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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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像根针，扎醒了每个人。杨叙深立刻熄灭手电，房间里只剩下门缝外走廊里应急指示灯（如果有）的微弱绿光，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那细碎的、密集的脚步声已经上了二楼走廊，正在靠近。听起来数量不少，但个体很轻，不像是人类穿着鞋子的声音，更像是……很多只脚爪踩在灰尘和碎屑上。
“什么东西？”薄卿予把醒来的小豆拉到自己身后，手枪上膛，声音紧绷。
“听动静，不像人。”老枪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门缝另一侧，长枪枪口对着门外，“很多，很小，速度不慢。”
杨叙深迅速将笔记本和地图塞进背包，弓弩上弦，压低声音：“准备战斗，但尽量不要开枪，声音会传出去。用近战武器和弓弩。陆战，老枪，守门。薄卿予，齐川，保护王勉和小豆到操作台后面。注意天花板通风口。”
众人立刻行动。陆战从腰后抽出砍刀，和老枪一左一右守在门后。薄卿予和齐川搀扶着惊恐的王勉，带着小豆退到房间最里面的不锈钢操作台后蹲下。杨叙深则移动到房间另一侧，一个铁皮柜的阴影里，弓弩对准门口。
脚步声到了门外，停下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寂静。
然后，门缝下方，开始有细小的、黑乎乎的影子钻进来！那是一只只老鼠，但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一圈，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皮毛稀疏，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尾巴光秃秃的，牙齿又尖又长，滴着涎水。它们拥挤着，嘶嘶叫着，试图挤进门缝。
“尸鼠！”齐川倒吸一口凉气，“粮库也有过，一群能啃光一头死牛！它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可能是药品的气味，或者我们身上的血腥味。”薄卿予低声道，握紧了手枪，但想起杨叙深的话，又忍住了没开枪。
第一只挤进来的尸鼠猛地窜起，直扑离门最近的陆战脚踝！陆战骂了一句，砍刀一挥，精准地将它劈成两半，黑血和内脏溅了一地。但更多的尸鼠正疯狂地挤进来！
“堵门缝！”杨叙深喊道，同时一支弩箭射出，将两只叠在一起的尸鼠钉在地上。
陆战和老枪立刻用脚去踢踹门边的杂物，试图堵住缝隙，但尸鼠体型小，又有同伴的尸体垫着，还是有源源不断的钻进来。很快，房间里已经有了十几只，它们并不急于攻击，而是散开，从各个方向包围上来，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它们有战术！”薄卿予惊道。这些尸鼠不像普通动物那样一窝蜂乱冲，而是分成了几小群，有的正面吸引注意，有的试图绕后。
“变聪明了。”杨叙深又射倒两只，但弩箭有限。他迅速换上了军刀。“不要被包围，背靠操作台！”
陆战和老枪也放弃了堵门（因为不断有新的挤进来），背对背站到操作台前，与杨叙深、薄卿予、齐川形成一个半圆防线，将王勉和小豆护在中间。小豆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从操作台上摸到的、沉重的玻璃搅拌棒，虽然害怕，但咬着牙没哭出来。
尸鼠群发起了攻击！它们从地面、从墙壁、甚至跳起来扑向众人的脸和脖子！速度极快，牙齿闪着寒光。
战斗瞬间爆发！
陆战的砍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能劈飞一两只，但尸鼠数量太多，有几只窜到了他腿上，被他用另一只手狠狠拍掉。老枪的长枪不适合这种近战，他索性把枪当棍子使，横扫竖砸，力道刚猛，砸中的尸鼠无不筋断骨折。但他背后也被一只尸鼠咬中，他闷哼一声，反手抓住那东西，用力摔在墙上，变成一摊肉泥。
杨叙深的军刀又快又准，专挑扑来的尸鼠要害，刀光闪动间，不断有尸体掉落。但他也顾此失彼，一只尸鼠从侧面偷袭，咬向他的小腿，被他险险踢开。
薄卿予用手枪枪柄砸，用脚踩，动作有些慌乱，但也在努力战斗。齐川则挥舞着一根从操作台抽屉里找到的铁尺，吓得哇哇乱叫，闭着眼睛乱挥，居然也打中了几只。
“这样下去不行！数量太多了！”陆战吼道，他的裤腿已经被咬破了好几个洞，渗出血来。
