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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生理性的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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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射击场,祝雪颂觉得自己很幸运。
远远地,她就能看见许青瑶不停击中目标点。
教练不断地在一旁用肢体语言给出正反馈。
在射击这件事上,许青瑶意外的很有天赋。
尽管选择约在这里,似乎是一件非常出格且危险的事,和姐姐最初的设想背道而驰。
但反而阴差阳错的,拯救了她一把。
不用想,俩人不管约在哪儿,她都会出错的,她学得再像也不会变成姐姐,许青瑶也不是傻子,除非她装傻。
这些新鲜事反倒掩盖了许多错漏。
总而言之,只要许青瑶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就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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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瑶此刻正兴致高昂地更换弹夹,准备进行下一场。
“想不想试试换弹夹的花活?”也许是担心长时间重复的动作,会让客人感到无聊,教练适时提出一点小小的建议。
许青瑶欣然采纳,跟着教练学起了转枪-卸弹夹……
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新的乐趣。
“要不要试试闭着眼睛?”见她上手快,教练继续问。
许青瑶惊讶,“闭着眼睛?”
有种刚报名小学,最后却领到了高中教材一样,技术难度怎么一下子拔高了。
不是不想,只是她还不太相信自己,万一不小心出错了怎么办?
犹豫片刻,许青瑶还是选择了拒绝。
的确,在最初的慌张后,她一下就喜欢上了这里,并对装弹-射击,这套动作乐此不疲。
但这终究不是什么特别安全的地方,长时间闭眼还是算了吧。
教练对客户的观察细致入微,察觉到抗拒,立刻假装什么都没说过,继续回到正确的射击节奏。
“水来了。”祝雪颂靠过去,把柠檬气泡水和矿泉水都放到了一旁,供人自由拿取。
“情况怎么样?”祝雪颂装腔作势地询问教练。
“非常好,许小姐在所有新手客户里,至少可以排到前十。”教练毫不吝啬地夸奖着。
“太好了,来对地方了。”祝雪颂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要是你喜欢,下次我们有时间还可以来,等你熟练了,就可以接触其他更刺激的项目了。”
“跑这么远买水,一定很累吧。”许青瑶看见满额头的薄汗,就知道对方这一路并不轻松。
两打水的重量还是实打实的沉。
“不累,你喝。”祝雪颂划开塑料膜,拧开一瓶水递过去,“让我也玩会儿。”
她仍然不敢过多的和许青瑶面对面交流。
“谢谢。”许青瑶还真的有点渴了,接过水,站到一旁休息,补充水分。
“要换枪吗?”教练从一旁拖出另一个大箱子。
一打开,许青瑶就惊叹了,五花八门的好多型号。
她刚才玩的算是新手专供,威力弱、重量轻、后坐力小,没什么杀伤力。
“我自己来就行,你们休息。”祝雪颂拒绝了教练的陪同,示意两人一块儿喝点冰爽的。
至于活靶子,就比较惨了,因为买水归来的人,在挑选了一把顺手的枪以后,立刻举起,开始瞄准。
许青瑶看着“祝雪澹”,彻底开始重新认识这个角色了,这跟她记忆中的人完全不一样。
从前那么温柔和善的一个脸,现在却端起武器开始射击,打得还是移动靶,准头也精准得吓人。
就算不是常常泡在射击场,也绝对不是偶尔来一次的稀客。
射击这件事比许青瑶想象的要累许多。
刚才整个人被新鲜感和成就感刺激,半点不觉得累。
在反反复复的射击与休息的循环中,在某个休息区间,许青瑶突然发现她已经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了。
她的脚伤没那么重,养了这么些天,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重度使用,轻度站一站,将重心放到另一只脚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今天似乎还是有点儿使用过度了。
她有预感,明天她的身体将会异常难受,今天的运动量应该是远远超标了,这具千金大小姐的身体情况,远远不如她的原装身体。
至少感觉不到经常锻炼的痕迹,加上坐了这么久的轮椅,更是雪上加霜。
“你累吗?”许青瑶从来没发现过,“祝雪澹”的体力竟然这么好。
先是意料之外的,在没有接驳车的情况下,没有招呼别人,而是亲自跑了一趟去买水。
现在又站在射击点,像是生根了一般,只有子弹从枪口呼啸而出的动静。
“不累,好久没玩了,后面不一定什么时候有空,今天多玩会儿。”祝雪颂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描淡写。
累吗?当然是累的,她又不是铁打的,可祝雪颂根本不敢停,她哪敢和许青瑶面对面休息,万一随便哪句话就直接聊爆了可怎么办。
“你是以前就喜欢玩射击了吗?还是后来才喜欢上的。”许青瑶望着对方挺立如松的背影,新的好奇涌上心头。
在她的记忆中,雪澹是个完全生活在框架和规则中的豪门大小姐。
不光是言行举止,衣食住行,连兴趣爱好也是永远拿得出手,当得上谈资的小提琴、钢琴等乐器。
难道,这是雪澹从前一直想尝试,却又没机会的事,所以才会把它加到书里的自己身上吗?
