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深陷修罗场》苏子茶

16、第 16 章 “你为何如

　　花月瑶的厉喝声止住了楚青砚的动作。

　　他停了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衔音剑，感受到了剑尖冒着的寒光。眼眸垂下，“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与我相认，但现在你若是不想被宗门发现，只有我能帮你隐瞒。”

　　“楚青砚，我不明白。”她眉头皱了起来，神情困惑又思索，“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为何还在我面前煞费苦心演戏？”

　　她话语变得尖锐，“你真让我恶心。”

　　这样的话于楚青砚而言，太过刺耳残忍，他眼眸骤然抬起，不敢相信这话是她所说。只是在触及她嫌恶的眼神时，才发觉是她真心所言。

　　但他不明白，“阿瑶......”他上前一步，完全不顾剑尖即将刺破他的脖颈，“阿瑶，你为何说这样的话......”

　　“别演了。”她不耐烦打断他的话，“这里只有我和你，并无旁人，你实在没必要装什么无辜。”她心中的杀意显露出来，“既然我已经被你发现，那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说完，握手的剑一翻，横着劈出去。楚青砚下意识反应躲开，剑锋擦着他脖颈而过，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他感受到她外溢的杀意，不可置信抬起手，触及到脖颈处的血痕，指尖沾了血。

　　“你想杀我？”他脖颈处透出的丝丝刺痛证实着这件事。

　　他回忆起在千凝湖见到她的那个夜晚，她也流露出了杀意。“你真的想杀我。”他的话语不再是疑问，而是肯定之言。

　　“不然呢？”花月瑶觉得好笑，“我不该杀你吗？我忍辱负重藏在清梧仙宗，为的就是有一天将你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你可知我每日见到你，还要装作恭敬模样，令我时时都泛出恶心。”

　　这一切与楚青砚以为的截然不同。

　　他虽不知道她为何隐藏身份，但他知道，她一向有她的理由。可能是因为好玩，可能是因为自傲，也可能是因为修为倒退不想被人发现。

　　但他唯独没想过，她是为了杀他。

　　“为什么？”他问了出来。

　　可花月瑶并没有解答她的疑问，只抬剑刺了过来。两人修为悬殊，她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灵力，衔音剑在她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楚青砚没有还手，只闪躲着，很快被她逼到了几十里外。

　　剑气所至，树木折断，飞鸟惊起。

　　在一处山巅之上，楚青砚停了下来，也将花月瑶的剑逼停在身前。他觉得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他们之间有误会。

　　“阿瑶，我们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花月瑶的剑无法抽离，只冷冷注视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汹涌，“你这样的人，就该到冥曹地府去赎你的罪！”

　　“为什么？”他声音颤抖嘶哑，再次问出口，“你为何如此恨我？”

　　“为什么？”她忍不住重复这三个字，“楚青砚，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抬起眼，对上他探究又神伤的目光，“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该知道名利于我而言是最不要紧的东西，可你却为了这样的东西，三百年前，在我和沧澜大战时，趁我灵力虚弱从背后偷袭我，取了我的性命。”

　　她声音变得冷厉，夹杂着浓厚的恨意，“我和你几百年的情谊，竟然比不上这些东西吗？”

　　刚在灵渊活过来时，她确实想不明白楚青砚为何杀她。但回到清梧仙宗看到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后，她一切都明白了。

　　只要她活着，他永远只能在她的光芒之下，无法得到九州认可，也无法得到宗门的全力支持。

　　所以，他杀了她。

　　“没有。”他立即否认道，“我没有这样做，我怎么会这样做！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误会？”她忍不住冷笑，“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你的溯光剑从我背后直接刺穿了我，那样的彻骨痛意，怎么会是误会？”她咬牙切齿，眼神中的恨意未消退半分，“楚青砚，你该死！”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是衔音剑没入他的胸膛。

　　楚青砚松了控制的灵力，剑尖直刺入他胸膛，而后贯穿了整个命门，涌出的鲜血将他白色的衣衫染红。

　　他抬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既然觉得是我杀了你，那我这条命便给你。”她眼里的恨意深深刺痛了他，“阿瑶，这世间我最不会伤害之人便是你，即便天道要我与你为敌，我也不会顺从。”

　　他嘴角淌出鲜血，“我只求你信我。”

