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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李氏的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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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夫人口中鬼哭狼嚎的二人,此刻可风光了,被其他几个年轻后生团团围着打听今日之事呢!毕竟,除了景渔,只有他俩经历,不,目睹了全程。
“我听林兄说,最后焚烧了十四具贼尸?是不是真的?”
“景姑娘以一敌十四?我的个王母娘娘啊!”
“听说那些人的脑袋都被景姑娘砍下来了?景姑娘毫发无伤砍了十四个脑袋?我的个九天玄女呐!”
“哎呀,你俩在那笑个什么劲儿,倒是说话呀!”
王公子满脸得意相,摇头晃脑地说道:“唉,我跟你们说啊,今日可凶险可刺激了!这等场面,尔等可能今生都无福得见呐!真是十年难遇呀!也就是我——和张兄——”
“可不呢嘛,也就是我张某人——和王兄——”
“来来来,老樊,过来搭把手,掐死这两个装模作样的!”
“诶,诶,诶,别动手,君子动口——唔——”
“能好好说话了吗?能是吧?”
“咳咳咳——”王公子猛咳一阵之后,才叹道,“今日真是命大,几乎不曾吓死。我二人躲在那树丛后面瞧得真真切切,景姑娘真是有万人难敌之勇,砍人脑袋跟剁瓜切菜似的!还有那景公子,哎哟喂,那冷箭放的,嗖嗖嗖的,一箭穿喉,串人就跟串鸡崽子似的!那场面,你们是没看见呐……”
“等会儿,这么说,你俩全程没帮手啊?连上去补刀都没有?就躲着?”
王公子急红了脸:“你……你……你懂什么!我俩躲着那是……那是战术!万一我俩被抓去做人质,景姑娘还能大展身手吗?”
“就是就是,你以为躲是那么好躲的吗?”
“还听不听了?不听就出去,小爷要休息了,今儿一天惊心动魄的,我得好好睡一觉养元神。”
“呸!你俩就躲一边观战还惊心动魄?连个暗箭都没放也好意思说累?给哥几个好好说说,否则,嘿嘿——”
“诶诶,别动手,给小爷倒杯茶,听我细细道来。话说今日,我们一行五个正向北走着,忽然从西边刮起一阵邪风,飞沙走石……”
说的人唾沫横飞,听的人目瞪口呆,而樊崇靠窗坐着,听着听着思绪又回到了林子里。
他没法自欺欺人,听到短哨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撤离,带着妹妹撤回别院,搬了救兵再进去助人。而妹妹也帮他遮了丑。
那时,同伴提议,樊崇护送两位姑娘回别院,而他们赶去增援。徐家小姐哭着说,万一还有埋伏,樊崇一个人护不住她们两个怎么办?而樊云也是这么说的,她说武艺最好的都在另外两队,若是那两队不济,他们去了也白给,不如先撤回山庄,让大人们带侍卫进去。
而樊崇可耻地发现,他也是这么想的。
等到他们撤回别院才知,出事的是景渔那边,而景渔只安排了弟弟撤离,自己一个人断后,景泽则是让所有人护着李苑走,自己赶去增援,惟有他们,全员回来了……
最后,他们在别院等到的消息是,山匪埋伏,景家兄妹已尽数将其剿灭,平安归来。
等樊崇看到提枪走在景渔身侧的林怀济,心头只余苦笑,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争呢?又凭什么赢得佳人垂青呢?
“哎哟哟,照你这么说,除了逃走的那几个,和被景公子用箭放倒的那三个,其他的都是被景姑娘斩杀的了?”
旁人的惊呼将樊崇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向床上盘腿坐着的人,那人脸上都在放光。
“可不是嘛,你们是没亲眼看见呐,一个人砍了十一个呀!十一个穷凶极恶的土匪呀!当时那真是赵子龙附体、关云长再世啊!我跟你们说,那个一只眼哟,一看就是个江洋大盗,身上不知背了多少人命呐,啧啧,那在人景姑娘刀下,走不了十招!”
“行了行了,瞧你那样儿,好像你有份递刀一样!”