“忘了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一开始也是朋友偶尔带我来,后来感觉挺解压,就慢慢成了习惯。”祝雪颂小心翼翼,模棱两可地给出回答。
心想,是时候把姐姐也捞来射击场练一练了,这条属于重要更新,等会儿一有机会,她就得先发个消息告诉姐姐。
“今晚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祝雪颂扯开话题。
既然出来了,总还要一起吃一顿饭。
她都约好陪吃单子了,为防意外,特地从稍远距离的大学里找的学生,来扮演她饭店偶遇的同学。
这样人多眼杂,即便面对面吃饭,也不至于出岔子。
“你看哪儿方便。”许青瑶在这方面没有很强烈的想法,一直都是以方便为主,毕竟不管是雪澹,还是现在的“祝雪澹”,都有随时被一个电话叫走的可能性。
祝雪颂内心暗暗想着:和姐姐说得一模一样,甚至和姐姐预判的回答分毫不差。
嘴上顺势说出早就安排好的地点,“这附近有家新开的意式餐厅,要不要尝尝。”
“好。”许青瑶点点头。
祝雪颂打算让许青瑶更累一点,看了看时间,已经休息了二十分钟了,就故意问,“一个人打有点无聊,要不要比一轮?”
姐姐说过,她不会拒绝的。
果然。
“怎么比?”许青瑶握紧双拳,锤了锤大腿,再次站了起来。
“你就用刚才那把顺手的射击枪,比谁的点数总和更大,谁输了的话,今晚谁请客。”祝雪颂重新上弹。
今天花销不小,不止是射击场,还有好几个大学生演员来回的路费、饭钱以及劳务费。
姐姐也不是立刻报销,每一季度才给她打一次钱。
她今年花钱狠,手里余钱不多,哪怕能省两个人的饭钱也好啊。
“行。”许青瑶松了松肩膀,虽然已经有点酸软提不上劲,但也不是很重要,她原本就没打算赢。
谈恋爱没有一直让对方花钱的道理,哪怕对方根本不缺钱。
一场简单的小比赛,在一方的刻意放水,和另一方的拼尽全力之下,结果显而易见。
“我输了。”许青瑶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洗个澡就走吧。”祝雪颂从许青瑶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捏了把自己已经酸麻了的腰。
至少两个月,不,三个月,她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洗澡?”许青瑶扯了扯衣领,那种出汗后不太爽利的感觉成功被她唤醒。
确实出了点汗,“可是我没带换洗衣服。”
“我都带了,走吧,浴室不在这,得开一段路。”祝雪颂早就准备好了。
甚至是情侣装,姐姐说过,两个人几乎没怎么穿过情侣装,顶多用一些情侣手链、情侣手机壳之类的装饰物。
既然这样,那情侣装,自然也就成为了她的大杀器。
总之只要是能转移许青瑶注意力的招数,她一招没落下,全都用上了。
哪管什么未来以后的,她总得想办法先把今天混过去再说。
“今天谢谢你们。”许青瑶谢过教练和这位可怜的活靶子。
教练还好,另一位是硬生生挨了几乎所有子弹。
没办法,谁让她天赋异禀,几乎没有脱靶的时候。
“今天表现很棒哦。”
几人愉快握手告别。
祝雪颂把许青瑶扶回轮椅上,石膏已经拆掉了,看上去站立也没有问题,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你的脚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许青瑶点点头。
甚至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一点点慢慢走,也能自己走过去。
脚伤的恢复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多了,她起初还以为伤筋动骨真的得要一百天。
但事实上,她的心理阴影似乎影响更大一点,想快点走路,她心里不害怕才更重要。
射击场的老板把周围一大片地都盘下来了,不止射击场,浴室、餐厅等一切配套齐全。
到了浴室门口,祝雪颂在后备箱翻找早就准备好的衣物。
许青瑶挺意外,也许是因为兴奋?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总觉得今天的“祝雪澹”特别积极。
没有往日那种悠长散漫,静悄悄地将自己融入时光的闲适感。
衣服用透明的包装袋分别装好了。
看见一模一样的两份,许青瑶很意外。
但对方递地随意,甚至人都没完全转过身来,另一只手还往深处掏洗漱用品。
