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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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白秋秋后，沈云珠从灶堂储物柜最上面，掏出了一包桃酥。
这是上次周卫权陪她一起去供销点买的，还没开封。
今晚煮的面分量只够一家四口吃，多了白秋秋后，沈云珠吃得不太饱。
给两个小的一人塞了一块，她自己吃了三块，剩下放到饭桌上，让周卫权洗完碗筷后吃。
沈云珠原本不想给周卫权留，但她吃不下了，吃三块就撑肚子了。
周卫权洗完碗筷回来，沈云珠正在泡茶水，吃过桃酥后，嘴巴有些甜腻，来点茶水解解甜正正好。
沈云珠看他一眼，给他递了一杯茶。
周卫权高大结实的身躯压过来，影子将沈云珠整个人笼住，连坐沈云珠身边的小女儿周宁宁，也被他的黑影盖住一半。
周卫权的衣袖挽了上去，宽大的手还带着潮湿，手臂被洗碗水溅上了水珠，那水珠往下滑，在他勃发的肌肉流出一道水痕，和纵延的青筋平行。
他坐下的时候，将袖子掀到了碗口，接过沈云珠递来的茶水。
两人之间有些沉默。
他不是个爱说话的，沈云珠也是。
就连周宁宁也在认真看着哥哥拧玩具，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气氛没了刚刚白秋秋还在的活泼，又或者说，没了沈云珠在看见周卫权微笑之前那样愉悦。
沈云珠眉头微蹙，她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家，是如此安静。
以前没发现家是可以活泼的，有说有笑的，白秋秋就来了一次后，她才发现，饭桌上，大家也可以笑得如此开心。
沈云珠站了起来，“安安宁宁，回屋，我带你们回炕上睡觉，屋里暖和些。”
夜晚冷，只点了煤炉的堂屋，有些发冷。
炕早已点上，这会儿应该暖起来了。
沈云珠带着两个孩子回屋，将他们哄睡后，出来的时候，周卫权还坐在饭桌上。
沈云珠走过去，问他：“你怎么还在这坐着。”
“云珠，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周卫权黝黑的眸子看向沈云珠，黑漆漆盯着人看，话语又平淡得像在陈述。
沈云珠垂在裤子旁的手微微捏紧，整个人顿住，她表现很明显吗，为什么周卫权都看出来了。
其实她应该没有很明显的，她跟以往都一样，只是在看见周卫权笑之后，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可那种情绪很快，她的不自在很快就被她揭过去。
后面她一直都表现得很好，脸上也都挂着笑，甚至比没看到他笑之前，刻意将唇角弯得更大。
她一直很擅长这样，哪怕当下再不开心，下一刻也能立马表现得无事发生。
就像念高中的时候，同桌在厕所和别人说她坏话，被她撞见后，她也只是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就快速跑开。
上课后，同桌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照旧和她表现得很亲密，只是她背后跟老师说想调位置，也逐渐疏远了这位同桌。
到最后，这位同桌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她在背后骂她，班里突然换位置，也是她去跟老师说的。
同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疏远她。
还有很多类似的事情，她都做得很好，没有人发现过她的情绪。
她一直以来都装得很好。
可今天，周卫权居然注意到了，这很奇怪。
也让她觉得更不自在，她不想她的难过被发现。
她因为白秋秋的到来而不开心，这会显得她很小气。
沈云珠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云淡风轻摇头：“没有啊，你看错了吧，今天很开心啊，我很久没这么笑过了，今晚秋秋讲的八卦真的很有趣，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听别人八卦，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儿。”
她观察着周卫权的表情，他的眉头好像蹙了下，脸上却没太多神情，手握着茶杯转动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说太多话了，越描越黑，就在她以为周卫权不相信的时候。
他开口道：“没有不开心就好。”
周卫权垂下了眼睫，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水杯，抿了一口。
沈云珠定在原地，嘴角抽动一下。
她总觉得周卫权刚刚那话，说得有些奇怪。
什么叫“没有不开心就好”，这话越品，沈云珠就越觉得不对劲。
细细一想，前面周卫权那关心的问话，也因为这句话，不对味起来。
沈云珠拉开凳子，坐在周卫权对面。
桌上的桃酥已经被周卫权吃完，沈云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降降刚升起来的火气。
“你们大队比你小的，都喊你小树哥吗？”沈云珠像是随口一问。
周卫权点头：“对，都这么喊，我们大队人，都有这样的土名，好养活。”
沈云珠找不到错处，是这样的没错，只是在这边，没人喊周卫权小树哥，她也没喊过。
白秋秋这一喊，倒显得像他们两人之间独有的称呼，亲密了。
沈云珠心里泛起波澜，她好像也变得奇怪了。
从做的那场梦开始，她就变得奇怪，一直胆战心惊，头顶像是有把悬而未掉的刀，生怕有一天这刀突然掉下来，她的生活随之发生改变。
一丝一厘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警铃大响。
明明周卫权和白秋秋只是很平常的接触，平常到就跟路边多年未见的朋友，彼此打了声招呼而已。
周卫权跟白秋秋，就像是这久而未见的朋友。
沈云珠用牙轻轻咬了咬舌侧，“你和白秋秋小时候也经常一起玩吗？你们在大队，一定有很多玩伴。”
她小时候在农村，也有不少一起挖泥鳅玩泥巴的伙伴，跟父母到了城里之后，她的玩伴少了，也没有抓泥鳅这些小孩子玩的。
棉纺厂家属院很大，却也很小。
房子密密麻麻，可以让小孩跑跳的空间却小，连一块楼坪也没有。
更多的时候，她就跟着爸妈，在棉纺厂后厨待着，就跟弟弟两人一起，一坐就是一整天。
“没……”周卫权要说的话转了个调，“……事做的时候，小孩子都一块玩。”
他没否认。
沈云珠眼帘微微掀起，没抬头。
她看着茶杯里的茶水，茶叶沉在底下，一片都没浮上来，“这样，那还挺好的，真羡慕你们。”
原来他们小时候，真是一起玩的玩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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