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轻浮舔狗受后被迫当万人迷》Loop

6、江逸（回忆2） “这个

　　“这个送给你。”

　　从江逸的角度，只能看到池颂毛绒绒的头顶。

　　池颂深呼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他低处手中紧攥的一张白纸，在手里攥了很久，以至于角被捏得有点皱。

　　他的声音不显，但是睫毛不断轻颤，手指尖也在发抖。

　　“？”江逸皱着眉头，伸手接过。

　　他就那么低着头看着那张画，像没反应过来那上面画的是自己。

　　过了大概三秒。

　　他把书包扔回座位上，然后用右手把纸往自己面前拨了一下——动作很轻，只用了指尖。

　　他盯着画看了很久，久到眼神都变了。

　　不似平时那种懒散，而是是认真了，眼睑抬起来了一点，瞳孔里映着纸的白。

　　他用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

　　一张关于江逸的素描。

　　那是一张从素描本上撕下来的纸。纸的右下角有轻微的折痕，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犹豫过要不要送出去。

　　画它的人，应该是偷偷画的。

　　画里的人靠在椅背上没看镜头，手也搭得随意——左手搁在桌沿，指尖垂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画的是他侧脸的四分之三侧面——不是正脸，也不是完全的侧面，刚好卡在那个能看到眉骨弧度、鼻梁线条、下颌转折的角度，视线没有看镜头，微微偏向窗外。

　　眉骨处的转折一笔到位，下颌线从耳根到下巴的弧度流畅得像刀切出来的。

　　侧锋扫出大块面明暗构成头发，刘海往右上方拨开，露出一点额头，额头的亮面和头发的暗面之间没有过渡，对比强烈。

　　他把素描放在桌上，看了很久，接着他抬起头。

　　池颂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没看他，但也没走。

　　江逸接过去了。他没有拒绝。

　　意识到这一点，池颂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睫毛猛地扇了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低头笑了一下。很短，像在掩饰什么。嘴角往上翘，笑得眼睛弯弯，耳朵发红。

　　然后他抬头，看对方。

　　那个眼神是勾人的。

　　浅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映着对方的脸，眼神亮亮的，软软的。眼尾还翘着，带着一丝羞涩。

　　只对视一秒，然后江逸像被烫到似的移开眼，假装在看别的东西。

　　但那一秒，他的心跳乱了。

　　“为什么送我？”

　　“...可以的话，我想以后也预定一下江同学身边的位子。”池颂抬头，确保自己此时的角度在对方眼里时最好看的，瞳孔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还翘着。他的声音很小声，带着鼻音。

　　江逸心里忽然慌乱如一团乱麻，但是面上不显。

　　“啧，随你。”

　　之前莫名的烦躁忽然烟消云散。

　　江逸看着池颂没说话。

　　他拉开书包的拉链——那个拉链平时从来拉不严的黑色背包——他把素描小心地放进去，放在最里面的夹层里。

　　他站起来，把书包单肩挂上。走到池颂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就站在原地，背对着他，像在想什么，停顿了大概两秒，接着大步离开。

　　江逸快步离开教室，到了没什么人的拐角处停了下来，他伸手摸住已经红得发烫的耳垂，低声骂了一句“草”。

　　而另一边的教室里，周围的明眼人都知道池颂什么意思。

　　江逸走后，池颂脸上羞涩欣喜的神情瞬间消失。

　　一片沉默之中，气氛诡异到极致。

　　池颂却像没注意到似的，轻快地哼着小曲儿，收拾东西。

　　隐隐约约传来细细簌簌的说话声。

　　“又来了。”

　　“他怎么又开始舔上校草了？”

　　“不舔晏学长了吗？”

　　“谁知道呢？可能腻了吧？”

　　“有病。校草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么轻浮的家伙？”同学A说道。

　　池颂嗤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很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

　　他走到同学A的面前，嘴角还是翘着的，但眼睛却是冷的——他盯着面前的同学，像在看一件不值得认真看的东西。头会微微偏一下，不是好奇，而像是在“让我听听你说了什么蠢东西”。

　　“是吗？”池颂甜腻道“那他更不可能喜欢上你这种货色了。”

　　池颂刻意放慢速度，眼神从同学A的头顶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一副看垃圾的神情。

　　池颂笑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但是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像一颗玻璃珠似的虚假的美丽。他特意放慢动作，伸手捂住嘴，不是害羞，是“故意让对方看到他在捂嘴，故意让对方知道他在笑话。

　　同学A被气得浑身发抖，他身旁的同学连忙拍了拍他的肩，安抚情绪。

　　池颂像没事人一样。当然是没事人，因为对方根本不值得他的任何一个情绪波动。

　　......

