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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这个破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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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邺楠是被一阵钻心的剧痛硬生生扯回意识里的。
那痛感来得蛮横又磨人,仿佛有人握着一枚生了锈的粗钻头,正贴着他的太阳穴慢悠悠地碾磨,一下又一下,闷沉的钝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后脑勺都跟着一阵阵抽胀发晕。
他浑浑噩噩地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脑袋,胳膊却沉得像灌满了铅块,稍稍一动,一袭细腻冰凉的丝质面料便蹭过肌肤,陌生又违和。
不对劲。
这触感太不对劲了。
他昨天熬了通宵加班,累得只剩半条命,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身上穿的明明是那件洗得发白、领口松垮变形的旧纯棉T恤,哪来什么昂贵丝绸料子?
混沌的意识像是沉在浑浊深潭里的石头,被这突兀的触感猛地一激,瞬间冲破迷雾浮了上来。
乐正邺楠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撞得他下意识眯起双眸,好半晌才适应过来。
他竟斜斜靠在一张质感极致软糯的高背丝绒椅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坐垫里,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慵懒奢华。
抬眼望去,周遭景象更是奢华得晃眼,处处透着上流圈层的精致与奢靡。
挑高到离谱的穹顶之上,巨型水晶吊灯层层垂落,万千棱面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点,洋洋洒洒落满整个宴会厅。
空气中萦绕着高级香薰的清冷气息,混杂着红酒的醇厚、女士香水的馥郁,还有精致甜点淡淡的甜香,味道不浓,却无孔不入,处处透着刻意雕琢出来的豪门格调。
衣装考究的男男女女手持高脚酒杯,三三两两聚在各处低声谈笑,举止优雅从容,眉眼间皆是从容矜贵,一举一动都像在演绎一场精致的时尚盛宴。
不远处的角落,小型交响乐队正轻奏舒缓悠扬的古典乐曲,琴声婉转绵长,恰到好处地衬着整场晚宴的雅致氛围。
乐正邺楠彻底懵了。
他住的那间老破小出租屋,天花板常年渗水,墙皮时不时大块脱落,屋里唯一的装饰,就是自己随手贴的几张廉价海报。
别说水晶吊灯、交响乐队了,就连像样的软装都凑不齐,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这种地方?
是做梦吗?
可太阳穴的刺痛真实得过分,唇齿间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酒涩味,清晰得容不得半点侥幸。
他下意识抿了抿干涩的唇,心头的慌乱一点点冒了出来。
“先生,您还好吧?若是不适,需要我再为您备一杯温水吗?”
一道温和标准的嗓音在身侧响起,穿着黑白制式制服的侍者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流水线般规整得体的职业微笑,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乐正邺楠浑身一僵,骤然彻底清醒过来。
他抬眼对上侍者那双礼貌疏离的眼眸,心底那点自欺欺人的“做梦”念头,“啪”的一声,碎得彻底干净。
不是梦。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缓慢打量周遭一切。
身下的座椅是深暗色顶级丝绒所制,触感绵软奢华;身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一只盛着半杯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透着微凉的水汽。
他下意识低头打量自身,一身剪裁利落合身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面料挺括垂顺,袖口露出一截洁白挺括的衬衫领口,搭配着一枚精致低调的金属袖扣。
连周身都萦绕着一股冷冽清隽的男士香水气息,沉稳又高级,跟他平日里超市打折凑单买的廉价古龙水,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刺骨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如同冰冷的海潮猛地倾覆而下,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乐正邺楠指尖不自觉收紧,死死攥住了丝绒座椅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穿越?重生?还是哪个缺德节目组搞的恶作剧整蛊?
他就是个在大城市挣扎谋生、没钱没背景、天天被老板压榨加班到身心俱疲的普通社畜,平平无奇打工人一个,何德何能置身于这种动辄千金起步、贵得吓人的豪门晚宴?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拉扯,耳边断断续续飘来周遭宾客闲谈的碎语,一字一句,清晰落进耳中。
“印家这次手笔可真够大的,听说为了这场慈善晚宴,直接包下了整座云顶花园,排场没得说。”
“怎么没见印枫羽?今晚晚宴的主角,反倒迟迟不露面。”
“喏,就在那边落地窗旁。啧啧,还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性子,不过那张脸是真没得挑,也难怪圈子里多少人惦记。”
“张少也来了吧?我看他简直是印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小声些,刘家那位大小姐也到场了,听说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印少呢……”
印枫羽……张泽禹……刘思思……
慈善晚宴,云顶花园……
这一串熟悉的名字与场景,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乐正邺楠尘封的记忆匣子。
那些被他气得咬牙切齿、刻意压在心底的情节,瞬间翻涌而出。
可不就是那本书里的人物吗!
