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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陆景渊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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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礼可太重了。按规矩,提亲不必如此……”
如此破费。
长福捧着礼单,惹不住咋舌。
他知道大人想要娶妻,此举实在是不合礼法。
江南时兴的绸缎八匹,京中御用的糕点四盒,机房上好的端砚。
更重要的是,他看见了那幅亲笔所书的求婚书。
大人的心意,已经到了这番程度。
长福暗自惊叹。
他还看见了那一套不同寻常之物。
连理枝白玉佩,还有配套的镯子。
那可是夫人生前赠予他的,就盼着他有朝一日,能带回一姑娘来,共白首,不相离。
可惜,没能如愿。
大人竟然……
连这个都拿出来了。
“这个镯子,不会放在礼单中。”
“我想,亲手给她。”
陆景渊说着,抬手轻抚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可是……”
“不是按规矩,是按我的心意。”
长福还想劝说,见他依旧如此,只好作罢。
他想起当年在江南长街,她递给他的那块桂花糕。
这份礼,比起她的善心,实在是微不足道。
临行前,他向翰林院告半月假,只说回乡祭祖。
学士并未多问,很快准了。
此去江南,一旦提亲成功,朝中势必有人留意。
尤其是,丞相。
长福备了马车,装了两车礼物。而他,只带了三五个随从。
马车驶出京都时,他掀帘,回望了一眼巍峨的城楼。
衣襟内的那方绣帕,恰好落在他心口处。
此行,定要娶得意中人。
他默念着。
童凝烟也要收拾行李,准备回乡。
自从王夫人替她引荐,还有陆大人暗中相助,她带来的绣品全部售完。
不论是否依托瑞锦坊售卖,所有绣品她都给了吴掌柜三成佣金,而他连连摆手,只收了几样绣品的佣金,态度也比昔日客气许多。一听她要离开京都,临行前还带着伙计来到客栈楼下,将瑞锦坊最值钱的荷包送于她。
“童姑娘下次来,瑞锦坊还给你留地方。”
她笑着道谢。只是下一次,她会有自己的铺面。
“小姐,咱们这趟来到京都,真是不虚此行。”
春桃说着,她点头,看着京都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思绪。
她还没来得及当面感谢他。
“小姐,那咱们……下次还来吗?”
“来,当然来。”
“下次来,就不是借着别人的地方卖了。”
船行数日,凝烟终于回到了苏州。
“哥,你怎么来了?”
童凝烟没想到,童衍竟然会来。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童衍一想到妹妹在京都这么久,连个书信都没寄上一封,心生怨怼。
若非听闻街上同僚说起京都的贵客求购苏绣,他都不知道自家妹妹竟有这番本事。
“哪有。”
童凝烟辩解道,站在哥哥身边的江氏早已红了眼,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
她挽过娘的手臂,笑道:“娘,哪有……”
江氏捏了捏她的手,心疼道:“京都的日子不好过吧?你爹嘴上不说想你,平日里天天念叨你。”
三人乘马车回家,一路上童凝烟听着母亲说着家中情况,听着父亲咳疾好了些,哥哥也把那几个老客户稳住了,家里的绣坊又接了几单生意,心里放松了些。
一到家门,她却看见父亲站在门口等她。父女俩进入书房,问了几句京都的状况。她将几张记满账目的纸张呈上,又说起自己在京都的遭遇。
不过,她特意略去了陆大人相助的部分,只说是瑞锦坊的吴掌柜帮了忙。
“老吴啊……”
童万金听到这个姓氏,不禁感念起在京都的这个老头。
这老头,做生意是真精明。不过也得谢谢他。
当初他也是接济过童家,要不然童家早就倒了。
她还说,京都贵妇人很是喜欢苏绣,这才把她先前带去的绣品尽数卖完。
童万金看着这些纸张,瞧着那些订单和定金,脸上难得露出意思笑意:“女儿长大咯。知道要替爹分担咯。你先歇着吧,生意上的事儿,不急。”
“那爹也要注意身体。”
“爹知道,放心吧。”
童凝烟这才离开,路上碰上母亲,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己话。
“娘,女儿在京都这些时日,想明白了很多事。童家的生意要撑下去,不能只靠别人帮忙,得自己立起来。”
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知道娘会觉得自己累,想要自己多休息。
可有些事,不是休息后就会好的。
江氏只是抬手,轻轻理顺她垂下的墨发,并未因她有想法而斥责,只是温声道:“娘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娘信你。”
她听到娘认可她,心里释怀。
但她有些话,还是不愿说。
她可能……她可能喜欢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太好,好到……她不一定能配得上他。
她不知道,陆大人已经来到江南。
他并未直奔童府,而是寻了家客栈歇了一阵。
那家客栈的伙计一眼便认出他,一听长福说他姓陆,又见他今非昔比,举手投足间很是小心。
“官家……小的这……实在不是官家该来的地方。”
伙计语无伦次,他只是如同昔日般,订好客栈,眸光温和。
那伙计还是小心问着:“敢问官家,可是新科状元郎,陆景渊陆大人?”
