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俏杀手（7） 坏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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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难倒了钱云归。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害怕大喜喊出表哥二字来吧，况且这屋里头一共就两个男的，难道要她昧着良心指鹿为马，说正拿着刀威胁大喜的冷夜是她表哥不成？
“这、这个嘛！”钱云归急得抓耳挠腮。
赵霁却勾了勾嘴角，“怎么了夫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宿主，朱家的确有一支落草为寇的旁系，你可以从这方面着手。】及时雨小统贴心提示。
钱云归将投射在虚空中的字一目十行看去。
她咬咬嘴，开始了她的表演：“不瞒夫君，其实我没跟你说实话，我与朱家有些亲缘。非要说起来的话，我三姑的四妹妹的表姐她大舅的外甥女的女儿的……”
她抑扬顿挫地念完这一长串绕来绕去的亲属关系。
最后长舒一口气总结道：“夫君你不用管，反正也是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若不是为了你我的生活，我也不必违背祖训，前来和表妹偷摸相认，本以为扯上关系，那些□□就不敢放肆，没想到……”
赵霁在脑海中盘了盘逻辑，倒是都说得通，而且这一时半会，怕是也编不出这么详细且一戳就破的谎言。
在帐子里的朱缨隐隐约约听得好几号熟悉的人名，最后竟直挺挺坐起了身，一脸梦幻。
难道此人，真是她表姐？！
那她表姐现在是……在干什么？！
朱缨想起他们前脚还杀气腾腾，要去杀她表哥来着，怎么才一晚不见，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等等等等。
难道是因为表姐看中了她表哥貌美，想趁火打劫，生米煮成熟饭？
朱缨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捶胸顿足，长吁短叹起来。别人她可能不知道，但这位表哥，她简直太清楚了。
因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身体十分孱弱，所以每年到了七八月，陛下特意让这位太子出宫避暑，兼习骑射，强身健体。
她小时候调皮的很，乍一看到府里来了个十分好看的表哥，就想同他一起玩。她当时给他看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兔子，表哥爱不释手，直夸可爱，她只是走开了没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表哥就告诉她他一个没注意，兔子就跳湖里去了，他不会游泳，只能眼睁睁看着兔子被淹死。
她当时信了，因为表哥哭的也很伤心。
第二年，表哥又来了。
少年身量抽条极快，比之前多了些肉，更加丰神俊朗和温润如玉，见到她便弯起一双带笑的眼睛问自己还记得他不。
她当然记得。
只是父王和大哥在表哥来之前耳提面命，让她离表哥远些，可她每每路过水榭，就看着表哥一个人形单影只，落寞极了。一个冲动之下便邀请表哥去山中打猎。
不知为何，在父王如此严厉的教导下，表哥骑射技术却说不得太好，许是身子太弱的缘故，不像她，每顿都要吃三个大鸡腿呢！
她与表哥一路追着猎物越走越深，山野湿滑，她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一阵天晕地转过后，就看到表哥正对着身后匆匆赶来的父王着急忙慌解释，哭的还是很伤心。
她那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腿摔断了，要在床上将养半年。院子被父王派人重重围着，生怕她跑出去。
表哥直到临走前才趁着下人松懈，偷偷摸进院子，掏出自己做的香囊，说舅父怪他没有看好她，一直不让他来看自己。他说他很内疚，没能在第一时间拉住自己让自己摔下了山。最后他拿出香囊，说里头全是大夫跟他说的安神助眠的药材，只要摆在枕头下，定能恢复的更快。
她信了，明明是她自己没看路摔了一跤，跟表哥又有什么关系！
她将香囊郑重接过，放在枕头下，让表哥别那么自责，她一定会快快好起来的。
结果翌日，侍女送来汤药，她照常服下入睡后，只觉得呼吸困难，若不是侍女发现及时，她怕是小命不保。
事后府医排查原因时，从表哥送她的香囊中发现了大量干花樟脑冰片等物，而她的汤药中，恰有几味药材是麻黄细辛。
……
后来，表哥来的次数渐渐少了。而她年岁渐长，也终于明白自己当年不知有多少次是和阎王爷擦肩而过。只能庆幸当时表哥手段稍显稚嫩，还不足以骗过见多识广的父王。
