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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我之间 敢不敢牵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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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良夜,中天一轮圆月清辉遍洒。
花苒与江逾对坐于揽星阁,此楼约有百丈高,为占星所用。
抬头望月,只觉天幕低垂,人与明月相去不远,似抬手便能承接漫天月华。
窗前景致开阔,立至窗边,满城风物灯火,一览无余。
花苒望向江逾:“殿下,您幼时的日子是如何过的?”
江逾眸光微抬:“为何忽然问这个?”
“丢罗帕、木头人,皆是寻常孩童喜爱的玩意儿。殿下竟一样不曾碰过,想来年少时光,全数耗在修炼之上了?”
江逾抿唇,笑道:“倒是被姑娘一语猜中。既然如此,姑娘不妨说来听听,还有哪些孩童游戏?”
花苒支着腮,细细思忖片刻:“好玩的不少,譬如跳房子。”
她抬手结印,地面当即浮现纵横交错的方格,又用指尖随手一捻,凭空凝出一枚小石,掷进首格。
“这游戏规则简单,石块落定的格子不能落脚,踩上线也算输。”
她说罢,足尖点地,裙摆随着起落微微荡开,单足双足切换腾挪,身形灵巧穿梭于方格之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结束之后,她旋身回头,眼尾描着笑意,略带骄矜朝江逾抬了抬下巴:“殿下,不难吧?轮到你了。”
江逾淡笑:“这有何难?”
他俯身拾起石子,随手一抛落进空格,不过三两起落便走完全程。
花苒撇嘴,轻轻摇头:“看来这游戏难不住殿下,那……咱们换一个。”
“换什么好呢?”她约莫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挑眉道,“那就玩翻花绳。”
花苒挪至桌边,指尖一晃,凭空凝出一根棉绳,两头相系挽成圆环,随后再十指翻飞撑开绳圈,须臾间织出一方网状的“面条”。
她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江逾,轻声问:“殿下可曾玩过这个?”
江逾移步,在她身侧凳上落座,微微倾身,目光落于交错的绳丝之上,看了许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伸手。
花苒忍不住弯起唇角,藏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殿下先学着我的模样,把绳子撑开。”
她松开十指,慢动作演示一遍,再将松垂的绳圈递过去。
江逾凝神效仿,不多时便稳稳将绳绷在十指间。
花苒双手微微一勾,花绳转瞬又落回她掌心,抬眸瞧他:“殿下可有法子将花绳再换到你手上?”
江逾无奈地浅笑着,身子又向她凑近几分,目光紧锁纠缠的丝线,眉峰微蹙,竟是当真犯了难。
花苒顺势探手向前,指尖猝不及防与他的指腹相触。
一室静谧,二人相距不过寸许,温热的气息轻轻交缠。
“殿下用这根手指这般勾住,左手也依样……再轻轻向外翻。”
她隔着绳丝,缓缓引着他调整指节,丝线在两人指尖辗转游走,几番缠绕,最终落进江逾掌中。
江逾垂眸望着掌间交织的花绳,眼底笑意愈发柔和。
二人你来我往反复数轮,不消多时,江逾便已熟悉花绳的玩法。
“还有一个游戏。”花苒话音再起,随手凝出一方棋盘置于案上,“世人常对弈围棋,殿下可听过五子棋?”
江逾端坐于花苒对面:“五子棋是何种玩法?”
花苒徐徐解说:“你我各执一色棋子,交替落子,每次只下一子,落于横竖线交点。
“不必费心思围堵绞杀,只需设法将己方五枚棋子连成一线便能取胜。
“横、竖、斜向相连皆算,谁先凑齐五子连成一线,便是赢家。
“当然了,棋子一旦落定,便不可再挪动,不能耍赖。”
江逾目光落在棋盘上,问道:“若是分出胜负,可有彩头?”
花苒眸光微亮:“彩头便是另一桩事,殿下听闻过问心役吗?”
“何为问心役?”
“问心,便是如实应答对方一问,不得虚言。承役,则是听从对方吩咐,完成一桩趣事。”
花苒抬眸望向江逾:“赢家任选其一,或是问心,或是承役,输家不得推脱。殿下可敢一试?”