动作神态极其自然,仿佛这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明明是意料之外的惊喜,许青瑶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夸张,“谢谢,很好看。”
深蓝与白色混搭的休闲套装,搭的是裤子,大色块设计,简单大方。
衣服和其他洗浴用品都是临时找人准备的,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
在姐姐总是事先做好万全准备的衬托下,祝雪颂练就了一身为自己开脱的本领,提前道歉,堵住话口:“你不喜欢也没有别的了,抱歉啊,准备的仓促,来不及问你的想法。”
“不,我很喜欢。”许青瑶在这些事上向来没什么意见,只要雪澹愿意安排,她也就愿意穿。
自然在这里也是一样的,她愿意听“祝雪澹”的。
浴室是隔间形式,两人顺其自然地互为隔壁。
衣服擦过身体的声音格外清晰,在这个小空间里,一举一动甚至能听到清晰的回声。
周围不是没有别人,但属于隔壁的那一道热水声格外清晰。
许青瑶心底涌出万千思绪,后颈的腺体也不听话得开始泛起热意,丝丝缕缕的痒由这里开始,蔓延全身。
许青瑶:“……”
她用毛巾死死缠住了脖子,将抑制贴紧紧按在了腺体处,不让Alpha信息素有一丝泄露的可能。
将热水调到最大,许青瑶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并在自动售卖机那买了罐冰饮。
她试图用最便捷高效的方式,来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坐在休息处,许青瑶静静地等待着。
轮椅在车上没带过来,她不能走太多路,干脆静坐。
“祝雪澹”的洗澡速度很慢,可能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慢,她看见不少人出来,或者进去又出来。
但迟迟不见“祝雪澹”的人影。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许青瑶把已经温凉的饮料放在一旁,重新买了一瓶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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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很久了吗?”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她觉得面对着浴室门口等人,很像变态行径,就背过身子等。
许青瑶转回身,看到了刚出浴的“祝雪澹”,面颊微红,皮肤清透,一双眼睛就像被雨水冲刷过得珍贵宝石。
衣服建材得体,将身形衬得越发颀长,深蓝色也更衬皮肤雪白,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身上还有很清爽的水汽,裹挟着小苍兰味的沐浴露留香,浅淡却悠长。
“没,走吧,我们去吃饭。”许青瑶笑着摇头。
“走。”
两人并肩前行。
两罐饮料沉沉的坠在手心,许青瑶心想:平静的办法很有效果,哪怕见到已经换上情侣装的“祝雪澹”,她心底竟也没有泛起多少波澜。
她今天这么累吗?她摸了摸被冻到有几分刺痛的脸。
连许青瑶自己都惊讶于此刻冷淡的情绪。
而祝雪颂之所以洗了这么久,则是一半的时间都用来和姐姐祝雪澹沟通了。
当把今天的情况都告知姐姐后,首先迎来的就是长久的沉默。
姐姐沉默的时间越久,她心里的崩溃的窟窿就越大。
幸好,幸好最后姐姐只说了一句,“别再有下次了。”
没有心狠手辣地扣走她的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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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上,早在祝雪颂发消息之前,祝雪澹就知道了今天的全部情况。
甚至两人穿情侣装的照片也被放大,占满了祝雪澹书房的电脑屏幕。
私家侦探如影随形,实时传递着信息。
祝雪澹捂着额头,不知道自己是错还是对。
她只是想试图改变原先那糟烂的结局,试图剑走偏锋,占领先机。
但会不会她其实走了一步错棋,反而暗中推了一把,让事情发展提速了?