见他点头,伙计亲自将他到客栈。
他们刚落脚,陆景渊实在是心切,又令长福先去递送拜帖。
“你说的是,门外人送的拜帖,可是新科状元郎的拜帖?”
童万金在账房对账,手一抖,毛笔在账册上拖出一道墨痕。
“千真万确,老爷。”
家中小厮连忙禀告,将拜帖亲手呈到他的手中。
——翰林院修撰陆景渊,慕童氏女公子淑慎,特来拜谒。
江氏听闻,连忙从后院赶来,又惊又喜:“状元郎?老爷,凝烟何时人的这样的人物?”
“莫声张,先见人再说。”
童万金将这拜帖看了又看,眉目紧锁。
“你愁什么?状元郎亲自登门,这是多大的体面!”
他见江氏喜悦,只是摇头:“你不懂,凝烟可是你我的女儿,童家又是商贾之家。他若是把凝烟娶过门,朝中会怎么看?若是真心,便罢了。若是一时冲动,凝烟嫁过去,日后可是要受苦的。”
江氏听着这番话,也沉默了下来。
当父母的,哪有要让自家孩子受苦的道理。
凝烟可是他们俩最宠爱的女儿,若是知道她日后过得不好,她做母亲的,她不得……
夫妻两人各怀心事,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陆景渊特意选了身月白直裰,一根发带束好墨发,下垂一块素面白玉佩。
他将礼单仔细查了一遍。
“大人紧张?”
长福问着,他却笑而不答,手心却微微出汗。
顺着路。
右拐。
这条路,他太过熟悉。
那日他胆怯,只是远远望着她。
他看见了那块熟悉的牌匾,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童家,便下马,正衣冠。
今时不同往日,而他,不会再逃避心意。
他亲自捧着一个锦匣,内放求婚书。
而那个白玉镯,他会亲手给她的。
待童家的家丁通报后,他见中门打开,却见一中年男子亲自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男子。
他知道,这二位应该是童凝烟的父亲童万金,还有她的兄长童衍。
他郑重行礼。
而童万金,也在打量着这位年轻的新科状元郎。
他将陆景渊迎入正厅。
厅堂宽敞,中堂挂着“诚信为本”的匾额,紫檀长案上摆着时令果品。
他邀陆景渊坐主位,而陆景渊执意坐在客位,行晚辈礼。
恭恭敬敬,一揖到底。
“晚辈陆景渊,冒昧登门,还请童伯父见谅。”
童万金连忙扶起,道:“状元公折煞草民了。”
陆景渊摇头,只道:“晚辈今日并非带着官职前来,只是江南一书生,仰慕令千金。”
他说着,双手呈上礼单。童万金展开后,目光扫过那一长串名目。
尤其是那个白玉佩,一看就是重金打造。
这份礼,远超寻常娶亲规格。
他放下礼单,见他始终恭敬,试探道:“陆大人年少有为,乃天子门生,前途无量。为何看重小女?童家不过是商贾,两者相差悬殊……”
童凝烟听闻京都陆景渊陆大人前来提亲,只敢躲在屏风后,手指紧紧绞着袖口,耳尖绯红。
方才陆景渊说的每个字,她都听见了。
“惦念三年。”
人又有几个三年呢?
难怪那日在京都,她见他,竟会觉得如此眼熟。
难怪他会帮她……
那日在长街施糕,她不过是当寻常善事,过后也就忘了。
没想到……
会有人记得。
“小姐,状元爷好生有心,千里迢迢来提亲呢……”
“别说话。”
她打断春桃的话,透过屏风偷偷看,却见他身着月白直裰,在父亲面前郑重行礼。
哥哥偶有审视目光,他也毫无怨言。
她没想到,他真的想娶她。
可是,父亲会同意吗?
两家门第悬殊,她不过是商贾之女,他凭什么会答应?
“童伯父,晚辈敬重的,并非门第。而是令爱的品性与才情。”
他连忙说着,主动道出往事:“三年前,晚辈赶考途径此地,曾在长街上得过令爱一块桂花糕。那口桂花糕,晚辈惦念了三年。晚辈今日来,绝非一时兴起,而是记挂了三年才来的。”
童万金一怔,显然是不知晓此事。
他始终没喝下手中的茶盏,又见他起身,缓缓道:“晚辈恳请童伯父,将令爱许配于我。一生一世,绝不负她。”
厅中安静了一瞬,只听闻窗外桂花树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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