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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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珠就这样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准备出去烧早饭。
她刚要转身离开，周安安突然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要坐起身，伸出两只手在空气中立着，看着沈云珠喊：“妈妈。”
周安安醒了，沈云珠便让他自己把衣服穿上。
沈云珠问他是要留在屋里看妹妹，还是要跟着她去灶房烧菜，周安安选择跟着她。
周宁宁很乖，睡醒看不见人也不哭不闹，只会张着奶音喊哥哥，喊妈妈，喊爸爸。
沈云珠不担心周宁宁一个人睡醒会哭。
部队给随军家属分的是独门独院的平房，五十平左右，门外还有一方小院子，屋内有一间正房，两间偏房，灶房和洗澡间在屋子左边。
这跟沈云珠涟水的家相比，条件好特别多，来到这，她在家里再也不会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以前她住的是棉纺厂家属院，筒子楼里住的人很多，走廊狭小，灶房也在走廊里，一烧饭菜，油烟满楼飘，飘进屋里更是常态。
沈家分到的房子也小，只有十几平，就这十几平，还要分两间卧房，一个吃饭的地方。
她从小就跟弟弟妹妹挤一间屋子，六平的屋子中间用一个帘子隔开，她跟小妹住上下铺架子床，位置大些，弟弟那边位置小些，不过也是上下铺架子床，他可以将东西放在上铺。
所以十六岁那年有机会进市文工团，她立马去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文工团那六人间宿舍，宿舍虽然人多，但比家里大多了，还能有自己的书桌，她当时最高兴的就是被文工团选上。
不过现在的日子比在涟水好多了，部队家属院比涟水的家大，也比文工团的宿舍大，周卫权不在家的时候，她可以一个人独占一间房。
要她舍弃这样的日子，她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沈云珠身后跟着周安安这个小尾巴去了灶房，灶房不大，土砖沏的大灶台就占了一半的空间。
这个大灶台还跟屋里的火炕相连，灶台火一点，烟就从炕洞子钻过，炕也能热起来。
不过冬天冷，光是靠烧火做饭的烟还不能使屋里睡的火炕热起来，一般火炕下面还有个能烧柴的炕洞子，在炕洞子点上柴，睡觉的炕才能热。
周安安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沈云珠旁边，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脑袋，乖乖地看着沈云珠。
沈云珠掀开锅盖，舀了些旁边水缸里的清水倒进锅里，然后捡起大灶台角落放的火柴，蹲下身子，将火柴一划拉，火瞬间点着，火柴熄灭也很快，她快速抓起地上的柴草点燃。
柴草火势大起来，她将着火的柴草丢进炕洞里，炕洞里有柴草和木柴，沈云珠将炕洞门关上，用手拉着旁边的木制风箱。
通过推拉风箱吹风，灶洞里的木柴能更快点燃，火也能更大。
周安安站起来，噔噔噔跑到风箱处蹲下，“妈妈，我帮你拉。”
沈云珠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拒绝说：“那就麻烦我们安安了，我们安安真棒。”
这不是第一次，周安安经常这样帮她干些他能干的活，是个很贴心的乖宝，比周卫权贴心多了。
看着这样懂事的儿子，一大清早的，沈云珠就感到神清气爽。
有周安安的帮忙，她很快烧好一大锅热水。
沈云珠先将热水舀进家里两个暖水瓶里，冬天暖水瓶里的热水也冷得快，一晚上水就不热了，所以早上刷牙洗脸，她都是重新烧热水的。
周卫权跟周宁宁还没起来，有一壶水是留给他们等会起来洗漱用的。
沈云珠还没发话，周安安小短腿一迈，噔噔噔就去取了铁盆和毛巾过来。
沈云珠跟周安安刷过牙洗过脸后，她开始做早饭了。
刚刚烧的热水还有剩，沈云珠直接下了挂面，等挂面软了，她又敲了两个鸡蛋，搅和搅和，将鸡蛋搅成蛋花，这样两个鸡蛋全家四口人都能吃上了。
周卫权一个月工资加津贴有一百三十块，她自己在部队宣传办工作，一个月也有六十几块，但养两个孩子花销也大，偶尔也得给她家里父母和周卫权家里父母寄些钱，该省省该花花，日子才能越来越好。
她面条还没烧好，就听见周宁宁小声的喊叫，沈云珠还没反应过来，周安安一个箭步就冲出去了。
沈云珠将火熄小，也跑到卧房里。
周安安脱掉鞋子已经爬上炕了，正给他妹妹套着衣服。
周宁宁看见沈云珠来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软软地喊道：“妈妈。”
刚睡醒，她脑袋上的呆毛翘着，脸上还有红红的压痕，左手因为套衣服高高翘着。
“诶，宁宁醒来啦，饿不饿呀？安安你坐着歇一会儿，衣服我帮你妹妹穿。”沈云珠坐到床边，接过周安安手里周宁宁的衣服，细致地帮周宁宁穿起衣服。
周宁宁看了眼哥哥，又将视线重新移到妈妈脸上，揉了揉圆圆的肚子，“饿，宁宁饿了。”
周安安听到妹妹的话，很认真道：“妈妈煮了面条，可香了，还放了两个鸡蛋，等你洗完脸，就可以吃了。”
