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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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出发还有两天多。谢星衍将酒坛重新封好，放回柜子深处。许清淮站在窗边，通讯器屏幕的光映在侧脸上，响个没完。
“舰队集合完毕了。”许清淮头也不抬，“三艘主力舰，十二架‘星隼’和两艘补给运输船。”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看样子，老师把能用的资源都用了，调来这些机甲供我们用。”
两人一直都很尊重和崇拜李春平，此时李将军在他们内心的形象又伟岸了不少。
谢星衍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花名册上，参战人员和机甲的信息一览无余。只是正常的人名和编号，却让他内心激起惊涛骇浪。
来之不易的和平，又一次要被打破吗？他不内心不禁反问。
这一夜，谢星衍睡得极浅，凌晨三点被一阵细微的震动声惊醒，却不是通讯器。可能是幻听了，他索性起身，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夜空中有三道泛着蓝色的光痕缓缓移动，谢星衍眯着眼睛看，不出意外是三艘主力舰的尾焰，在大气层边缘拖出一条细长烟雾。
“你怎么也睡不着？”许清淮听到动静，这次换他转身看来者是谁，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以前你也这样，”谢星衍说，“总是在出发前睡不着。”谢星衍从兜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咔哒”声很清脆。
给自己点上后，又把打火机支到许清淮面前，他下意识伸手去拿，可那人完全没有送手的意思。
许清淮明白了，没有任何犹豫，将烟叼在嘴里，动作熟练地弯腰，点燃端正对火机口，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谢星衍也没侧头看旁边的人，只是大拇指发力，给许清淮点上。
只是抽了一两口，谢星衍就将燃了三分之一都不到的烟捏在手里，“来两口提提神得了，这玩意儿没什么好处。”
许清淮低头把玩着那支烟，声音很轻：“星衍，你怕死吗？”
谢星衍一愣，“你这什么屁话，我又不是神，当然怕。”
“我也怕，怕见不到我爸我妈，还有你。”这是许清淮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的一面。
在所有人眼里，许清淮是天生的指挥官，冷静果敢是他的标签，只有谢星衍知道，这个小孩儿在第一次独立带队时手抖到握不住操纵杆。
当时，谢星衍坐在副驾上，有些恨铁不成钢，咬着牙骂道：“许清淮！你是饭桶吗？”
许清淮当时的表情，他至今还记得，年轻人连下巴颏都在打颤，整架战机都跟着他哆嗦，就这种状态下，还要回嘴。
“你别！你别骂我！”尾音拖了老长。
谢星衍听到如同撒娇一般的顶嘴，气都气笑了，“饭都吃狗肚子里了，光TMD长个子了，能不能长长胆子和脑子！”
“教官！教官！”许清淮突然大叫起来，要不是有安全带勒着，他能从座椅上弹起来。
谢星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雷达屏幕上有三个红色光点从十点钟方向逼近。
“是两架虫族上三代研发的导弹机甲。”谢星衍迅速辨别敌军武器，“你听我指令，许清淮。”
“我做不到...”许清淮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气管，声音都变了。
谢星衍侧头看过去，十九岁的Alpha少年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淌下来，滴在作战服的领口上。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操纵杆，指节突出，青筋暴起，整条小臂都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
谢星衍教了那么多学生，有人会全身僵硬，有人会手忙加乱，还有直接尿裤子的。
但许清淮这种一边浑身发抖，一边死抓方向盘不松手，他还是第一次见，突然觉得这个小孩儿也挺好玩的。
“你整个人放松，”谢星衍计算着对方距离，时间来得及，“我来接手。”他勾起一个耐人寻味地笑，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一出戏。
“不！”少年是头倔驴，一脸倔强地盯着前方。
“许清淮，你行不行啊，老子不想陪着你死，我还没娶媳妇儿呢。”谢星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我能行。”少年声音里带着颤音，但行这个字咬得死紧。男人不能说不行！他在心里默念。
哦~~谢星衍突然明白了，初生牛犊不怕虎，才十九岁的孩崽子根本不是怕死，是怕在自己面前丢人。