朱缨真怕这位远房表姐看上了那张人皮，到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趁着失忆表哥行动不便，拉着人便走到另一间房，将她那些血泪遭遇连同猜测一并告知：“……你看我家小姐多好的人啊，可惜眼瞎看上了他，被当成了活靶子，到现在还找不见尸骨呢！”
“……”姐妹，别找了，这具身体说不定还有你小姐出的一份力。
钱云归虽是这么想，但也只能拍拍她的肩，无比心痛道：“唉，节哀。”都节哀，毕竟汲汲营营许久，那身份差一步就要美满了。
朱缨抹了抹泪，情真意切道：“表姐，你看我说了这么多，想必你已经深刻认识到我表哥的人性恶劣了吧，那、那个你还会追求我表哥吗？”
“？？？”不是！你这么容易就信了啊！姐妹！
钱云归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毕竟她要是赵霁，也要逮着大喜一个人薅。其他人或许还要想想办法，这傻丫头真是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啊！
钱云归本想随意忽悠她几句，又怕她钻牛角尖，干脆义正辞严：“当然不。你表哥黑心肝到这个地步我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
“就是就是，要不是我命大我也下去陪我家小姐了都。”朱缨猛猛点头，“对了表姐，你既然是杀手……”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期待看向她。
钱云归被她看的心惊胆战，big胆，往小了说，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往大了说，她好歹是个五好四美的好青年，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她回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瞧瞧这什么垃圾位面，净给小孩子造成这种畸形的思想观念。
她高深莫测道：“不行啊表妹，你表哥身上有一件东西，想要拿到它可能有些费劲，所以要演一场戏，你能明白吗？”
“是兵符吗？”
“不是。”
“那监国印？”
“呃，也不是。”
“解药？”
“怎么可能！”钱云归怕她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忙道，“哎呀，别猜了别猜了，总之你表哥现在失忆了，比之前要好搞的多，所以你千万不要声张啊！”
朱缨拍拍胸脯：“放心放心，等我找到小姐的尸体我绝对带人立马离开，绝不拖表姐你的后腿。”
钱云归干脆给她一个善意的谎言，让这孩子别这么轴了：“说起来你家小姐我似乎见过，跟在赵霁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是吧，这么高，梳着这个发髻，穿着鹅黄衣裳吧！”
“正是正是！表姐你在哪里看到了？”
钱云归摸摸鼻子：“你来晚一步，她被丢下山崖了。”
“啊？怎么会？我那时明明看到她倒在山下的，她离悬崖那么远，怎么可能呢？”
钱云归咯噔一下，忘了这茬，连忙补充道：“唉，你不知道也难怪，咱们杀手组织其实有个清道夫。”
“什么叫清道夫。”
“就是打扫战场的一个神秘组织，咱们杀手要低调，自然不可能让尸体曝尸荒野，一般我们前脚杀完，清道夫后脚就将尸体清理了。有悬崖丢悬崖，没悬崖就挖坑或者化尸水，怎么方便怎么来。”
朱缨瞪大了眼睛，不禁泪流满面：“呜呜呜，没想到我连小姐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我还答应过李明珠，要替她将尸体带回来的。”
“等等，关李明珠什么事？”
朱缨抽噎道：“她要扶灵回家，说要给她一个交代。”
“……”钱云归扶额，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别人回家那叫带特产，她带具尸体叫啥，带孝吗啊！
“表妹，你们有这份心就够了。我相信，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知道的。”钱云归语重心长。真的，别整什么幺蛾子了，她现在已经很感动了。
朱缨平复了好久，兴致不高道：“好吧表姐，那我回去了。我会撤走所有护卫，定期派人过来送物资的，你就安心呆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写在纸条上给我。”
她打开门，正要离去，又回头不放心道：“表哥真的很坏，表姐你要尤其小心。”
“还有，一定不要让表哥受刺激。”
“我就是因为这样，才恢复记忆的。”朱缨闷闷道。
“放心吧。”钱云归摸摸她的头，虽然从她的一些举止早已猜到，可真当她说出来，她还是松了口气。起码她的世界，不再只有初夏一个人了。
剩下的，也只能靠时间了。