《总裁的蜜恋娇妻》,一本封面花里胡哨、剧情三观歪到离谱的无脑狗血言情小说。
书里的男主张泽禹,妥妥的恋爱脑,满心满眼都是女主刘思思,为她掏心掏肺倾尽所有,还把旁人的真心当成理所当然的备胎情谊;女主刘思思更是眼瞎心盲,空有一副清丽皮囊,只贪恋男主的温柔外表,全然看不见旁人的真心;而最让他意难平的,便是书中那位悲情反派——印枫羽。
家世显赫、容貌绝世、能力卓绝,本该是天之骄子,却偏偏被男主张泽禹用温柔伪装和甜言蜜语死死拿捏,被骗走真心,被算计身家,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身心俱残,孤零零躺在冰冷病床上无人问津、黯然离世的凄惨结局。
而始作俑者的男女主,却坐拥财富与幸福,安安稳稳过着神仙日子。
想到这里,乐正邺楠没忍住,一声低低的咒骂从齿缝间挤了出来。
声音不算大,却在周遭刻意维持的静谧优雅氛围里格外突兀。
不远处正低声交谈的一位贵妇闻声侧眸,目光带着几分讶异与玩味,淡淡扫了他一眼。
乐正邺楠此刻哪还有心思顾及旁人的打量,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砰砰的震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不会吧?怎么偏偏这么倒霉?
难道他真的穿书了?穿进了这本剧情离谱、三观炸裂,看完能把人气到肝疼的破言情小说里?
昨晚他熬了一整晚通宵,硬生生把这本狗血小说看完,结局看得他怒火中烧,为悲惨落幕的印枫羽愤愤不平,对着圆满结局的男女主骂了半天,更是气得抓起实体书狠狠摔在墙上,对着虚拟作者隔空输出,骂得唾沫横飞,把能想到的吐槽全都倾泻了一遍。
骂到口干舌燥,心跳狂飙,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最后才带着一肚子闷气倒头睡去。
结果一觉醒来,直接空降书中剧情现场?
乐正邺楠强迫自己沉下心来,缓缓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与荒诞。他顺势抬手,端起桌上那半杯琥珀色酒液,借着饮酒的动作掩去脸上的苍白,压住微微发颤的指尖。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稍稍平复了心底翻腾的躁动与不适。
他不动声色地顺着方才宾客目光汇聚的方向望去。
宴会厅侧边一整面巨型落地玻璃窗旁,几道身影静静立在那里,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最惹眼的是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袭纯黑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如青松般孤直挺拔。
仅仅是静静立在原地,周身便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自动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嚣浮华。
乐正邺楠抬眼望向那张脸,刹那间,彻底明白了书中那些极尽华丽的形容绝非浮夸修饰。
俊美凌厉,轮廓分明如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鼻梁高挺笔直,唇线偏薄,透着几分疏离寡淡,冷白皮在暖黄灯光下更显清绝。
他眸色深邃如寒潭,此刻正淡漠望着窗外一城璀璨夜景,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漠然,仿佛周遭的一切奢靡繁华,都与他毫无干系。
是印枫羽。
活生生的、尚且完好无损,还未被张泽禹的虚伪温柔蒙骗,未曾跌入命运深渊的印枫羽。
而就在印枫羽身侧,微微靠前半步的位置,另一人正侧身与他闲谈。
那人眉眼精致柔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一双桃花眼自带多情韵味,看向人时温柔专注,极易让人放下防备心生好感。
举止从容优雅,谈吐温和有度,一副儒雅绅士的模样,看着无可挑剔。
可乐正邺楠盯着那张虚伪的笑脸,心底莫名一阵反胃。
这就是书中披着温柔外衣的男主,张泽禹。
表面温润深情,内里却满腹算计,伪装得天衣无缝。
视线再轻轻一扫,人群边缘处,一道浅色晚礼裙的纤细身影映入眼帘。
女孩容貌清丽温婉,双手不自觉交握在身前,眼神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时不时偷偷望向窗边两人的方向,忐忑又憧憬。
正是女主刘思思。
得,书中核心主角团,全员到齐。
看眼下情形,正是剧情初期的经典桥段:张泽禹刻意主动接近印枫羽,想方设法攀附拉拢,不动声色铺垫好感;而刘思思则在一旁默默观望,满心倾慕。
悲剧的序幕,正悄无声息缓缓拉开。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乐正邺楠在心底无声哀嚎,满心都是荒诞与憋屈。
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修仙得道,就是豪门少爷躺赢人生,最差也能混个衣食无忧。
轮到他倒好,直接扎进这本逻辑离谱、剧情狗血的破书里,看眼下处境,还是个连正经名字都没在原文出现过,连路人甲乙丙丁都排不上号的透明宾客!