江逾轻笑:“姑娘主动相邀,我又岂能推拒。”
花苒捻起一枚白子,缓缓落于棋盘交点。
江逾执黑子从容应对。
楼阁之中静得只余下棋子叩击木盘的轻响,声声清晰,浸在中秋如水月华里。
花苒再度落子,江逾抬眼,猝然撞进她狡黠的眼眸,心神倏然一晃,一时失神,指尖落下黑子,分寸偏斜。
“只差一点。”花苒轻声低喃,紧跟着落下白子,五道白子首尾相接,连成一线。
“方才只差一点,殿下就要取胜了。”
江逾从容颔首:“愿赌服输。”
“第一局,我选问心。”花苒开口。
江逾眸光柔和,静静看向她:“姑娘尽管发问。”
花苒神色忽而变得郑重,似是藏着几分纠结,沉默片刻,终是缓缓问道:“殿下那日受陛下责罚,可是为替我守住秘密?”
江逾敛了笑容,望向掌心的黑子,少顷复又抬头,淡淡避开花苒的目光:“不必多想,与你无关。”
花苒定定望着江逾说道:“看来,殿下是不欲与我说实话。”
江逾抬眸,望着花苒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能如何?”
花苒托着腮,微微歪头目光盈盈地凝着他:“倘若是的话,那我便要好好感谢殿下。”
沉寂须臾,江逾淡声开口:“不急,再来一局。”
楼中灯火温柔,融融光影漫过棋盘纹路,缓缓流转浮动。
花苒端坐棋盘前,指尖轻捏一枚莹白棋子,她心念一转,暗自含笑,有意漏出一处破绽。
须臾,江逾清润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这一局,我赢了。姑娘似乎在让我?”
“怎会?”花苒抬眸一笑,问道,“殿下想选问心,还是承役?”
江逾随口说道:“问心。如今姑娘对我已算熟识,可我对你知之甚少。你便告知我一个属于你的秘密便好。”
花苒站起身来,行至江逾身后,微微倾身,压低嗓音,气息轻柔如晚风拂月:“世人都说,缘分的深浅,初见便有端倪。我与殿下相逢不过三回,可心底一直有这般直觉。你我之间,绝不会止于这寥寥数次相逢。”
江逾心底一颤,指尖猝然蜷缩,空气仿佛突然凝滞。
他抬头,毫无防备撞进她的眼眸,那双盛满月华的眸子干净又热烈,藏着毫无保留的心意,让他一时不敢久视。
下一刻,少女轻柔的嗓音直直撞进他的心底,落得滚烫。
“这下,殿下知道我的秘密了吗?”
江逾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花苒觉得无趣,正要转身退回座位,手腕却忽地被他攥住,却见他眸色深深,定定望着自己。
“倘若我不是如今这个身份,姑娘还愿意吗?”
花苒略有些错愕,一时不知该回什么,她本想逗弄一下他,谁曾想……
愿意什么?
她反应很快,弯起明媚笑意:“不论殿下什么身份,我都喜欢殿下。”
江逾凝望着花苒的眉眼,低低失笑,松开她的手,道:“姑娘莫要欺瞒我,我分得清你话语里的真假。”
花苒微微摇头,带着嗔怪:“殿下可真没意思。”
江逾眸色晦暗一瞬:“那姑娘说,要怎样才能有意思?”
花苒移步走到窗边,望向外头的风景,问道:“殿下,我们来玩敢不敢的游戏可好?”
江逾坐在原位望着她:“姑娘请说。”
她行至他身侧,低头望着他,眉眼弯弯:“殿下是端方君子,不知敢不敢牵住姑娘的手逛一次夜市?”
江逾站起身,垂眸俯视她,从她姣好的面庞上下滑,落到柔软嫣红的唇瓣,凝视良久,褪去原本的克制,多了一抹偏执的疯意。
“有何不敢?”