送走大喜后，钱云归来到厢房，就看到房间说着要解开心结的两人，一坐一躺，气氛剑拔弩张。
“怎、发生了什么？”
钱云归急急奔过去，扶起地上的男人。
赵霁靠在她身上，微微蹙眉，摇了摇头：“没什么……是我伤势未愈，自己不小心没站稳，不关师兄的事。”
嘶！
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
钱云归错愕低头，正好与底下那张委屈的恰到好处的脸对上。她硬生生止住了要拍大腿的冲动，嗅着空气中这股快要溢出的茶香，不禁了然。
敢情是同道中人，真是失敬失敬。
”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冷夜嗤笑一声，“你在桌子那头，我在这头，不是你自己摔的还能是我推你不成。”
钱云归叹了口气，心想，直男哪里斗得过绿茶。
未免战火升级，钱云归连忙扶起蹒跚的赵霁，往床边走去。赵霁见主人公不理，又自顾自给自己加戏。
他轻呵了一声，满是落寞，眼神也跟着黯了下去：“是我自己不当心，我又没说师兄的不是。只怕是师兄心有芥蒂，对我一直不满。”
“更何况我现在身体还这样，不像师兄，身强体壮，能在危机关头不计前嫌过来相助。我方才缠着师兄讲了许多你的事，盼着能有些触动好恢复记忆，只是我没想到……”
他说到这里便顿住，明显要引人往下探究。
钱云归怎么不会如他所愿，她倒要瞧瞧这千年的狐狸在这里跟她玩什么聊斋。
“没想到什么？”
“我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会不懂你师兄眼里的情愫，“他叹了口气，“师兄只怕是，喜欢你。”
？？？
何意味。
难道是要她割席表忠心？
钱云归一个激灵，忙对天发誓：“我心里只有你的。师兄是师兄，夫君是夫君。你若不喜，我让师兄离我们远远的。”
赵霁摇摇头：“眼下危机四伏，师兄在的话我们还不至于束手无策。“赵霁握住她的手，“况且能得夫人一句话，便是胜过万千了。我本来想若是夫人厌弃了我，我宁愿成全夫人和师兄。”
与此同时，一道提示音突然响起：【任务进度：1%】
钱云归一言难尽，内心大骂这个抠门死绿茶，言不由衷，到了这一步还要算计感情。
不过嘛！
这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
她给她掖好被子，打量这苍白却又不减美色的人，突然计上心来。
都说吊桥效应吊桥效应。
他现在记忆一片空白，就算是对自己的说辞半信半疑，但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也只能如菟丝子一样依附自己，瞧他不停试探自己真心的情况下可见一斑。
既然如此，何不让这变量再加点，让这吊桥更猛烈些呢？
赵霁精神不济，昨夜睡的昏昏沉沉，在钱云归再三保证只是去熬药后，很快就熟睡过去。
钱云归刚一开门，就看到冷夜抱臂守在门外，重申：“田妹，我真没推他。”
“我知道我知道。对了，你方才在席间跟他说啥了，反应这么大？”
“没说什么，咳，就是随便胡诌了些事。”
“哦哦，那没事了。”钱云归也就随口一问，她推着人来到厨房，关门前还往外张望了下，这才拉着人往锅里胡乱放了些药材，反正她怎么做也吃不死这个小强就是了。
她戳戳手，做贼心虚道，“师兄，啊不，冷兄，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那个，我想请你……”钱云归难以启齿，红着脸，但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打断他的腿。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那种，唔，如果能推到仇家身上或是让他觉得是什么意外就好了。”
她说完就看冷夜沉思，正想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
就看冷夜拍手：“好主意，还是田妹想的周到，我早就看此人心思深沉，这样既可以防止他逃跑也能绝了他那些小心思。”
“……”不是，我就是……想报个仇，顺便培养下感情而已。
这厢暗戳戳谋划大计，那厢帐中却一阵火热。
只见赵霁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鬓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发白，眉头皱的老高。
他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人。
“阿寂。”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俏杀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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