想明白这一点的谢教官，也不执着接手了，反正虫族这次也只是装装样子，派出的武器都能当祖宗供着了，双方心照不宣的在培训新兵上达成了一致认同。
“许清淮？”谢星衍的声音放轻了许多。
回应他的只有仪表器和仿生AI只能语音播报。
“许清淮，看我。”
少年终于转过头来。他的鼻头发红，不是要哭鼻子的那种，是憋气给自己憋红的那种，下嘴唇被自残似的咬了一条白痕。
谢星衍解开安全带离许清淮更近些，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温度冰得吓人，骨节僵硬，他的掌心覆上去，用自己的温度激活皮下肌肉。
“深呼吸，别用嘴出气，看仪表盘。”他慢慢引导着。
许清淮的眼珠动了动，慢慢移到仪表盘上。
操纵杆在两个人的合力下缓缓偏转，机头开始向左偏，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也躲过了一次冲击波。
“这不是成功了吗？”谢星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许清淮的耳朵在说，“做得很好。”
他松开许清淮的手，重新坐回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出去别说我是你教官。”谢星衍转转眼珠子，算算时间应该快要返航了，也就放松地翘起二郎腿，突然想到一个好玩儿的，接着说：“更别说你是我男人。”
他眼瞅着许清淮身体僵直，小孩儿还不会隐藏情绪，从侧面都能看出来他一脸错愕地看着仪表盘。
“诶！躲开！”谢星衍一个没看住，一个高速移动的冲击波出现在安全距离内。
他的本意是让许清淮踩油门就能躲开，而许清淮用的方法是左翼旋转17°，省油还省力，冲击波未打中目标，自动消散了。
“谢教官，我行吗？”许清淮声音很轻，目前状态还比较稳定。幸好是基地训练出来的，一般同龄的孩子估摸着早晕过去了。
他看着许清淮惨白却认真的侧脸，忽然想笑，“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报复我？”
还没等他说完，智能语音响起撤退的信号。许清淮一推操纵杆，轻松调转机头，开启自动驾驶向空间站飞去。
谢星衍颇有些无奈，鉴于小同志表现良好，给予肯定：“你行，你最行了。”
许清淮解开安全带，谢星衍以为是他要来抱他，正要拒绝，就看到旁边的年轻人掐着脖子干呕起来。
“教官，我有点儿晕机，能把早饭吐出来吗？”
“你个飞行员晕机？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敢吐在驾驶舱里老子宰了你。”
“那我咽回去。”小狗委屈。
“憋回去！你怎么这么恶心啊，跟谁学的...”主人嫌弃。
距离出发还有一天半。
萧君翊发来了消息，是一段将近一分钟的语音，背景音里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萧君翊的声音不再似之前那般嘹亮，反而透露着沧桑。
谢星衍反复听了三遍，才把手机放下。
“君翊说岁穗的情况特别不好，目前还在昏迷，没办法参加此次任务觉得很遗憾，反正...听他的意思是很愧疚。”
“嗯，我俩之前探讨过。”
“你小子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内幕不跟我说啊，孩子干爹。”谢星衍怎么没想到，当他旁敲侧击问苏辰，唐岁穗就诊记录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干爹就在他身边。
“萧君翊什么也没说，就说情况不好，再后来就嚷嚷着要离婚了。”快要燃灭的烟蒂被随意丢弃在地上，许清淮一脚踩灭火源。小子还行，知道宗教场所要防火防灾。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突然，谢星衍发出感慨，他没家，只是单纯想感慨一番。
通勤火箭照例工作，空间站第三区机械库内。
谢星衍站在一架“星隼”战机前，仰头看着这架即将与自己性命捆绑在一起的机甲。
它比当年他驾驶过的任何机型都更先进，流线型的机身涂覆着哑光吸波涂层，机翼下方的导弹挂架空着，日出前会被填满。
“咱俩的坐骑。”许清淮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最新带有人工智能辅助系统，是我观察你之后，按照右腿数据做了定制化调整。这些家伙里面，它应该是最年轻的一个。”
谢星衍伸手触摸冰凉的机身，努努嘴想说什么，听到脚步声，最后什么也没说。
十二架“星隼”战机的驾驶员正陆续抵达，进行最后的适应性检查。
谢星衍看到了几张年轻得过分面孔，应该是刚从基地选拔上来的新人，肩章崭新，眼神里还带着未经战火淬炼的亮光。
年轻就是好啊，就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子牛劲...
自己是真的老了吗？怎么羡慕起来年轻人了？谢星衍意识到问题，连忙把脑子里的想法甩掉，我还没过三十呢，老子依然年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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