他低头打量身上价值不菲的高定行头,伸手摸了摸口袋,除了腕上一块质感奢华的名牌腕表,空空荡荡。
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任何能证明他原本身份的东西。
他就像一滴突兀落入这幅豪门画卷的陌生水珠,格格不入,无根无凭,渺小又无助。
逃?装作无事发生,悄悄溜出宴会厅,找个地方躲起来,奢望一觉醒来就能重回现实世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掐灭。
谁能保证还能回去?万一永远困在这本书里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既定剧情重演,看着印枫羽一步步被算计、被辜负,最终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窗边孤冷伫立的印枫羽身上。
此刻张泽禹不知低语了一句什么,印枫羽神色依旧淡然无波,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张泽禹脸上的笑意瞬间又深了几分,抬手举杯示意。
印枫羽亦拿起身侧酒杯,却没有与之碰杯,只是浅浅抿了一口,疏离依旧。
书中总把后期的印枫羽写得阴郁偏执、手段狠戾,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可眼下的他,不过是生性冷淡,厌倦了圈子里的虚与委蛇、刻意逢迎罢了。
他根本无从知晓,眼前这副温柔和善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缜密的算计与私心。
那张温柔的笑脸,实则是缠绕过来的藤蔓,只想一点点捆住他、榨干他,待利用殆尽后,便毫不留情弃如敝履,还要踩着他的成全,去讨好心上人。
一股无名怒火骤然从心底窜起,烧得胸腔发闷。
昨晚看书时的愤懑与不甘再度翻涌,甚至比当初更加强烈真切。
从前只是隔着书本替他惋惜,如今亲身置身现场,亲眼看着悲剧缓缓启幕,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不能就这么任由剧情乱来。”
乐正邺楠压低嗓音,呢喃自语。
可他又能做什么?
一个身份不明、凭空出现的陌生路人,贸然上前拉住印枫羽直言警示,告诉他身边的张泽禹是虚伪骗子,日后会毁了他的人生?
只怕话还没说完,就会被当成疯子直接丢出去。更甚者,被城府深沉的张泽禹提前记恨,暗中下手,得不偿失。
当务之急,必须靠近印枫羽,慢慢获取他的留意与信任,至少要拥有能站在他身边说上话的资格。
唯有这样,才能在关键节点及时提醒,打破张泽禹的算计。
多年社畜生涯练就的应急反应与权衡能力,在此刻骤然上线。
他脑子飞速运转,思索着可行的办法。
贸然搭讪太过突兀,刻意偶遇又缺乏契机,这场晚宴门槛极高,外人根本无从靠近核心圈层。
他目光扫过席间来回穿梭的侍者、摆满精致餐点的长桌,又掠过角落那架落着薄尘的三角钢琴。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名身着主管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眉头紧锁,拿着平板电脑低声急促沟通,脸色难看至极,眉宇间满是焦灼。
“备用功放必须立刻送到三楼露台!音响组那边主设备突然故障,慈善拍卖环节半点不能耽误!什么?负责后勤配送的小李联系不上?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媒体和主办方都在等着,再耽搁就要出大事了……”
机遇,这不就来了?
乐正邺楠心头一动,莫名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忐忑,调整好脸上的神情,努力摆出从容淡定又不失礼貌的模样,抬步朝着那位焦躁的宴会主管走了过去。
“您好,冒昧打扰一下。”
主管正心烦意乱,闻声抬眸,眼底带着几分不耐与疑惑。
乐正邺楠语气平稳从容,不卑不亢。
“方才无意间听到您说起备用设备配送和后勤联络不上的麻烦。我恰好知晓酒店一条临时应急货运通道,调度得当的话,二十分钟之内就能把设备送到三楼露台指定货梯口。”
他本不清楚什么货运通道,只是隐约记得原书里一处无关紧要的细碎设定——后期男女主意外被困酒店时,曾提过酒店有一条极少启用的员工清洁通道和货运电梯,有着固定通行规律。
如今只能赌一把,赌这个设定在当下依旧成立,也赌心急如焚的主管不会深究他一个宴会宾客,为何熟知酒店内部后勤流程。
主管当场愣住,满脸意外,显然没料到会有宾客主动插手后台后勤的棘手事。
他上下打量乐正邺楠一番,衣着体面考究,气质沉稳,不像是随口打趣之人。
更何况眼下事态紧急,他早已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纠结反常之处。
“先生,这不合宴会规矩,而且您并非内部人员,怕是……”主管迟疑着开口。
“规矩是死的,事态是活的。”
乐正邺楠从容打断他的话,眼神真诚又带着几分急切。
“我本就是学物流管理出身,平日里也略有了解这家酒店的内部布局。今晚是印先生的慈善晚宴,我也不愿因一点设备故障,毁了整场宴会的流程。您只需告诉我设备存放位置和精准送达地点即可,后续联络调度由我来试着协调。若是行不通,我即刻抽身,绝不添半点麻烦。”
