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观察手记》番瓜小笼包

6、五、

　　这个时间客人还没有进门，店里非常清闲，陆唐有些恍惚的拿着抹布擦着吧台。他本来就是藏不住话的人，旁人见他表情奇怪，只是问了两句，陆唐就一五一十全部招出了。

　　“孩子！”店里人的表情无异于看见陨石撞地球。

　　“这世界没救了。”年轻的老板娘夸张的捂着嘴，“连那么乖的陆唐都作出这种事，这世界没救了！”

　　“高中就干出那种事情，这家伙哪里乖了，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啊。”

　　“好啦好啦，”老板娘挥挥手，“赶快收拾好出去晚饭，一会儿就要开张了。”

　　因为懒得做饭，同事们大多是上班以后才去吃晚饭。陆唐像往常一样准备和其他人一起出去，却遭遇到了同事奇怪的目光：“哎，你没有在家和孩子一起吃过吗？”

　　“啊！”陆唐叫道，“我忘了！”

　　“这都能忘。你怎么说也是当爹的人了。”

　　想到那小孩还在家里饿着肚子陆唐就满心愧疚，跟老板娘请了个假就往回走。

　　打包些食物带回去吧，小孩喜欢吃什么呢……炸鸡？汉堡？

　　刚走到酒吧门口，陆唐又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抬着头看酒吧的招牌，边看还在边喃喃自语：“是这里吧？”

　　那种一本正经的脸和少年老成的语气，不是他儿子又是谁。

　　“啊……”翁晨同时也看到了他，伸出捧着饭盒的双手，简明扼要的说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便当。”

　　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双层饭盒，第一层放着米饭和切好的四分之一个苹果。第二层是半条清蒸鱼，一个肉菜和一个素菜。

　　无论是从品相还是营养角度来说都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

　　陆唐心情复杂的看着那饭盒：“你做的？”

　　“恩。”

　　陆唐尝试性的吃了一口，然后痛苦的捂住脸。

　　好吃……

　　太好吃了！

　　可是这个立场已经完全错了吧！为什么是还未上学的儿子做饭给便当！

　　他这个父亲简直一点立场都没有了啊！陆唐几乎是泪流满面的吃完这顿饭的。

　　翁晨已经像是稀有动物一样被众人包围起来了。

　　“这就是陆唐的儿子啊？好小好可爱。”

　　“一点都不像嘛……”

　　“不像？”陆唐奇怪的看过去，议论的众人马上改了嘴。

　　“不，仔细一看，你们的眉毛长得很像。”

　　“对，对，头发也很像！”

　　“眼睫毛简直是一模一样！”

　　为什么这话我听着一点都不觉得安心呢。陆唐咬着筷子惆怅的想。忽然胳膊被人拉动了一下，低头一看，翁晨正抱着自己的胳膊，示威似的对着其他人说：“这是我爸。”

　　他顿了一下，两只小手抓住了翁晨的袖子，依然用超越年纪的严肃口气重复道，“是我千里迢迢找过来的，最重要的人。”

　　同事们愣了一下，哄堂大笑：“这小孩太可爱了。”

　　就算已经做好了被当成小孩的准备，被这样的取笑，翁晨也会觉得有些恼火，一张小脸盛满怒气，甚至开始隐隐泛红。

　　陆唐也是觉得好笑，可是一低下头，看见那小孩紧紧抓住自己袖子的那双小手，心中忽然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似乎连这小孩都没发现自己的这个无意识的动作所表现出来的信任和亲昵，或许还有小小的独占欲。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亲之情吗？陆唐想。虽然见面没多久，但是这个小孩似乎完全的信赖关心自己，一点戒心都没有。

　　为什么呢？

　　一天以来对，这个小孩的戒备和尴尬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化解了。陆唐伸手摸了摸翁晨的头发：“好了好了。”

　　后者猛的抬头看向他，孩童清澈的眼睛里似乎盛了不少怒气以外的情绪。

　　“乖。”毛茸茸的头发十分好摸，陆唐又顺手多摸了两下，“这里不是未成年能进的，一会我送你回去。”

　　后者张了张嘴，显然想说话，最后却郁闷的‘哼’了一声，冰着一张脸不说话。

　　“我觉得你这样不行。”把儿子送回家之后，老板娘对陆唐进行了批评教育工作，“养小孩是个细致活，你这么粗心怎么能行呢。”

　　“我原来养过三只猫、四只狗，两只鸟，十五条金鱼和一只乌龟。”陆唐表明自己的经验。

　　“现在那些动物呢？”

　　“都死了。”

　　“你实在是……”老板娘说，“你还是把他送到学前班吧。”

　　学前班……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陆唐想，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学前班会不会教比微积分更高难度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