射击场。
这是两人出行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地方,但现在看来,许青瑶应该是喜欢的,甚至是有天赋的。
祝雪颂很好的挖掘出了许青瑶好的另一面。
两种完全对立的思绪疯狂的拉扯着她。
是立刻喊停,主动讲明一切真相求得原谅。
还是继续让妹妹假扮自己恋爱,以求发现更多线索?
天色渐暗,屏幕的光越发光亮刺眼。
忘了多久没有眨眼,祝雪澹直愣着双目,把照片拖进回收站。
等到大脑终于看不下去,主动控制眼皮掉落时,她才开始忍受那种磨人的酸胀,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溢出,尝试缓解痛苦。
之前定下的意式餐厅还是没有去成。
许青瑶和祝雪颂两人在离车一步之遥的时候,被一群人喊住。
“雪颂!”
“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过分了啊!”
“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是干特工出身的吗?一点消息不透露的。”
“???”
许青瑶被吵的脑仁疼,她看向身旁同样脸色不太好看的“祝雪澹”,问:“怎么了?”
明明距离有一个操场那么远,根本无法凭借肉眼确定双胞胎的身份,为什么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喊“雪颂”?
“是雪颂的同学,很久以前和他们一起来过一次,太吵了,后面就一个人来。”祝雪颂做贼心虚,轻声答道。
天知道她脑袋里的灯泡差点闪爆了。
终于憋出个不仅没露馅,还给后续姐姐一个人来射击场练习做好了铺垫。
年轻人活力四射,一个操场的距离,转瞬即至。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热络回应,几人面面相觑。
祝雪颂适时开口,缓解尴尬,“你们认错了,我妹妹没来。”
“她最近真是的,每次我们约出来玩,她都拒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两位姐姐都好!”
“没想到是姐姐,不好意思,我们认错了。”
“姐姐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我们都订好包间了。”
“姐姐你真的好酷啊!”
祝雪颂听了心都滴血,明明是双胞胎,明明大家的年纪差不了几岁,怎么姐姐受到的待遇就是那么截然不同。
这就是权力的风景吗?因为姐姐在祝家说得上话?
她几乎能想象,如果真的是她本人的身份,这群朋友就会立刻切换成插科打诨的姿态,半邀请半强迫地喊她一起去吃饭。
“好,今天我来请。”祝雪颂故意这么开口。
这些同学,或者说这些同学的家里,巴不得和姐姐搭上关系,怎么会把结账的机会让出去。
“我们都订好了,哪用姐姐操心。”
“就是,姐姐和我们一起去就很好了。”
许青瑶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盛情难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姐姐姐姐姐姐。
在察觉“祝雪澹”要介绍自己的时候,许青瑶捏了捏她的掌心,打断了发言。
这群学生对圈子没什么了解,知道许家,但不认识许家人,就给她一点幻想时刻吧。
回到雪澹是大小姐,她是籍籍无名大学生的时刻。
祝雪澹无比庆幸她看到过姐姐是怎样和她的同学相处的,亲眼见过,演起来才更好拿捏。
更好的是,她的同学们恰好既认识姐姐,又不熟悉姐姐,只要和姐姐通个气,就不会露馅。
比她原计划请的那帮大学生临时群演好多了。
路上,祝雪颂开车跟在她的同学们后面,往吃饭的地点行去。
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她给那帮大学生临时群演发了新通知,喊她们不用来了,给了路费和劳务费,省下了一顿饭钱。
到了酒店门口,许青瑶不得不坐上她的轮椅,这帮大学生走路的速度实在太快,纯靠她这双腿是怎么都跟不上的。
刚刚还好好站着的人,猝不及防就坐上了轮椅,同学们都很震惊。
纷纷上前慰问。
热情到许青瑶都有点害怕了,“没事,就快好了,不用担心。”
于是一群人又抢着要给她推轮椅。
许青瑶趁乱解释,“电动轮椅,电动的,没事儿真不用担心我。”
吵吵嚷嚷中,在酒店侍应生的带领下,几人到了包厢。
随着侍应生一道接一道的上菜,在大家吃饭的空隙,许青瑶总算有时间思考刚才她意外发现的事了。
在酒店门口,她坐上轮椅的时候,混乱间,她其实注意到那个走在最后的女生,目光沉沉,死死地盯着她,偶尔也盯一下“祝雪澹”,目光尖锐而阴沉,好像要用眼神把她刺出一个洞。
现在坐下吃饭,女生反而不盯她,转头专注地盯“祝雪澹”了,但眼神已经截然不同,变得十分哀伤,好像被苦涩填满。
显然也有其他人注意到了这件事,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当做没看见,照常吃饭,照常给女生夹菜,照常插科打诨。
总之这一顿饭吃得许青瑶如坐针毡。
【Tr??umer:什么情况啊,那个女生怎么老盯着你。】
(颂)【人间有雪:我也不清楚,你等我问问。】
问问?