他刻意抬出印枫羽,将自己的举动归结为不愿辜负宴会主人的心意,既合理遮掩了刻意接近的心思,也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主管盯着他看了几秒,又低头瞥了眼平板上不断弹出的催促消息,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拍卖环节迫在眉睫,多一条出路,就多一分胜算。
思虑片刻,主管终于松了口:“那拜托先生了!备用设备放在B2后勤区三号库房,急需送到三楼露台东侧的技术准备间。可今晚后勤值守人员失联,临时调派人手根本赶不及……”
“B2三号库房,三楼露台东侧技术准备间,我记下了。”
乐正邺楠语速利落复述一遍。
“麻烦给我一张临时通行凭证,还有您的内部联络短号,方便随时对接。另外借用一下旁边空置的小会议室,我打几通电话协调事宜,只需五分钟就够。”
或许是他笃定沉稳的气场让人安心,或许是眼下实在别无他法,主管不再犹豫,迅速掏出一张带芯片的临时工作卡递过来,又报出一串内部短号:“这张卡可通行B2后勤区与三层宴会相关区域,短号就是我方才报的号码。先生务必抓紧时间,四十分钟后拍卖就要正式开始了。”
“放心,交给我。”
乐正邺楠接过卡片,指尖因紧张泛起一丝微凉,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步伐转身离开。
他不能慌,眼下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契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堪称乐正邺楠穿越以来最煎熬也最刺激的一段时光。
凭着书中那一点零碎的剧情设定,再加上临场急中生智的圆滑说辞,伪装成与酒店有应急合作的物流专员,靠着临时通行卡和内部短号辗转沟通。
硬是联系上了B2库房即将下班的管理员,又说服了三层巡查的安保主管,借着那条鲜少有人知晓的清洁通道,用酒店内部的运货推车,稳稳将备用功放设备准时送达指定地点。
当主管接到技术组传来“设备已就位,调试一切正常”的消息时,看向乐正邺楠的眼神里,满是震惊、感激,还有几分由衷的敬佩。
“乐正先生!您真是帮了天大的忙!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不知您在哪高就,我必定要亲自向印先生汇报您的功劳,好好答谢您!”主管语气满是热忱。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特意请功。”
乐正邺楠淡淡摆手,后背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贴在西装布料上又闷又黏,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从容。
“我叫乐正邺楠,只是恰巧遇上,力所能及帮一把而已,宴会顺利圆满就够了。”
他稍作停顿,装作随意闲聊的语气,缓缓抛出自己的目的。
“不过若是方便,我倒确实有个不情之请。我一直很关注印枫羽先生名下的环保科技投资项目,心生向往,想找个机会近距离观摩学习。不知后续能否争取一个临时助理或是短期顾问的非正式身份?无需薪资酬劳,只求能跟着多见学些东西就好。”
这番话说得谦逊低调,姿态放得极低,只以爱好者和求学人的身份请求,避开了刻意攀附的嫌疑,也大大降低了被拒绝的可能。
再加上他刚立下解围的人情,提出这般小小的请求,反倒显得合情合理。
主管愣了愣,随即了然。
这般有能力又有眼界的年轻人,想要借机会靠近印先生学习,也实属正常。他沉吟片刻,郑重开口:
“乐正先生放心,您今日的帮忙我会一字不差如实上报,也会把您的意愿转达给印先生的私人助理团队。能否获得面谈机会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会尽力为您举荐。”
“那就多谢您了,已然足够。”
乐正邺楠微微颔首道谢,心底却早已掀起波澜。
第一步,总算稳稳踏出去了。
不再是游离在剧情之外的无名路人,他有了人脉铺垫,有了靠近印枫羽的契机,更有了插手既定剧情的资格。
他抬眸,再度望向落地窗旁。
此刻印枫羽与张泽禹已然结束闲谈,张泽禹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转身融入人群应酬宾客。
而印枫羽则独自一人,抬步走向宴会厅另一端僻静的露天阳台,孤挺的背影透着几分难言的落寞与清冷。
乐正邺楠指尖轻轻攥紧口袋里那张尚留余温的临时通行卡,目光牢牢锁住那道孤绝的背影,眼神渐渐沉淀,变得无比坚定。
夜幕沉沉,华灯璀璨。
这只身陷世俗棋局、被无形命运囚笼困住的孤鸟,尚且不知周遭早已布下层层网罗,正一步步朝着预设的深渊走去。
但从今晚这场晚宴开始,既定的宿命轨迹,已然悄然生出了变数。
乐正邺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沉的自语隐在悠扬流淌的乐曲声里,无人听闻。
“印枫羽,等着。”
“这狗屁原著剧情,我偏要硬生生给你掰出一条岔路来。”
突破囚笼的第一步——这个破书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