　　花月瑶的手腕被紧攥着，他温热的血液顺着剑身淌到了她手心，但她心中并没有一丝快意恩仇。

　　“放开！”她眼眸垂下，挣扎着想将手腕抽离。

　　她的神情落入他眼中，他眼中升起了希冀，“阿瑶，你心里还是信我的，对吗？不然在灵谷中你也不会救我。”

　　这是楚青砚第一次提起灵谷的事情，她还以为他并不知晓两人在灵谷中碰见过。

　　但她不解，“我恨你都来不及，怎会救你？”

　　“可那日你分明用了本源灵力救我，我们在灵谷水潭中神灵交融，我才确认......”他说着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的希冀落了下去，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原来竟只是个意外吗？”

　　花月瑶大骇，趁他愣神之际，将衔音剑抽了出来，剑刃从血肉划过的声音，响起在山间。

　　她面上满是震惊。

　　满打满算下来，她活了两百三十一年，但在这两百年间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做宗门任务，对于男女之事她并不通晓。

　　怪不得从灵谷水潭中醒来，她的修为会直接从炼气六层到达筑基门槛，竟是这样的缘由。

　　“楚青砚！”她愤懑不已，“你竟然......竟然......”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我没有。”他话语突然停住，而后神色变得平静。

　　他立于空中，身姿挺拔，全然不管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也全然不管血水顺着衣角滴下。

　　“算了，动手吧。”他闭上眼，坦然赴死，“我在你心里的罪已不可饶恕，多一项又何妨。”

　　花月瑶提起剑，剑尖却在他身前停住。

　　楚青砚这一番言论和行为到底对她产生了影响，让她有些动摇。只是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感应到好几道熟悉的灵力靠近，是霍掌门和三位长老。

　　她极快做出决定，收了衔音剑，转身便离开。

　　楚青砚的命门被完全刺穿，即便是霍掌门和三位长老也无法挽救，她实在不必在此逗留，免得被人堵住无法脱身。

　　她离开得很干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花月瑶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楚青砚才终于撑不住落到了山崖上，站不住直接跌在了地上。他呕出一大口血，身上的白色衣衫，已没有多少干净之处。

　　山崖下的风吹过，带着春季的暖意。

　　他抬眼看过去，山下是一片生机盎然，鲜绿的树木和一大片开放的野花，处处与他这样的残命枯灯格格不入。

　　一块不大的玉牌从山崖下飘上来，落到了他手心里，是花月瑶的那枚。她在离开时，将玉牌扔了出去。

　　玉牌在他手中被血水染红，他看着这块玉牌，眼尾变得猩红一片，里面的悲切无法掩盖。

　　他原以为是上天垂怜，让他再次见到了她，却不想她是回来杀他的。

　　她若是想要他的命倒也无妨，只是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她以为他杀了她。

　　他怎会杀她？

　　——

　　花月瑶在宗门地界重伤现已贵为玄君的楚青砚，宗门想必不会放过她。

　　比起在九州亡命，她觉得灯下黑是个不错的选择。

　　整个慕泽仙山都是清梧仙宗的地界，除了卧云峰的南花宫，这个从宗门独立出来的门派。

　　南花宫外有花溪设下的阵法，宗门即便用追踪术也无法越过这个屏障，躲在南花宫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况且她的仇人不止有楚青砚，还有花云川和苏临。

　　这俩人她之前打听过，花云川现在仍以少宫主自居，而苏临回了令州，成了九州第一世家苏家的家主。

　　花云川资质一般，在剑修、法修以及器修上并没有太大的天赋，偏他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灵丹，走了药修的路子。

　　以她现在的修为，对上花云川胜算很大，由此，她决定了下一个复仇目标。

　　从宗门到南花宫的路，花月瑶很熟悉，她走了百年。不消半个时辰，她便到了卧云峰前。

　　当了南花宫两百年的宫主，入峰阵法自然难不住她。

　　她没有从正殿进入南花宫，而是去了卧云峰北侧的观辰阁。此处偏僻幽静，人员稀少，最不易引起注意。

　　观辰阁是南花宫的残损物件存放处，收纳破损的法器、丢失的残卷等，再加上此处灵气不盛，几乎不会有弟子过来。

　　花月瑶顺着阶梯走了上去，在阁楼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和她记忆中没什么区别，三层的木质小阁楼，第二层最左侧的屋檐上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过发出清脆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正抬眼看着，耳中落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是清梧仙宗哪个峰的弟子？为何擅闯南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