这怎么问?
许青瑶茫然抬头。
然后就猝不及防被女生的目光刺了一痛。
赶忙狼狈转移视线。
收起手机,祝雪颂就找借口溜了出去。
万能的上厕所借口。
许青瑶只能夹了片烤鸭,就坐在位置上等着。
很快,几乎是演都不演了,那个女生也立刻跟了出去,甚至连个敷衍的借口都懒得给。
许青瑶:“……”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奇怪的是,如果真说她有多介意,好像也没有。
她第一次在谈恋爱的过程中,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短暂的寂静后,同学们更热情了,许青瑶几乎要招架不住。
过了有一段时间,“祝雪澹”才回来。
“不好意思,家里喊我们回去呢。”
一回来,就喊许青瑶离开。
许青瑶横竖已经吃饱了,也就没反抗。
在一番客套话后,两人率先离去。
就在她们俩要走出包间门的时候,其中三个同学突然夺门而出,一骑绝尘而去。
许青瑶:“???”
她抬头望向“祝雪澹”,用眼神诉说疑惑:你妹妹的同学,为什么都怪怪的?
祝雪颂装作一副一无所知,毫不了解的样子,随口猜道:“应该是买单去了。”
许青瑶憋着笑:“我们去问问吧,你到底是姐姐,不能真让同学们买单。”
祝雪颂:“……嗯。”
当然最后单还是归了那个跑得最快的同学,最后许青瑶甚至是被几个同学护送到车上的。
然后祝雪颂才开口,斟酌着措辞,努力从上帝视角,来简单讲述关于那位阴暗女同学的往事。
说简单很简单,俩人谈过,然后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
说复杂也挺复杂,俩人分分合合五六次了。
许青瑶:“……”
那确实很复杂了。
“还要玩一圈吗?”离家还有一段时间,祝雪颂尽职尽责地希望许青瑶能够玩得开心,“到处逛逛看看夜景之类的。”
至少得累到尽量少的察觉到破绽。
“不了,今天累了一天,我们都该回去休息了。”许青瑶说话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累了啊,累了就好。
祝雪颂按照惯例开车把许青瑶送到许家,本人也下车露了个面才离开。
当然这一身情侣装也是立刻被门口摄像头捕捉,继而在许家的家人群里不停传递。
金染及时出来迎接。
当看到许青瑶站在地上,轮椅空荡荡放在一旁的时候,金染整个人都要吓晕了。
“小姐,小姐你的脚没事吧,来,我扶您坐下。”
“没事,快好了。”许青瑶安慰金染,让她不要大惊小怪。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想让金染安静些,她想好好休息一阵。
撑着最后一口气,许青瑶再次泡了个澡,彻彻底底缓解了疲劳。
门档还没弄到手,只能继续锁门、堆玻璃瓶来预防有人趁她睡觉的时候闯进来。
躺在床上,许青瑶只觉得思绪万千。
其实今天身体并没有那么累,但是脑子里无意识间被灌进来的信息碎片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没办法连成一条线。
她尝试着把这些杂乱无章的信息当成琐碎日常,或者直接在脑海中炼化掉,当成精神养料。
但尝试后发现不行,她实在没办法忽视很多不自然的部分。
许青瑶就这么一直和自己较着劲,又累又困头又痛,但死活睡不着。
在这种难言的绝望中,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人间有雪:今天站了这么久,你的脚没事吧?】
她没等,但消息还是来了。像是得到了一剂良方,身上所有不适都没那么厉害了。
【Tr??umer:现在还没事,你也还没睡啊。】
【人间有雪:你是嫌伤得不够重?】
莫名其妙的,许青瑶被这几句话哄到了,困意丝丝缕缕地浮了上来。
许青瑶也不知道自己在犯什么病,用两只脚把被子踢得老高,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人间有雪:……轮椅钱结一下。】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Tr??umer: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城东别墅。
书房的窗帘紧闭,把祝雪澹紧紧地锁在这间屋子里。
祝雪澹在书房里静坐了一整天,推掉了所有工作。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当变态的天赋。
可是今天,她觉得她已经是变态了。
电脑的显示屏上,大部分时间里,都显示着她和私家侦探的聊天记录。
当发现重要的事件时,私家侦探会及时更新见闻。
当然,大部分时候私家侦探也不会发消息。
因为那家射击场的保密程度做的很不错,贸然靠近会被驱赶。
于是祝雪澹就反复看着已经送来的那些消息。
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这些字,就差把屏幕盯出一个个黑洞出来。
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从细枝末节处发现不同寻常,积攒线索,用于最后的推测。
但到底推出什么东西来了,她自己也不知道。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有一瞬间,祝雪澹不想出声。
“进来吧。”祝雪澹关闭聊天界面,随手点开了一个工作文件。
