撞就散落满地。天不遂人愿，一阵风将叶子吹得四处飞，顾着这个就顾不着另一个。
叶柠急得眼泪一滴接一滴的落，在地上形成一片又一片的小水痕。那个“罪魁祸首”却早已跑没影了。只剩下叶柠在原地，自己收拾这满地狼藉。
但，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最后几片叶子，叶柠急得团团转。沙池、草丛、秋千下，都翻了个遍，可始终都没能找到。泪水一边流，叶柠一边着急地翻找，眼眶红红的，胖乎乎的小手拿着册子，哭得一抽一抽的。让人好不心疼。
直到一只白嫩的小手递了过来，把叶子轻轻的放在了叶柠的手上，不是一片，而是三片。叶子被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边缘对齐，连叶梗的方向都一致。
视线上移，手的主人是那个漂亮的女孩。近距离看她，更精致。粉雕玉琢的脸蛋，白皙的肤色，如赛里木湖一般澄澈的眼睛。
女孩无言，只是将叶子与一小瓶固体胶放在叶柠身旁的长椅上，并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册子中散开的那一页，示意可以粘在这里固定。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而随着叶子一起到来的，是一阵清幽的、带着微凉甜意的栀子花香，从女孩的衣襟或发梢传来，瞬间冲淡了叶柠鼻腔里的酸涩。
叶柠愣在原地，忘记了哭。她低头看看手中失而复得、被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叶子，再看看那瓶小小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的固体胶。心里那头因为焦急而横冲直撞的小鹿，被那扑面而来栀子花香平复。那个总是安静得像一幅画的女孩，在小小的叶柠心里落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叶柠胡乱地用收擦了擦脸颊的泪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和她成为好朋友。
在林枳陷入回忆时身旁的手机传来震动。
点开屏幕一看，熟悉的头像——一个简笔画的青柠头像。
天子饺子：“小枳！你猜猜我有谁的联系方式了？”（震惊jpg）
林枳看着这熟悉的语气，脑中似乎都能立即加载出叶柠欣喜的小表情，不由弯了弯唇，回道。
“林一阳。”
“？！你怎么知道”
“你该不会是偷偷入我脑了？”
“那太好了，以后你来帮我考试哈哈哈哈哈。”
“……做梦。”
“我猜的。”
“行吧。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会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林枳刚打出第一个“不”字，就收到叶柠的消息。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很好奇。”
“事情是这样的…”
在结束完探险后的第二天，几人两两并肩走着，直到一个十字路口，叶柠向左，林枳向右，而林一阳和谢俞安向前。在叶柠摆手和他们告别不久后，没走几步路，便被叫住。
“叶柠，等一下。”
她一转身，就发现眼前站着的，不是林一阳还能是谁？
叶柠微微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便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林一阳似乎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有些不自然地摸着后脖颈，微微垂头，“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叶柠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干净，脸庞线条流畅因不习惯而微微低垂的头，在路灯下微微颤抖的长睫，一半在暖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这与平时的他分外不同，平日在学校见到的他，是冷峻的，面上的表情平淡，高挺鼻梁下的嘴唇总是抿成一条直线。话少，冷傲，是叶柠对林一阳的初印象。
现在站在叶柠面前的他，似乎更鲜活。
林一阳看着叶柠的样子，正想开口表示如果不想的话拒绝也没关系。
便看到叶柠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随即就拿出了手机将二维码递给了林一阳。
可，林一阳看到二维码后，目光在上面停顿了一瞬。屏幕上，叶柠的头像——那个简笔画的青柠——正散发着鲜活的、柠檬黄的光泽。
这抹颜色，像一把小小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记忆里一个落着细雪的便利店橱窗，和那一抹越走越远的鲜亮、却带着毛绒质感的淡黄。
他极轻微地抿了一下唇，将所有翻涌的联想压回眼底，然后神色如常地扫了码，完成了这个他早就想过无数遍的动作。那抹色彩，此时就在他的眼前。
叶柠没有注意到林一阳眼神的变化，看到林一阳扫完后便匆匆将手机收入口袋。
林一阳似乎也察觉出了叶柠的慌乱，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引导：“你不看一下吗？”
叶柠又将刚收入口袋的手机拿出，定睛一看。明晃晃的收款码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顿时感到脸上一阵燥热，她恨不得现在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来掩饰此时的尴尬。而视线下移就看到了收款100元的记录。
叶柠抬头，有些诧异，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得更厉害了。
“请问，”林一阳的声音平静，目光却落在她因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便利店灯光与此刻路灯交织的暖意，“100元能有幸得到你的联系方式吗？”他眼里的笑意终于不再克制，浅浅地漾了出来。
叶柠忙道“不是的，是我手滑点错了…”
“你把你的二维码打开吧，我扫你，我随便再把那100元还给你。”
林一阳修长的指尖在屏幕轻点，林一阳将二维码递到她的眼前。
她先注意到了他的头像，似乎是在冬天的雪地里拍摄的，是一个雪人，围着暖黄的围巾，还戴着同色系的帽子。
“这个头像挺可爱的，只是感觉和本人形象有些不符呢…”叶柠边扫码心里边暗自腹诽着。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就这样加上了联系方式。”
叶柠将当时情形粗略地概括了一下。
林枳看到叶柠绘声绘色的复述不禁失笑，叶柠如此窘迫的样子她还没见过呢，真是可爱啊。
在林枳与叶柠聊得畅快的时候，弹窗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打小就帅：到家了吗？
林枳看到这熟悉的名字又回到了刚开始的问题，这相遇是否是个错误？
和叶柠的相遇不是，但，和谢俞安的呢？
她现在还无法下定论。
这与平时的她好像有些不同，林枳很少有犹豫不决的事，而谢俞安的出现，似乎变成了她循规蹈矩生活中的一些变数。
林枳从床上坐起身，指尖轻敲屏幕，回复道。
不想起床：“刚洗漱完，怎么了吗？”
谢俞安看到刚发出来的消息立马得到了回复，不知为何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丝窃喜。这种异样的情绪，他自己都没察觉。
“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
“嗯。”
谢俞安看着林枳这略带生疏的回复，那股没来由的窃喜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漏了气。
他锁上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这确实像她的作风。”他对自己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淡。
可下一秒，他又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光映亮他微蹙的眉峰，指尖在“打小就帅”和“不想起床”这两个并排的昵称间悬停片刻，最终只是熄了屏，发出了一声轻叹后，谢俞安翻过身，将自己埋到了枕头里。
另一头，林枳发完那个“嗯”字，便盯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灭，灭了再没亮起。
她等了一会儿——这停顿本身就让林枳有些意外，她通常不发呆——然后按熄了屏幕。
房间里彻底暗下来。窗外的路灯透过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白的光痕。
谢俞安。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如果说和叶柠的相遇是暖黄色的，带着柠檬汽水的气泡声。
那么这个名字，却像此刻的灯光，不由分说地闯入了她的版图，他的进入似乎打乱的她的某些东西，或者是增添了什么。
林枳又躺回了床上，松软的床榻在林枳躺下的地方塌陷了一小块区域，她抬起手臂，将手背轻轻搭在额前，挡住了窗外漏进来的那道过于分明的冷白光痕，望着空白的天花板。
和他的相遇是错误吗？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现在的她似乎无法解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这是错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