他长臂一收,温热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腰侧,将她紧揽入怀。
下一瞬,他携着她,自百丈高楼纵身跃下。
晚风掀动二人衣袂,漫天青丝肆意起舞,短暂的失重感攫住心神,让人心口微麻。
花苒不由攥紧他胸前衣襟,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眼眸,眼底清晰地映着她的模样。
高楼之下,凌霄城的夜市灯火灼灼,烟火袅袅蒸腾,温热又鲜活。
他稳稳拥着她,乘着晚风徐徐下坠,携着漫天月色与温柔,朝着那片喧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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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铺洒长街,晚风携着残余的烟火气息。
花苒被江逾带回了昭王府,肩并肩走在长道上,二人一时无言。
方才江逾眼中的张扬似被晚风吹尽,他很快便收敛了外放的情愫,变成原先温润的模样。
温煦从内院走出,目光无意间扫过二人,脚步骤然一顿,半晌才磕磕绊绊开口:“王爷,这……”
江逾笑道:“这是花苒姑娘。”
温煦回过神,连忙躬身应道:“哦……属下明白!花苒姑娘!”
江逾带着花苒转身步入书房。
温煦仍立在原地,呆呆望着书房方向。
恰逢郑姑姑端着新沏的热茶从廊下路过,瞥见他这副傻样,不由心生疑惑:“好好的站在这里发愣,出什么事了?”
温煦猛地回神:“姑姑,殿下……殿下他带回了一位姑娘!”
郑姑姑闻言,眉眼一亮,连忙凑近追问:“当真?”
“千真万确!”
“生得极好,是我从未见过的好看模样。”
郑姑姑来了兴致,脚步微微加快:“那我可得进去瞧瞧,究竟是怎样的姑娘,入得了殿下的眼。”
温煦忙快步跟上:“姑姑且等等,我也有差事要回禀殿下,咱们一同进去。”
二人相继踏入室内。
书房内,一道窈窕的身影静立其间。
听闻门口响动,她缓缓转过头来,一双眼眸如幽潭藏月,清冷淡然,抬眸浅笑时,又溢出几分灵动狡黠。
她媚而不艳,气质独特,恰似檐下慵懒的小猫,好看随性,偏生带着一丝生人难近的距离感,却又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郑姑姑莫名联想到殿下平日里悉心养在院中的那只小猫花花,灵动矜贵,又软又俏。
她愣神须臾,方才打趣道:“老身伺候殿下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见殿下带姑娘回府来。”
江逾一眼便看穿了郑姑姑的心思,无奈失笑,再度介绍:“姑姑,这位是花苒姑娘。”
郑姑姑细细打量花苒一番,越看越欢喜:“老身见过花苒姑娘。既然殿下与姑娘叙话,那便无需伺候了,老身不打扰二位,先行退下。”
江逾颔首,眸光移到温煦身上。
温煦递来一封信道:“殿下,这是今日送来的。”
江逾伸手接过,拆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字句。
片刻后,他将信纸搁在书案之上,抬眸望向身前人,神色添了几分郑重:“花苒姑娘,我有要事与你说。”
温煦极有眼色,忙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合上房门。
花苒挑眉,望着他:“何事这般严肃?殿下莫不是有求于我?”
江逾颔首:“此前我曾得到一块忆光玉,乃是搜魂者亲手所制。”
“搜魂者?”
江逾解释道:“这类修士的本命灵赋便是搜魂,可强行窥探旁人的记忆。”
花苒微微咂舌:“这天赋极易窥探他人隐秘,岂不是很容易得罪人?”
“的确。”江逾颔首,“早前江湖之中,不少搜魂者恃术妄为,结下无数仇怨,最终引来各大势力联手围剿。如今残存的搜魂者,要么被顶尖世家豢养、为其所用,要么隐匿行踪,不敢公然现身。”
花苒眸光微沉:“照这么说,怕是早已有人知晓我与殿下的秘密了。”
江逾:“没错,各处势力知晓我的身份,尚且不敢轻举妄动,却也有例外。”
花苒问道:“是有人暗中对殿下动手了?”
“嗯。”江逾应声,“有人隐在暗处,暗中扰乱我的心神,步步诱导,逼我追查自己的身世。我想,若是按兵不动,想来那人很快又会有动作。”
他抬手将书案上的信函推至花苒面前:“如今,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花苒伸手拿起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迹:若想知晓身世,速来云寥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