“姐,我好累啊姐。”一进门,祝雪颂就快维持不住人形了,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祝雪澹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喊不起来了,就主动站起身,走到沙发旁,摸了两个口袋后,成功把两人的手机换了回来。
祝雪颂累到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姐,我今天没什么消息吧。”
经过短暂的心理斗争,祝雪澹还是悄悄拿出酒精湿巾,把手机擦了一遍,同时并不想理会自己制造出来的妹妹,“自己看。”
祝雪颂撒娇:“姐,我睁不开眼。”
祝雪澹的心情更控制不住了,她胸膛起伏了一下,“没人找你,开心吗?”
祝雪颂:“……”那倒也没有。
“不过我遇到好几个我的同学了,我们一起吃的晚饭。”
祝雪颂努力挽回颜面。
“没人发现不对劲?”祝雪澹一边问,一边自己反复回味着这件事。
这当然不是个好消息,朝夕相处的同学,竟然认不清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
“当然了,我演得多像啊,虽然你就和我那些同学见过一次,但是我觉得我非常完美地场景重现了,没有人看出破绽。”祝雪颂把自己的演技夸成了影后模样。
当然也有一件事她没敢说,前女友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当场就在厕所逼问她,让她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她当然没办法解释,只能把自己再卖一次,求对方保守住这个秘密。
想着反正这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嗯,那就好。”祝雪澹很敷衍,并开始赶人,“好了,下次你做好准备,别再像今天这样粗糙了。”
“啊,怎么还有下次啊。”祝雪颂很想抗议,或者恶狠狠地说:姐,你给我听清楚了,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但有些话她只敢想想,姐姐一个眼神,她就灰溜溜认输了。
一想到姐姐甚至为此进了她的学校,马上就要成为她的师妹了,她就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未来不知道还要扮演多少次,万一最后她人格分裂了怎么办呐。
目送着祝雪颂离开书房后,祝雪澹也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信了,竟然信了,为什么这么劣质的身份伪装,会有这么多人轻易就相信了。
本就深重的危机感越发强烈地席卷而来,
祝雪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开到隐藏副本了,怎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她不抱希望地搬出AI,想看看AI能分析出什么新角度。
祝雪澹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整理成串,发给AI。
AI也分析了很久。
但当祝雪澹看到最后的分析结果,是让她抓紧时间转移财产到国外,或者把妹妹转移到国外后,还是忍不住气笑了。
什么叫人工智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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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三个人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祝雪澹不得不开始赶工作进度。
她现在正是最没有自由的时候,需要管理和判断的事情太多。
但试图阻碍她的人更多,她需要一点一点把问题解决掉。
要不然,她连转移财产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她也没有寄人篱下或者露宿街头的计划,她得想办法尽可能多的把钱拿到手。
祝雪颂也没得消停,在见到昨晚新欢旧爱碰面的小场面之后,一群人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一睁眼,就是一堆红点点等着她去消除。
许青瑶的日子,不能说好,但至少实实在在地过了几天舒服日子。
在那天晚上,两人穿着情侣装露面之后,她在许家的地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没人再明目张胆的给她脸色看,就算她说错了话,认错了长辈,也没有人横眉冷对。
总之,她的一切错误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连带着金染也趾高气昂起来,甚至都敢指挥其他佣人做事,自己想办法偷懒了。
许青瑶:“……”
既然这样,那金染你就跑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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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澹这几天一直很累,看似只是把事情推后了一天,但实际影响了后续至少一周的安排。
