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一体 无名无姓无 ...
-
抬头迎着的是从地中海卷上来的海风，垂眼看的是棕榈树下泳池边各色赏心悦目男男女女。
背靠海景的许小姐左顾右盼，三两句话就朝餐厅入口张望，不能说和周围的闲适度假风有多少匹配。
墨镜上方的细长眉毛往中心靠近，许小姐抬手压下墨镜。灰褐色从眼前挪下去，被初夏日光拉满饱和度的景致涌进来完全铺开。
画布中央一女一男手臂交缠跟比翼鸟似的，由远及近。
身上衣衫明明不成对成双，可这件亚麻衬衫跟那片飘逸裙摆却那么匹配，连被风吹起来的角度都相同。
明摆着天差地别两个人，此时此景让周围每一双眼睛都想起“an item”——似乎本就是一体。
许小姐可不认同。眼珠子朝上滚，墨镜上方露出两月眼白，她把墨镜推回鼻梁。
许青筠就这么万众瞩目着和应雪松一起走到餐桌边。
餐桌不算大，可不只有许小姐。她身旁坐着个中年女人，金发挽成小圆髻，一手刀一手叉子，抿着唇在教身边的小女孩剥虾壳。小女孩也是金发，海一样碧蓝透亮的眼睛，视线从餐盘挪上来，看见许青筠和应雪松，圆而亮的大眼睛眨了眨。
应雪松视线都没有办法从小女孩的脸上挪开。太可爱太漂亮了，大蓝眼睛粉翘鼻头，比玩偶还精致，一双小手肉乎乎按在桌边，歪着脑袋带着疑惑跟她对视。
中年女人抬眼，才发现小女孩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手上，循着目光扭头，她看见餐桌边站着的两个人，放下刀叉。
许青筠：“Lady……”
女人扬起手心：“Duncan。我可受够了别人用他的爵位来称呼我。希望这些日子能早点结束。”
纠正甩在脸上，许青筠只是笑了笑，乖乖叫人，介绍身边的应雪松：“我女朋友。”
足有两秒，他才追加：“Cedar 应雪松。”
Duncan跟着许青筠追加的这句名姓，才抬头认真扫两眼应雪松。她没说话，看向许小姐。可后者只是笑笑，将头摇了摇。
无名无姓无身份。
有名有姓无认可。
都一样。
Duncan一张脸表情没变，把餐碟里的虾剥完，留在小女孩的手边。
四方餐桌只剩下一张空椅子，旁边的服务生走过来，还没开口询问要不要换桌。许青筠把椅子一挪，指了指空出来的位置，示意就原地加一把椅子。
一人位两人分。
椅子还没到，许青筠也不坐，就勾着应雪松的手指站她身旁。
许小姐抬手揉揉发紧的眉毛。
许青筠手压着椅背：“叫我来什么事？还赶着去看游艇厂呢。”
许小姐瞪人的目光是隔着墨镜都锐利，她看看旁边的Duncan：“别这么没礼貌，叫你来一起吃早餐。”
“买东西，时不可失机不再来。是吧？”
Duncan看许青筠一眼，手上刀叉没停，优雅将一只太阳蛋五马分尸。她身旁的小女孩戳起虾小口吃缓慢嚼，圆眼睛盯着Duncan的嘴唇看。
Duncan说：“上周跟你妈妈喝下午茶，她说你要换艘游艇，是去找设计师吗？”
服务生把椅子送过来，许青筠先坐下翻开菜单，刚要张口，眉头却皱起，手把菜单往应雪松那边一推。
应雪松原本还在看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臂被菜单一戳，回过神来。许青筠他人几乎是贴在她肩膀上，撒娇道：“帮我选，嗯？”
应雪松抬眼看许小姐，果然看见看见墨镜背后火光，她微笑着点点头。
许青筠接上刚刚搁置的问句：“也不止，胃口更大了，我想要自己设计一艘，在挑游艇厂了，直接买下来。”
Duncan似乎是真感兴趣，刀叉停顿，她问：“噢？你舅舅肯再试一次游艇生意吗？”
许青筠皱眉：“我自己做不行吗？”
Duncan笑起来：“可算了吧，你从小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三分钟热度，转头又丢回到大人手里，到时候又是妈妈舅舅给你打理生意，管不过来了又是把钱丢进大海里一样。”
许青筠撇撇嘴，眉毛都要立起来：“谁会心甘情愿……”
许小姐咳嗽两声。
话停住。
应雪松捏紧菜单的皮质边沿，抬眼打量许青筠的神情。
他一张脸阴沉，目光跟应雪松的一碰，更是不悦都要炸出来。
应雪松低头看菜单。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狠狠在打着卷的外文上戳了一下。
Duncan似乎并不在意许青筠高兴不高兴：“你挑的是什么游艇厂啊？我参考参考。我想订艘游艇，可来谈的好几家，都做不出我要的。”
许青筠可没回答，问句冷了几秒，许小姐笑盈盈接上：“什么要求能这么高难度？连在欧洲也找不到能做的设计师和游艇厂？”
