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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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拄着拐杖的老妪颤颤巍巍走上前:“李将军,发粮吧……先让战士们吃饱,我们这种老骨头不重要。”
李盼眼神落在老妪布满风霜皱纹的脸上,喉咙发紧让他无法出声。
“年岁六十以上者与身残患病不自理者共三十七人,都已自发集合在决安县衙内。”万花庄雨走来,她抬手轻抚李盼头顶,手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好……小混蛋叶景风骗她,他以前总说挚友李盼的脑袋摸起来比西北通体雪白的大犬还要好。
“……还有三日援军就到,不,不需要他们……如此,牺牲。”
万花庄雨摸头的动作让李盼无端想起挚友藏剑叶景风,明明叶景风大他两岁却性格跳脱总爱捉弄人。
月光洒在城内,清寂得像是死墓。
“熬粥。”
李盼声音嘶哑,他缓缓闭上眼朝那车粮草磕了三个响头,身后副将李峰、副将李晓率在场天策将士双膝跪地,三磕头。
久违的粮粥谷香,饥肠辘辘却没有人喜悦期盼,众人混着苦涩的泪,咬着牙,强忍着欲呕的悲愤,吞下。
每一口粥汤都带着血腥的气息,而这一小车粮草也仅是勉强维持一天的需求。
第二日清晨,匈奴兵又至城下。
决安城易守难攻,李盼尚未来得及下令死锁城门抵抗,昨夜自发集合的六名老人和四名身残病弱的百姓就登上城楼,他们直握某位天策将士手中长枪往自己身上送。
李盼记得住每一位天策将士的脸,李峰和李晓也注意到,这位天策将士其实是决安城百姓。
“李将军!我等生于大唐,当还于大唐!”老叟努力挺直早年劳作变形佝偻的腰,“决安林福冬,年岁六十有七,此乃寿终,一!”
“取粮守城,实为善终!”另一个白发苍苍老叟紧随其后,“决安林福秋,年岁六十,二!”
老妪抬手摸了摸那位持枪的‘天策将士’脸庞,这是她家幺儿,低声喃喃:“好孩子……”又喊道,“决安老妇林晓萍,年岁五十余,我儿乃大义尽忠好儿郎,是老妇的骄傲!林晓萍,三!”
又一人上前,瘸腿步行不便的男子朗声道:“以身换粮护决安!秀才林孟,四!”
瘦骨如柴的小孩,口吃让他说话结结巴巴:“俺……俺,俺是,决安林,林二,二条,俺,不,不怕!俺,第五!”
步履蹒跚的妇人,她手抚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大安城流民刘珍珠及腹中四月胎儿,六!七!”她明白孩子已是保不住,若生下来也是可怜凄苦。
尚有几分姿色的女人,特意沾取了鲜血点在唇上:“平安城小妓,艺名兰娘,曾于床榻之上刺杀匈奴恶狗六条,如今身患花柳还望小将军莫嫌弃奴家血脏,兰娘,八!”
又一年轻妇人上前,先伸手将兰娘有些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方才开口:“决安林红梅,愿来世与林郎大火终成眷属结发夫妻,林红梅,九!”
最后一位獐头鼠目的瘦小男人,他一手仅剩三指,声音沙哑:“决安小贼牛二,生性好赌,敬天策军守国大义,如今小贼也算将功赎罪,牛二,十!”
又一车粮草,熬粥分到决安城每个人手里,又勉强熬过一天,距离援军到来还剩一日余。
“小人林秋忠,自幼向往天策府,还请李将军给这个机会。”今日城楼上持枪的‘天策’将士手里紧攥长枪不肯松开,他双目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李将军,这种事让我来……”
李盼取下胸前护心镜递给眼前少年,沉声:“长河落日东都城,铁马戍边将军坟。尽诛宵小天策义 ,长枪独守大唐魂。”护心镜上「天策」二字是他亲手刻下,此物跟随他十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