刚刚妈妈煮面条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对妈妈放了多少个鸡蛋，又滴了几滴香油一清二楚。
周宁宁脸上瞬间挂上大大的笑脸，“哇！”
沈云珠给周宁宁套上最后一件外套，看着两小只的互动，没忍住弯了弯唇。
给周宁宁抱下炕，又带去洗漱完，就让周安安带着妹妹先到饭桌上等着，她去将面条盛好。
北方关外这边吃饭基本都在睡觉的炕上吃，但沈云珠不习惯，万一吃着吃着饭掉在睡觉的地方，那多难受啊，所以她在堂屋支了张桌子当饭桌。
她盛好面条出来，看见的就是儿子带着女儿在那玩小玩具。
周安安一见到她过来，跳下凳子，“妈妈，我去帮你拿筷子。”
沈云珠一手端了一搪瓷缸面条，看见周安安跑来，躲闪了一下，怕横冲直撞的周安安撞到，“你慢点跑，不着急。”
周安安已经跑进灶房了。
沈云珠放下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又轻声嘱咐小女儿：“宁宁乖哦，面条烫，不要碰喔。”
周宁宁眨巴着葡萄一样的大眼，眼睛就差没掉进香呼呼热腾腾的面条里，她缩了缩手，“不碰，烫！”
她人虽小，但不笨。
面条冒热气，碰了手会变红红的，还疼疼的，她才不会碰。
沈云珠笑着看着周宁宁，“妈妈再去给你端你的，乖乖坐好。”
周安安拿了两副筷子出来，一副是沈云珠的，一副是他自己的。
他的筷子稍短一些，是周卫权给他特意做的。
沈云珠看见他出来了，也夸道：“安安也好乖。”
周安安扬了扬小下巴，眼里有得意。
他最喜欢听妈妈夸他了，他妈妈是世界上最温柔最漂亮的妈妈，不像隔壁家胖墩的妈妈，每天都要追着胖墩揍，他的妈妈从来不揍他。
沈云珠回了灶房，拿了周宁宁那份面条。
周宁宁用的碗小一些，碗口也浅一些，她边走边用勺子给面条撵碎些，撵得小段小段的，沈云珠才作罢。
只有撵成这样，两岁的周宁宁才不会被噎到。
周宁宁现在已经学会自主进食了，看见妈妈端着她专属的碗过来，手扑腾着。
沈云珠将碗放到周宁宁面前。
两小只吃得津津有味，沈云珠坐下一会儿，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屋喊一声周卫权。
她站起身来，原本埋头吃得正香的周安安也抬头，疑惑问道：“妈妈，你不吃吗？”
周宁宁听到说话声，也学着哥哥抬头看沈云珠。
沈云珠说：“你们爸爸回来了，我去喊他出来吃早饭。”
听到爸爸，周安安脸上闪过雀跃，声音惊讶：“啊！爸爸回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着他也想从凳子上下来，跑去屋里看爸爸。
周卫权回来得晚，两个孩子都不知道，沈云珠早上也没跟他们提，所以这两孩子都惊讶又高兴。
周卫权是个尽责的父亲，只要休假有空，都会带着安安跟宁宁玩，也会抱着两个去部队供销点买小零嘴。
他力气又大，可以一手抱一个，还能让他们骑马马，又可以将他们抛上抛下，跟个行走的人体游乐场似的。
偶尔凶巴巴的，即使不笑，孩子见到他不会怕，只会高兴。
沈云珠将跳腾的周安安拦下，“你好好吃饭，我去喊你爸爸。”
沈云珠推开主卧屋门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床沿，正在扣白衬衣领扣的周卫权。
他半低着头，露出锋利的下颌线和那紧抿着的薄唇，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脖子处，整个人板正立挺。
她一进来，周卫权立马察觉到，抬头也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互碰撞。
沈云珠装作淡定道：“你起来了啊，我过来要喊你的。”
周卫权回：“嗯，起来了，吃早饭了吗？”
他又开始套上毛衣。
沈云珠说：“早饭做好了，安安和宁宁正在吃。”
“你吃了吗？”周卫权最后套上了军绿色，领口是棕色毛领的校毕大衣。
沈云珠摇摇头：“还没吃。”
这不进来喊你嘛。
周卫权拍了拍衣服，“走吧，去吃饭。”
沈云珠轻点了下头，转身出去，周卫权跟在她身后。
周卫权一露面，两个孩子都招着手，喜滋滋喊：“爸爸！爸爸！”
周卫权走到两孩子面前，一手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揉了揉，“嗯，快吃饭吧，天冷饭也冷得快。”
他又看了眼沈云珠，说：“你也快吃。”
沈云珠坐了下来，又告诉他：“暖水瓶里有热水，面条在锅里热着。”
周卫权说：“好。”
他离开后，沈云珠开始吃早饭，她没离开一会儿，碗里的面条还热乎。
她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乎的面条汤，面条汤上泛着油亮的蛋花，喝到嘴里，口齿留香，胃也瞬间暖和。
周卫权洗漱完，端着盛了面的搪瓷缸回来，坐到了沈云珠跟周宁宁中间。
他吃面条的时候，也还顾着小的周宁宁。
有他在，坐两孩子对面的沈云珠轻松下来，完全不用分神去注意孩子。
吃过饭后，碗筷是周卫权洗的。
雪没再下，趁着太阳出来，沈云珠想去医院打听一下白秋秋这人。
今天是周日，她不用上班，周卫权刚回来也休假。
沈云珠找了个借口，跟周卫权说要出去买些东西，让他在家看孩子。
周卫权却说：“路上还有积雪，我抱着孩子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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