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黑傘白羊

2、第 2 章

　　林沁没有询问丈夫关于外郊的事情。她很少去主动关心别人或是打探别人的隐私，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丈夫，只不过对于不熟悉的人她是漠不关心的态度，而熟悉的人则是她不愿意冒犯。
　　因为这个习惯，她很难与他人发展出亲密关系，好在她的丈夫在生活中扮演的从来都是更加主动的那一方，这使得他们看上去更像一对性格互补的夫妻而非一对熟悉且陌生的朋友。
　　“好点了吗？”
　　她没有回头，只是皱着眉看着镜子，手指扣弄脖子上斑驳青紫的痕迹。她的声音还是很沙哑，就像是发了高烧，而今天并不是休息日。
　　青年手拿着一瓶药走到林沁旁边，昨天晚上的时间太过漫长，以至于两个人都失去理智，酿造的就是今天所要承受的苦果，不管是她还是他看上去都不算体面，“来涂药吧。”
　　他笑着晃了晃手中印着陌生标签的药水，说道：“最新款的愈合药，涂上五分钟内就能消除这些痕迹。”
　　“我自己来吧。”林沁停下了扣弄的动作，从他手中接过药水。她注意到青年本来光洁的脸庞多了许多“瑕疵”，如同莹润无缺的瓷白釉面出现细小的裂纹一样令人惋惜，在最激烈的时候，她没有克制住自己过于粗暴超出调情范围的反抗，毫不客气地给爱人的脸挂上了彩，当时并没有感觉到愧疚，现在当然也没有，但是出于所受到的教育她还是礼貌地问道：“你不涂吗？”
　　“我想让阿沁帮我。”青年毫不在意嘴唇上的破损，展现出温柔的笑容，“昨天晚上我帮了阿沁很多忙，今天可以得到奖励吗？如果阿沁觉得太麻烦了，那就换一个，让我来帮阿沁涂怎么样？”他的身体贴得更近了，就像是仍旧沉迷于过去的亲密暂时把握不好距离一样，又或是刻意如此。他的笑容不变，总是温柔的模样，可林沁却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地方变了，不过她不在乎，无论怎样的变化她都已经做好接纳的准备，就像爱人对她无底线的纵容一般，她也会纵容接纳他的一切，不管是自己不算感兴趣的“交流”活动，还是其他。
　　林沁应了一声“好”，然后拧开瓶盖倒出药水，涂抹到青年的眉骨、颧骨、鼻梁和嘴角上，接着解开他的两颗衬衫扣，心无旁骛地把药水全部覆盖到那些暧昧又惨烈的痕迹上，在完成所有工作之后，她看向他的眼睛，“下次我要是再反抗，你就封住我的嘴、绑住我的手、压住我的腿。”
　　“我不会这么做。”他笑着说道，“我只是在与你进行正常的夫妻交流，不是□□，如果那么做就太奇怪了不是吗？”
　　“你感觉不到痛吗？”林沁看了一眼他已经开始逐渐消失的伤痕，有些奇怪的询问，没等他回答又继续道，“好吧，如果你希望这样，那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动作。”也许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情趣，她的丈夫的爱好更激烈一些，她完全可以接受，反正痛的不会是她。
　　青年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无奈的拿过她手中的药瓶，解释道：“就像你担心伤到我一样，我也不想那么对你。”
　　林沁没有说话，主动脱掉了一半的上衣，她的全身都遍布情事后的痕迹，有些消失了，有些因为被反反复复刻印变成了短时间内无法抹去的印记，原本洁白无瑕的身体四处“开花”，异常精彩。
　　一直等到丈夫微凉的手指涂到大腿内侧，她才把心中所想说出口：“你是个好人。”
　　青年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直到她感觉对方指尖触摸的那一块皮肤发烫，从来都是温和包容的声音才传来，“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觉得。”
　　“你今天要出门吗？”林沁问。
　　“不出，今天暂时没有什么事。”他收好药，为她穿上衣服，拢起她披散在身的长发绑好，“我在家等你回来。”
　　“知道了，我会尽快回来。”
　　林沁整理好自己的形象，向丈夫告别，他们交换了一个平淡的吻，在戴好光脑准备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青年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朝她挥了挥手。

　　*

　　也许是时运不济，林沁没能顺利抵达公司，她遇到了一场意外，疑似患有癔症的肇事者坚定认为她是他的未婚妻，已经完成了正式的订婚仪式的未婚妻。
　　“先生，我已经结婚快两年了。”林沁态度冷淡地对眼前全然陌生的男性说道。
　　那名男性似乎陷入了某种幻想难以自拔，抓住她的手神经质的颤抖起来，双眼黯淡无光，仔细打量会发现他的瞳孔失去了焦距，茫然地看着一切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记得……记得我们是在圣耶塔订婚，那天是新纪元2714年9月1日，你还送了我你母亲给你的手表，是古人类的奢侈品，我每天都会带在身边……对！我带来了，我记得我带来了！”他手忙脚乱的翻出一块银色的手表，上面的指针早已停止转动。他将希望寄托于这一块小小的手表上，眼睛亮得诡异，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点星火的殉道者，因为情绪起伏太大，他的表情显得扭曲可怕，在外人看来与精神病院的疯子无异。
　　“你认错人了。”林沁没有接过他小心翼翼递上来的手表，只是用强硬不容置喙的态度，掰开了他抓住自己的手，因为生活在常年阴雨季的城区缺少了阳光照射白得病态的肤色将她身上的距离感无限放大，让她看上去不近人情且阴郁。
　　她面对所有陌生人都是如此，这就是她无法发展出亲密关系的原因。陆屿是例外，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例外，一个完全不在她未来规划中的名为“爱人”的存在。
　　而这种例外具有唯一性，不可能出现第二例，她虽然最基本的道德感比起正常人来说有一些淡薄，全靠自己定下的承诺维持自己糟糕的性格，但她不是一个花心滥情的人，何况这种麻烦的对象她不需要第二个，只去接纳她就足够烦恼了，如果不是陆屿和她还算合拍，不管过去的感情有多么浓烈她也会提出分开的选项。
　　因此哪怕假设她曾经失去了一段记忆，这个未婚夫也绝对是不可能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东西，她不可能脚踏两条船，除非是不幸变成了双重人格。
　　过去的事物她很少去在意，不管这块表是从哪里来的都与她无关，她不会给出错误信号，这是对自己爱人的不尊重，也是对眼前陌生人的不尊重。
　　得到了强硬的拒绝，男人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反反复复啃咬起自己的嘴唇，瞳孔不断震颤，难以自控的颤抖从手部不断蔓延至全身，他看上去更加神经质了，嘴里念叨着陌生的语言。
　　林沁察觉到周围过路人向她投来担忧的目光，好几个人朝她展现出光脑询问她是否需要报警处理。
　　她向他们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可以处理麻烦，然后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说道：“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今天不是休息日。”
　　他听到这句话突然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的古怪不曾出现过一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沙恩，我叫沙恩。”
　　说完这句短暂的自我介绍之后，他又恢复病态的模样，黑沉沉的眼眸焕发出奇异的色彩，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之后你会需要我的帮助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