加上她没想到严家还会来掺一脚,一时让她措手不及。
要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严家,对方家大业大,比祝家差不了多少,她不好随意打发。
被邀请到严家宅子的时候,祝雪澹就知道今天是冲着她来的了。
不是没有别家的人,严家林林总总也邀请了几十个人,组了个正儿八经的宴会。
但没见谁是让严家小女儿上前迎接的。
“祝总,好久不见。”清丽温婉的女声响起。
祝雪澹礼貌回应:“好久不见。”
严亦冬,尽管名字带冬,但永远着一身暖色。
一件藕黄色长外衣,就定下了主色调,浅棕色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温暖明亮,杏眼盈盈。
祝雪澹听说过,严亦冬的分化等级很高,评级只差一点点,就是顶级Omega。
严家也正在找各种办法催化二次分化,以求真正达到顶级的罕见程度。
现今一看这架势,祝雪澹就知道,她也被严家盯上了。
宴会上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互相笼络着关系网,但是没人来到这里攀关系。
严亦冬带着祝雪澹往里屋走去。
路上,严亦冬时不时就要偷看一眼。
从前,她只是很肤浅地认为祝雪澹长得很漂亮。
自从她学了导演系之后,才知道这种漂亮有多珍贵和难得。
她最喜欢祝雪澹放空自己,随意倚靠在哪出神的时候。
抽离了所有情绪后,祝雪澹本身就像是一场雪,干净漂亮,无可替代。
“祝总,听说你从前在国外的时候,有托人找过一幅画。”严亦冬主动挑起话题。
祝雪澹不想平白无故就欠出去一个人情,没好好搭话:“是有这么个事吧,但太久了,已经过去了。”
更何况那时候还不是她,现在嘛,那幅画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
严亦冬唇角微弯,“我也就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偶然遇见,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幅。”
进了屋,画就在眼前。
画幅不大,只有两张A4纸拼起来那么大,画上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跪坐在河边,高举着一根鱼骨头,向着水中倒映的明月虔诚行礼。
祝雪澹走近了看,没看出这画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严亦冬在这幅画上花了多少心思,甚至专门替它打了三盏灯。
祝雪澹道谢:“谢谢严小姐,费心了,不过,不是这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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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几天消停日子,许青瑶努力做着康复训练,希望能够早日正常走路。
直到某天,许家的家族群里冒出一条消息。
【严家和祝家开家庭小会了,怎么回事?】
接着下面一堆人@她。
许青瑶:“……”就无语。
一群人什么事都不干,就盯着微信看?微信治家了?
情报都没打探清楚,就来报告了?
【许青瑶:回复:话都是你说的,你不知道?】
下面刷新出来的,有好话,也有劝告,偶尔还掺有几句阴谋论或者威胁。
许青瑶忍了又忍,决定不做理会。
许家说话声音大的人里,有太多酒囊饭袋了,吃了半辈子的时代红利,要掉落的时候自己接不住自己,能怪谁?
但凡多来几个有能力办事的,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还得天天心惊胆战地盯着别人的动向。
【严亦冬和你的祝雪澹在相亲了,这你也不知道?@许青瑶】
【许青瑶:我最后说一次,我怎么会知道?谁传来的消息谁负责解释不懂吗?】
许青瑶在群里激情开麦。
一直等到有长辈来劝架才消停。
那些虚无的,一家亲的大道理,许青瑶看着就觉得厌烦,再次闭群不看了。
手指头看似无意义的划来划去,最后还是不经意间点开了某一个聊天框。
但等真点开了祝雪澹的私人聊天框,就又是另一幅光景了。
许青瑶肚子里没什么话想说。
反复敲打又删除,最后,她发过去一句最没营养的话。
【Tr??umer:我刚吃好饭,你现在在干嘛?】
祝雪澹回得特别快。
【人间有雪:是查岗吗?】
又用问题回答她的问题吗?许青瑶对这个回复感到不满。
【Tr??umer:不直接回答我,你在做坏事?】
【人间有雪:坏事算不上,但应该也不是好事。】
许青瑶来了兴致。
【Tr??umer:那你说说看,我给你当一回裁判。】
【人间有雪:那你保证公平公正?】
【Tr??umer:当然!】
许青瑶发誓,在做出裁决之前,她是个公正严明的裁判。
【人间有雪:家里安排让我和严家小姐相亲。】
就算已经打过预防针,现在亲眼看到祝雪澹发过来这句话,许青瑶的情绪仍然起了波动。
【Tr??umer:是不是我太好糊弄了,你忙得过来?】
【人间有雪:好像还好?】
许青瑶蛮不讲理,这原本就是为她们定制的甜文,以她为中心有什么不对的。
【Tr??umer:那来陪我。】
【人间有雪:我可以过去,但严小姐怎么办?也一起过去?】
祝雪澹是会气人的,哪有谈恋爱了还和相亲对象不清不楚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答应了这场相亲!