　　回到宿舍的江逸还不知道教室里的情形。

　　“你说如果有人在课上画你的素描，这是什么意思？”江逸对着旁边的死党问道。

　　死党忙着打游戏，模模糊糊抓住几个关键词，随即惊恐地搂住自己的身体，缩在一旁，“卧槽，哥们不要这样啊？”

　　“不是，你画我干嘛啊？不会是暗恋我吧？”死党瞳孔地震，震惊道，“哥们，我是直的啊，比电线杆还笔直。”

　　“虽然说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哥们......”死党突然变得扭扭捏捏样，“但是你突然对人家这么说话......”

　　江逸骂他滚。

　　解释完之后，死党津津有味地看着池颂画的素描。

　　“看出什么了？”江逸问道。

　　“啧啧啧，画上的人比你帅。”

　　“滚。正经点。”

　　“这个素描手法还怪专业的，感觉是专门学过的。”死党指着一处光影，“这个手法的处理太专业了。”

　　死党毕竟也是出身名门望族，小时候他的父母请专业的大家教他绘画，还想着陶冶一下孩子的情操。虽然死党现在的绘画技术荒废了，但是他还是看出些门道来。

　　江逸也探过身来，说实话他没看出什么专业，但是只是觉得池颂把他画得好看。

　　那天晚上，宿舍熄灯以后，他打着光，把那张画又从包里拿出——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的手电筒关了。房间里黑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素描很美。他想。

　　那之后池颂像是摸清了江逸的底线，开始疯狂联系、频繁邀约、送礼、公开示爱。

　　全世界都知道他在追人。

　　池颂打探到江逸的课表，制造“偶遇” 摸清对方的行动路线，然后“恰好”出现在食堂、图书馆、教学楼转角。雷打不动地点赞江逸的每一条朋友圈并评论。

　　一天发几十条消息“我觉得你好好看。”“我好喜欢你笑的样子。”“我今天一直在想你。”

　　看到晚霞发给对方，吃到好吃的发给对方，听到一首歌发给对方。

　　“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一切。”

　　接下来三天，他发了大概两百条消息。从早安到晚安，从“你吃了吗”到“你看这个猫好像你”，中间夹杂着十条语音（每一条都在笑）。

　　他给朋友阿青看对方的照片：“是不是很好看！我太喜欢了！”

　　朋友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他愣了一下：“上次？上次是谁？”

　　——真的忘了。

　　但是没事，他现在有更喜欢的江逸。

　　他看着江逸逐渐熟络的消息，觉得时机到了。

　　“明天去看电影吗？”池颂打字。

　　猫猫期待.jpg

　　“可以。”

　　“你下课了我去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吧？”

　　“可是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见到你。”池颂用一种小声嘀咕的语调，尾音拉长，像是在委屈撒娇。

　　江逸出神地听着那人的语音，指腹不断摩挲着手机背面，逐渐产生一丝热感。他让步了。

　　电影院，池颂提前一个小时到，买了爆米花和两杯饮料。

　　电影院里，他时不时侧头看对方。屏幕的光映在对方脸上，他觉得好看得不行。

　　他直接问：“我能牵你的手吗？”

　　江逸愣了一下，他直接牵上去。

　　池颂笑着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池颂的手覆上他的那一瞬间，手指在他碰到的那一瞬间绷直了，像被电了一下。

　　江逸面色不变，但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握回去，是僵住。

　　池颂大概也感觉到了，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池颂明显比自己小一号的手握住自己的，指尖搭在他手背上，没动。

　　这是第一次——他被一个人搞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嘴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平时那个嘴欠的、什么都能接一句的人，突然哑了。

　　池颂狡黠地看着他，眼睛很亮。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在说：到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然后他笑了一下。

　　“手这么凉。”他说。

　　声音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那种。语气像是在嫌弃，但——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宽大温热的手掌把池颂的的手整个包住了，指节相扣。

　　江逸全程没又再看池颂的眼睛。

　　但他的手一直没松开，从被动被牵着，变成主动握着

　　观影结束后，江逸点开池颂最新一条艾特他的朋友圈，配图是两张电影票，配文“今天超级开心！！！”

　　江逸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心里莫名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刷新了一下。

　　池颂又发了一条朋友圈，“好想喝那一家的奶茶，可是门店离学校太远了，还不接受外送......”配图：流泪猫猫头.jpg

　　江逸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他查到那家奶茶店离学校几十里路后，竟然直接打车去买了。

　　“给你的。”

　　江逸神情有些不自然，将奶茶放到池颂面前。

　　放完就立即收手，像怕被烫到。

　　池颂看了一眼封面，愣了一下：“这不是……”

　　“嗯。刚好路过就买了。”他看着窗外，嘴角翘着，嘴唇抿着，耳朵红了。

　　池颂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哇撒，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我不知道。你不要就扔掉。”他硬邦邦地说着，但是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

　　“干嘛扔掉，不准扔。”池颂一把护住奶茶，“我又没说不要。”

　　江逸看向他。

　　池颂亮清亮的瞳孔里，满心满眼都映着自己的脸。

　　回去之后，江逸嘴上不显，但是死党站在那边，一脸嫌弃，没好意思说他的嘴角翘了一整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