杨叙深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消耗体力，而且可能被咬伤感染。这些尸鼠显然是“重构体”影响的变异生物，普通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除非彻底破坏头部或脊椎。
“用火！”他喊道，“操作台下面有酒精灯和燃料！”
薄卿予立刻反应过来，弯腰从操作台下摸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玻璃酒精灯，里面居然还有半盏浑浊的液体！她快速拧开盖子，将酒精泼向冲得最凶的一群尸鼠，同时大喊：“点火！”
陆战眼疾手快，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防水，一直带着），擦燃，扔了过去！
轰！
一小片火焰在尸鼠群中腾起，酒精燃烧发出蓝白色的光，照亮了房间。被点燃的尸鼠发出凄厉的尖叫，四处乱窜，又引燃了其他同伴。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
尸鼠群对火焰表现出了本能的恐惧，攻势为之一缓。但火焰很快熄灭（酒精不多），而且房间里有大量纸质和木质物品，搞不好会引起火灾。
“还有别的吗？”陆战喘着气问。
杨叙深看向那些铁皮柜里的化学试剂。“齐川，找找有没有氧化剂或者易燃易爆的粉末！小心标签！”
齐川连滚带爬地拉开一个柜门，手忙脚乱地翻找。小豆也爬过去帮忙，他眼尖，指着一个贴着“高锰酸钾”和“危险”标签的棕色玻璃瓶：“这个！爷爷说过，这个和甘油或者糖混合会冒烟着火！”
“就它！”杨叙深喊道，“撒到门口！薄卿予，准备糖或者甘油！”
薄卿予在操作台上找到了一个半空的葡萄糖注射液瓶子。“这个行吗？”
“试试！”
齐川颤抖着手拧开高锰酸钾瓶盖，将里面暗紫色的晶体粉末朝着门口和尸鼠最密集的区域撒去。薄卿予则将葡萄糖液体泼洒在粉末上。
滋啦——！
一阵剧烈的化学反应发生，紫黑色的烟雾腾起，带着刺鼻的气味，同时产生高温和零星的火花！被波及的尸鼠痛苦地翻滚，烟雾也让其他尸鼠不敢靠近。
但烟雾也弥漫在房间里，呛得众人咳嗽不止。
“通风！打开通风口！”杨叙深喊道，同时用刀逼退几只绕过烟雾冲来的尸鼠。
小豆个子小，反应快，他立刻爬上操作台，用那根玻璃搅拌棒使劲捅开了墙壁高处的通风口防护网。一股带着霉味但相对新鲜的空气流了进来，稀释了烟雾。
尸鼠群的攻势被化学烟雾和之前的火焰打乱了，它们似乎产生了犹豫，在门口和房间中央逡巡，嘶嘶叫着，但没有再立刻扑上来。
“趁现在，彻底堵死门缝！”杨叙深抓住机会，和陆战、老枪一起，将房间里的铁皮柜、沉重的操作台部件，甚至那几桶密封的化学原料（小心地）推到门后，死死抵住门板和下面的缝隙。
外面还有尸鼠在抓挠和撞击，但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了。
众人背靠着堵门的障碍物，剧烈喘息，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衣服被咬破，露出带血牙印。最惨的是齐川，胳膊上被咬了一口，血流不止。王勉虽然被保护在中间，但脸色吓得比纸还白。
“检查伤口！”杨叙深喘匀了气，立刻说道，“尸鼠携带的病毒可能比普通感染者更复杂。薄卿予，消毒药品！”
薄卿予赶紧从刚找到的药品里拿出酒精和碘伏，先给受伤最重的齐川处理。伤口不大，但很深，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疼……我会不会变成老鼠？”齐川带着哭腔。
“闭嘴，忍着。”薄卿予动作麻利地清创消毒，然后敷上抗生素药粉，包扎好。接着又给陆战、老枪和杨叙深处理伤口。她自己手臂也被抓了一下，幸好只是破皮。
小豆帮着递东西，小脸绷得紧紧的。
处理完伤口，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门外尸鼠不甘的抓挠声和嘶叫。空气里混合着血腥、焦臭、化学烟雾和药品的味道，难闻至极。
“这些玩意儿……怎么会聚这么多？”陆战靠在柜子上，扯了扯被咬成流苏的裤腿，“这诊所难道是个老鼠窝？”
“可能这附近有它们的巢穴。”杨叙深看向通风口，“旧城区地下管网复杂，适合群居变异生物繁殖。我们进来时可能被它们盯上了，或者……这里的某些药品原料对它们有吸引力。”他想起林念秋笔记里提到的“夜啼”样本，不知道和这些尸鼠有没有关系。
“现在怎么办？等它们自己退走？”齐川捂着手臂，声音发颤。
“它们在门外守着，一时半会儿不会走。而且闹出这么大动静，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老枪嘶哑地说，他背后的伤已经被薄卿予处理过，但动作还是有点僵硬。