Duncan摸摸小女孩的发顶，小女孩才扭头把视线从许小姐脸上抽回来，投向Duncan的嘴唇。
Duncan语速骤然变慢，温柔得像岸边海浪：“她的小马，难得这匹胆子不小，想带上船出海一起玩玩。”
小女孩整张脸像被点亮了一样，抓着Duncan的手左右晃了晃。
许小姐都有些被这话惊到，愣了愣才陪笑两声：“这可是真不容易做。”
应雪松手里的菜单刚刚交给服务生，许青筠的手就追过来，勾着她的手指缠住，跟往桌上展示一样往人前放。
许青筠笑问：“说到游艇设计，那这张桌子上你算最专业了，你说要不要试着去找找看看？”
聚光灯都引过来，应雪松当仁不让。
“当然好啊，其实也不算难找，这个设计我在游艇展上见过，不过是概念稿，毕竟能养得起载马远行的游艇，可没有多少人。”
Duncan抬抬下巴：“你在哪里的游艇展见到的？”
“在……”
“你一直在香港当销售，除了香港的游艇展，还能去见过什么呢？”许小姐笑着将应雪松的话头拦下，还嗔怪看她一眼，“不要乱说大话。”
Duncan的注意力当即被许小姐话语句眼抓过去。
“原来是认识？”
许小姐笑着一摆手：“是啊，认识很久了……”
“香港游艇展是不小，摩纳哥的更出名，可大陆这几年游艇产业发展很快，海口厦门三亚上海，游艇展上新锐设计可一年比一年亮眼。”
许小姐笑容骤冷。
Duncan看一眼许小姐的表情，摇摇头：“算了，我不喜欢新的，没经过时间打磨的，都一般。”
她说完拿起膝头的餐巾放桌边，拉起身边小女孩的手，低头柔声缓慢说，“走吧？”
应雪松捏住桌布一角，张口要挽留，却生生忍下了话。
Duncan拉着小女孩的手，扯扯嘴角朝许小姐微笑，扫了许青筠一眼，脚步轻缓姿态优雅起身走远。
许小姐微笑捏起茶勺放进茶杯里头来回推，一点碰撞声响都没有发出来，只有她的声音夹在海浪和风声里。
“听说你拒绝了去迪拜的机会，这么好的晋升涨薪，为什么啊？就为了我这个表弟？”
许青筠啧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许小姐凉凉睨他，话仍冲着应雪松说：“他身边女朋友换得多勤快，你都不用出去问，刷两下手机都能知道的。等他跟你分手，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青筠拉着应雪松的手要起身，可应雪松却没动，甚至手也没有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反倒将他拉回椅子里。
应雪松微笑道：“说起来我还得谢谢许小姐帮我争取晋升的机会，可这个机会我不喜欢，许小姐没问过我就塞给我，欠我一句抱歉呢，我们算扯平咯。”
话语夹着笑显得无赖，许小姐眉头皱起来，许青筠是听得眼睛一亮，一边嘴角压不住往上翘，盯着应雪松的脸挪不开眼睛。
嘴皮子功夫论英雄。
顶级销售说自己是第二，那可没有人敢领第一。
许小姐把茶匙往碟边放。
清脆一声响，她清清嗓子：“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无论买还是卖，你身边值得一起做生意就只有这样的人。不仅是有钱，自己家伴侣家都是世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动不动还能是个爵，在家里就能跑马，眼高于顶得跟你自己不相上下。”许小姐的手指立起来，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座位上点了两下。
话说着，指尖又往应雪松的方向一倒，许小姐声音压低：“她能应付得了吗？怎么应付？跟你一样只有一张嘴逞威风？我不知道你找她这样的是想做什么？搪塞我让我闭嘴当然可以，我懒得管你的事。你妈那边怎么交代？你爸那边呢？”
许青筠瞪眼睛：“你少提我妈。”
“为什么不能提？你总是抱怨姑妈不管你，她要是真不用心，会盯着我催着我给你找真能帮助你的妻子吗？我拜托你长大一点好不好？没有个好岳家帮你，你以为能这样玩游艇当庄家当一辈子吗？”
许小姐直接把餐巾抓起来往桌上一甩，手都捏成拳头：“Cedar，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欣赏你，弄到今天这步田地也非我所愿。你开条件吧，把他给我搞到相亲桌上。你要多少？”
应雪松：？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一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