“嘿,你这是羡慕我吧?我虽然没有助阵,但是我也没拖后腿呀。不仅如此,我还帮了景姑娘大忙呢。要是我没躲一边看,你们能听到这么精彩的故事?哎哟,说到这,我改天可以写个话本子了!”
“去去去,真是给你得意的,躲着还躲出功劳来了!”
众人哄堂大笑,直至樊家的仆人来请他们去吃饭,各人才散去不提。
经了这事之后,各家都认认真真地避起暑来,没人再提议往山里钻。
那些年轻后生们,每日里要么跟着管事出去钓钓鱼摸摸虾,要么被几个大人提溜出去摔打两把。
景渔呢,只要一受伤,那在李氏跟前必然老实得很。她每日里都跟着李氏,同其他女眷一起喝茶抹牌,观花修竹,倒也十分自在。她自诩随遇而安,打架也打得,打牌也使得,好相处得很。
就这么闲散地过了七八日,景家借着石城公务堆积,率先告辞。樊家苦留不住,只好打点了各色礼物,满满装了两车,又口头约了下次聚会之期,才派人一路护送景家离去。
回石城的路上,景安民难得的弃了马,主动钻进马车要与李氏同乘,景渔见状,自是十分贴心地让位,与景泽一起前去骑马开道。
等马车内只余夫妻二人时,景安民才敢低声询问妻子:“这几天夜里,总见你翻来覆去的,在樊家时我不好问,你可是觉得樊家那儿有什么不对?莫非你看上樊家小子了?”他问完就见妻子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表情,景安民叹气,又碰一鼻子灰。
李氏翻了个白眼,哼道:“二十几年夫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呀,最适合跟那些土匪啊叛军啊过日子。哟,不服气呀?那些人的心思,在哪安营在哪扎寨哪个时辰吃饭哪个时辰喝酒,你是门儿清呐!你跟他们倒是心有灵犀,同我?呵!”
景安民哭笑不得:“夫人呐,那你就别让我猜了呗。你说来忠州替咱们渔儿相看人家,这忠州也待了一个多月,现在咱们都要回石城了,你到底看上哪家小子了,你跟我透个底呗,我也好……准备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准备揍人家两顿?”
景安民语塞,心想怎么能叫揍呢,那就岳父老子练女婿,越练越顺手!
李氏烦的还真是这个事。景渔现在这个名声啊,都不能用勇猛来形容了,那些夫人小姐看她,简直像在看关二爷!那王佥事夫人每次看景渔的眼神,那都不止是崇拜了。
那样直白的眼神,李氏如何不懂。他们大概是想着若娶了景渔,以后全家老小都有靠了!外能建功立业,内能安家护院,娶了这样一个姑娘,那真是阎王来了都能打一场,还愁什么呢?
可李氏不乐意呀,她希望景渔嫁的人,能懂她爱她呵护她,而不是尊她敬她利用她!她女儿学得文武艺,可不是为了去别人家当守护神的!
李氏越想越烦躁,看着丈夫那张无知无觉的脸她就更来气了,没忍住又拧着对方的耳朵,恨声骂道:“当初为何要让渔儿习武?”
“诶,诶,夫人轻点儿。不是,夫人呐,你不能全赖我。渔儿幼时习武,你也是同意的,你忘了?你那时也说,若得武艺傍身,日后她离了咱们,咱们也不必日夜悬着心。”
“还真是,我那时确实是这么想的。”李氏松了手,苦笑叹息,忍不住撩了车帘,探头向前望去,三兄妹一人一骑,景渔似是教了些什么,景淇连连点头,景泽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
景安民的脑袋也跟着凑过去,叹道:“况且渔儿多好的天赋啊,这两年,老大在她手底下都讨不着多少赢面了。就渔儿这身武艺,外出行走,咱们基本不用担心她吃亏了!”
“唉,可我担心她在别的事上吃亏!”
“怎么可能?反正咱们又不让女儿远嫁,放眼石城和忠州,哪家小子能打得过我女儿?不可能!渔儿绝不可能吃亏!”
“你懂个屁!”李氏气得摔了车帘,却又听得一阵马蹄声从后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