杨叙深走到通风口下，仔细听了听。通风管道里似乎很安静。“也许我们可以从通风管道离开。小豆，你看看管道里面情况。”
小豆点点头，又爬上操作台，探头进通风口，用手电往里照了照。“里面……挺宽敞的，可以爬，方向好像是往楼后面去的。”
“能通到外面吗？”薄卿予问。
“不知道，黑乎乎的，看不到头。”
杨叙深权衡着：留在这里，门被堵住，暂时安全，但也被困住了。尸鼠不知道什么时候退，而且可能引来“猎犬”或其他幸存者。从通风管道走，风险未知，但至少是主动行动。
“准备从管道撤离。”他做出决定，“带上所有重要物资，尤其是药品和笔记。轻装，但武器不能少。王勉，你能爬吗？”
王勉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又看了看那黑漆漆的通风口，咬牙点了点头：“能。”
“我先探路，小豆跟着我，然后王勉，齐川，薄卿予，陆战，老枪断后。”杨叙深分配顺序，“管道里保持安静，用绳子连接，避免走散。如果遇到岔路，等我信号。”
众人再次行动起来，将必要的药品、笔记、地图、一些工具和食物打包成几个小包，各自背好。杨叙深还特意将林念秋的笔记本和那张手绘图贴身放好。
通风口不大，需要先拆掉剩余的防护网。陆战用工具撬开，杨叙深第一个钻了进去。管道里果然积满灰尘，但确实能容一人匍匐前进。他向前爬了几米，确认没有坍塌，然后拉动手里的绳子，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小豆第二个进去，动作灵活得像只小猴子。然后是王勉，他双手使不上力，爬得极其艰难，几乎是用胸腹和膝盖在蠕动，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拉着。齐川和薄卿予依次进入。陆战在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刺鼻气味的房间，和门外依旧执着的抓挠声，低声骂了句“晦气”，也钻了进去。老枪最后一个，他进去后，尽量将通风口的防护网恢复原状，虽然挡不住什么，但至少能迷惑一下。
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光在灰尘中切开一道光柱。空气污浊，但比下面房间好一点。他们排成一列，缓慢地在管道中爬行。管道并非笔直，有弯道，有时向上，有时向下。爬了大约十几分钟，打头的杨叙深忽然停下。
“前面有光，还有……风声。”他低声道。
又爬了几米，管道到了尽头，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有自然的光线（月光？）透入。杨叙深小心地探出头去观察。
外面似乎是一个天井或者建筑之间的缝隙，地面是水泥的，堆着一些垃圾。两侧是高楼的后墙，抬头能看到一线夜空。没有看到尸鼠或者其他生物活动的迹象。
他先爬出去，警戒四周，然后帮助后面的人出来。所有人都出来后，发现自己身处两栋高楼之间的狭窄缝隙里，一头被杂物堵死，另一头通向一条更宽的巷子。
“这是诊所后面。”齐川辨认了一下方向，“我们穿过管道，到了另一条街。”
暂时脱离了尸鼠的包围，众人松了口气，但不敢久留。他们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幸好处理及时，没有恶化的迹象。
“现在去哪？”陆战问，“回河边？还是继续在旧城区里找地方？”
杨叙深借着月光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林念秋那张手绘图。“林念秋的图纸上标记的‘门’的位置，离这里不算太远。而且，他笔记里提到‘工频信号发生器’可能模拟权限口令。我们也许可以……”
他话没说完，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不是汽车，更像是……摩托车？而且不止一辆！
紧接着，几道雪亮的车灯光束刺破黑暗，朝着他们所在的巷子快速逼近！引擎的咆哮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放大，震耳欲聋。
“是‘猎犬’吗？！”齐川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不像，‘猎犬’行动更隐蔽，不会这么嚣张。”杨叙深迅速将众人拉到墙角的阴影里，“可能是本地的掠夺者团伙，或者……‘老烟枪’那样的势力。”