【Tr??umer: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人间有雪:信则有,不信则无。】
【人间有雪:别生气,逢场作戏而已,要找时间一起吃饭吗?我们好几天没有见面了。】
【Tr??umer:出轨渣女哪个不是这么说的,你自己吃去吧。】
【人间有雪:可是他们想找我联手,吞并许家,我觉得我的智商应该够当个卧底?】
许青瑶一直是半躺着的,哪怕偶尔几句话被祝雪澹气到,也只是正躺和侧躺的区别。
但现在看到这么一句话,她躺不住了。
什么叫吞并许家?她许家的设定不是豪门吗?这么容易,说吞并就能吞并?
她是不是该抓紧跑路了啊。
许青瑶对许家没什么感情,也不贪图那多多少少的资产,其他人想尽办法拿了许家多少钱她也不在乎。
她始终都认为,她手里有的这几百万已经很够了,足够她在任何一个地方过上吃饱喝足的生活。
【人间有雪:?】
【Tr??umer:?】
【人间有雪:你不关心严家到底要做什么吗?】
许青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连严家具体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她就是想关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关心。
【Tr??umer:关心不过来,许家我又说不上话。】
【人间有雪:那你去我的书房,最靠近房间门口的书架,第三层那些倒过来放的书,就是主要讲的其他几家。】
【Tr??umer:我进得去?而且为什么要倒着。】
【人间有雪:我把你的权限都开了,你只要露脸,就会自动开门,至于倒着放嘛,我们做生意的最迷信了,图对方倒闭呢。】
许青瑶:“……”
抽象但可爱。
许青瑶发现她这人的思想道德教育该加强了。
当祝雪澹让她独自一个人去书房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期待,完全没有考虑合不合适或者礼不礼貌。
【Tr??umer: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人间有雪:不一定,应该会很晚,你自己去就是了。】
祝雪澹很无奈,她一直被严家缠着,脱不开身,至少没办法体面的脱身,只能陪着严家人继续演下去。
【Tr??umer:你书房有摄像头吧?】
【人间有雪:谁会在自家书房安装摄像头?】
【Tr??umer:那万一少了什么东西,我岂不是头号嫌疑犯。】
短暂的兴奋劲过去后,许青瑶清醒了不少,问摄像头,主要还是担心万一真出了这种意外,没有视频证据的话,多少会影响感情。
就像她们宿舍曾经发生过的一件小事。
长假期间,校园内部空荡荡,没多少人选择留下。
她们寝室四人齐聚算是个小概率事件。
几天后,舍友A有一支口红找不到了,许青瑶和舍友B两人在空教室闷头苦学,舍友C表示自己在架空层投喂流浪猫。
可事情坏就坏在,架空层没有摄像头,舍友C更是单独一个人行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说的话是真的。
于是嫌隙就这么埋下,尽管没有人挑明,但楚河汉界渐渐清晰。
尽管最后舍友A在衣柜夹缝中找到了那支口红,并认真向舍友C道歉,关系也再无法回到从前。
【人间有雪:你知道保险柜密码吗?你知道怎么撬保险柜吗?】
许青瑶直接被问沉默了,别说知道,她都没用过保险柜这种东西。
【Tr??umer:我知道保险柜三个字怎么写行不行。】
【人间有雪:哈哈哈.jpg,放心去吧,书房里根本就没有保险柜。】
【Tr??umer:……】
【Tr??umer:那我现在就出发了。】
换下什么都好,就是不方便出门见人的家居服,许青瑶挑了身很日常的穿搭。
黑色系长袖长裤,把她本人的心虚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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