摩托车队眨眼间就到了近前，刺眼的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一共三辆，都是改装过的，焊接着钢板和尖刺，车上的人穿着皮衣或破烂的军装，戴着防风镜或蒙着脸，手里拿着砍刀、铁链，还有一把锯短了枪管的□□。
“哟！看看我们逮到了什么？一群半夜溜达的小老鼠！”为首一辆摩托车上，一个粗壮的汉子摘掉防风镜，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狞笑着看着缩在墙角的杨叙深等人。他手里的□□有意无意地指着他们。
“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东西花花？”另一个骑手晃着手里的铁链，语气轻佻。
显然，这是旧城区里横行霸道的掠夺者。他们发现了落单且看起来疲惫不堪的杨叙深小队，以为捡到了软柿子。
杨叙深没有立刻回答，他快速评估对方：三辆摩托，四个人（其中一辆摩托后座带了一个），有枪，但看起来不是专业士兵，更像是混混。己方有伤员，体力消耗大，但战斗力不弱，而且有弓弩和猎枪（虽然弹药不多），关键是对方没想到他们不是普通幸存者。
他给陆战和老枪使了个眼色，然后缓缓上前一步，双手微微张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们只是路过，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几位大哥行个方便？”
“少废话！包都放下！人靠墙站好！”拿□□的汉子不耐烦地吼道，摩托车引擎没熄，发出低沉的轰鸣。
杨叙深假装顺从地开始解背包，同时用极低的声音对身后说：“陆战，老枪，等他们下车靠近。薄卿予，护住王勉和小豆。”
就在杨叙深慢慢弯腰，似乎要把背包放在地上时，那个拿铁链的骑手已经不耐烦地跳下摩托，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抓他的背包。
就是现在！
杨叙深猛地直起身，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那人伸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左膝狠狠顶向对方腹部！那人惨叫一声，铁链脱手，被杨叙深夺过，反手一链子抽在他脸上！
与此同时，陆战动了！他一直半蹲着，猎枪藏在身侧，此刻猛地抬起，甚至没有仔细瞄准，对着那个还在摩托车上的、拿□□的汉子就是一枪！
砰！
猎枪的轰鸣在巷子里炸开！那汉子胸□□开一团血雾，惨叫都没发出，直接从摩托上栽了下去！
老枪的长枪也响了，目标是第三辆摩托上的骑手。但那人反应极快，在陆战开枪的瞬间就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向前窜出，子弹打在了摩托车后座上，带出一溜火星。后座上那个家伙被甩了下来，摔在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四个掠夺者倒下了两个，一个被杨叙深用铁链抽得满脸是血倒地呻吟，还有一个骑手逃出了巷子，但摔下来的那个家伙正要爬起。
陆战冲上去，一脚踢在那人脑袋上，把他踢晕过去。老枪的枪口指向那个被杨叙深制住的、满脸是血的家伙。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引擎的轰鸣还在回荡，但掠夺者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杨叙深捡起那把掉落的□□，检查了一下，还有两发子弹。陆战也从那个胸口开花的汉子身上搜出一些零散弹药和一把匕首。
“清理现场，把摩托和尸体拖到阴影里，快！”杨叙深命令，“枪声和引擎声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众人一起动手，将三辆摩托（其中一辆坏了）推到巷子深处用破烂帆布盖住，尸体也拖到垃圾堆后面掩藏。那个被踢晕的和被铁链抽晕的，杨叙深犹豫了一下，没有下杀手，只是将他们捆结实，塞住嘴巴，扔在角落。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齐川心有余悸地问，“他们醒来会报复的。”
“杀人不是目的。”杨叙深淡淡道，“而且，留他们一命，也许能误导后来的追兵。走吧，这里不能待了。”
他们迅速离开巷子，钻进更复杂的旧城区街道。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其他方向的呼应声和狗吠声，显然枪声惊动了这片区域的“居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