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皮下伥（17） 狐狸和二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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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东西来打扰她。
狐不言思考时无意识地把玩指尖，像某中兽欣赏自己的利爪。
这个幻境里被反复提到的有两个中心，一是所有人为之忙碌的人物——莲芸；二是"明日一早"的时间点。
目前为止，两重幻境都与莲芸有关，但"莲芸"的活动轨迹却只在她的房间里。三层楼空间规则被完全打乱，只有彻底摸清三层楼的空间变动规律，才能够找到通向莲芸房间的路。
就像是这个房间被有意藏起来了。
幻境里有一处地方往往是幻境主人不愿意示人的——她执念最深重的地方，也最容易成为幻眼。一但幻眼被破，幻境难以维持。
而"明日一早"的时间点，就是幻境中时间循回的那个节点。
出于某中原因，幻境主人不希望时间继续前进，所以莲芸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莲芸前往李府的前一日。
为什么？
如果幻境主人是就莲芸自己呢？
她后悔答应去李府，"明日一早"过后，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是至死都醒不过来的噩梦，幻境依据她的执念形成，那么不管是时间轮回，还是被藏起来的房间，都说的通了。
那个倒霉蛋捉妖师、穿着不同服装的小姑娘、包括在第二轮幻境中狐不言感受到一瞬间的精神恍惚，这种精神同化不是妖的能力，而是人死为鬼之后的异化。
现在只剩一点无法解释——
这个幻境形成时间应该在两年以前，两年以来它都在这座被边缘化的楼里沉寂，是什么原因让它直到最近才重新活跃起来？
……
继续下去就没有证据了，全是她的猜测。狐不言从思考中抽身。虽然还有疑点，但至少接下来要做什么已经清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闻心在第一轮幻境中直接被分配到了"莲芸"的角色，幻眼处对精神域的影响是整个幻境中最大的，她木愣的状态也因此相关。
现在幻境来到第二轮，狐不言和那个捉妖师的角色都变了，闻心也不知道被换去了哪里，即便知道路，三层楼全找一遍时间也够呛，效率太低。
而直接破除幻眼，这个就方便多了。
狐不言打算得很好。
直到两个时辰以后，她还被关在这个房间里，和那群偷偷拿眼瞧她的小鬼在一块儿，在第三次头砸到桌子上后咬牙切齿，大爷的这幻境绝对是故意的！
终于，在无聊透顶至极时终于响起啪嗒的敲门声。
快眯过去的人精神一震，狐狸耳朵差点冒出来。
她站起身露出笑容，神清气爽地叹了口气，一边背对着门后退，一边对满座字面意义上的小鬼微笑道：“时间过得太慢了，与诸位的相处也不算令人愉快，很高兴我们终于要再也不见了。”
话音未落，浅色瞳孔的某个捉妖师哒哒朝她跑来。
“干什么？”狐不言指尖一晃，扬起下巴：“开智了回魂了想起自己是谁了？那我勉为其难带你走……”
吧。
没说完，因为这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迅速开门后用令人恼火的欢快声音叫：“吃饭啦！”
狐不言：“……”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让那个运气实在值得同情，但一点儿也不该可怜的捉妖师暂时地闭上嘴。
但好在积攒了几千年的教养在此时发挥了应有的作用，避免了又一场对无辜之人的暴力镇压。
那个还没回魂的捉妖师并不知道自己险而又险地逃过一劫，从外面送饭的仆役手里接过托盘，颠颠地跑来跑去给每个人分晚膳。
“这是你的！”
“这个是你的！什么？你不吃这个……你喜欢喝血？”
狐不言侧头看去。
大概是在狐不言这里吃了瘪，这群小鬼转而盯上了气息和它们不同的人。说着“喝血”尖牙都冒出来了，生动形象地展示何为欺软怕硬。
狐不言抱着手臂，吓吓也好。
那群小鬼要真有这个能力，早就一口咬过来了。
倒霉蛋捉妖师浅色的眼瞳流露出疑惑，清澈地眨啊眨：“啊？那你岂不是能自给自足……你要喝我的？那，那你咬一口能饱吗？”
“……”狐不言这辈子太长，遇到过的傻子数不胜数，傻得这么清奇的屈指可数。她实在看不下去，懒懒叫了声："喂。"
那群小鬼缩着脖子，不情不愿地端着饭碗回到各自桌子边去。
傻子回头，好像全然忘记了叫她的人是个"暴民"，热情回应：“啊？你叫我吗？”
狐不言：“你们抄谱还要多久？”
“傻子”手一摊：“约莫再有一个时辰……其实我也不想待在这儿，腰都坐酸了，但是没办法啊，明日姐姐就要用谱了。”
她咽了咽口水，某种比动物还敏锐的直觉发动，她回到桌子连饭都不吃了，抄起笔就开写。
“我，我尽量快些吧。”
狐不言轻轻阖眼，一丝躁意冲到舌尖。
耽搁得越久闻心的状态越难以确定，不过还好她和闻心之间有秘术"共命"相连，一但闻心性命有危，天命的警告会同时传递到她这里。
现在警告还没有出现，但再耽搁下去就不一定了。
狐不言扭头，到桌边随便捏起一本曲谱，三两下看过去，便听得一声弱弱的尖叫：
“你当心点！这是世间仅有的孤本，你不要弄坏了！”
狐不言随口"嗤"道：“你们再小心下去到半夜都抄不完。”
她手指一勾，随着几声惊呼几张桌子上的原本和抄本都飞到一处，收尾相衔铺展着悬浮在半空，看着相当有视觉冲击。
“哇——你做什么？”傻的捉妖师十分捧场，然而不解。
狐不言咬着舌尖，含混一笑：“没想到法力浪费在这种地方。”
下一刻几根细毫笔全部舞动起来，接着抄本断掉的地方续下去，速度快得出残影。
几只小鬼连同一个傻的捉妖师愣在原地，目光滴溜溜跟着抄本上的笔迹移动，目不暇接。
“你……你抄得对不对啊？”
“就是！万一抄错了我们又得重新来！”
“还是给我们抄吧？”
狐不言最后一笔已经落下，几本谱哗啦啦落到几个小鬼怀里：“看看。”
“有错没？”
几只小鬼匆匆翻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
“错没错？说话。”
几只小鬼现在是真被治得服服帖帖了，一戳一个吱声，瞪着眼睛撇嘴。
“没有。”
“都对了。”
“你真厉害。”
……轮到小傻子。
小傻子捉妖师脑子一僵，舌头打卷了接话：“笔……笔走龙蛇龙飞凤舞……呃，呃……”
几只小鬼一个接一个翻白眼。
“你好笨！”
“又不是书法，能有什么笔走龙蛇的事！”
抄书事毕，门终于能推开。
狐不言迈出门，顿了顿，回头时那小傻子正和几只小鬼抱膝蹲成一排。
“……”
“过来——对，你，跟我走。”
真是的，比以前族里任何一只崽子都傻，就这智商怎么混到内门弟子的？
捉妖师反射弧长到能把自己捆三圈，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正被狐不言一手搡进一间空房里，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要跟你走"，就一脚踏进虚空，惨叫一声摔到另一个陌生房间的地板上。
她呲牙咧嘴地摸着屁股，小声抗议：“你太粗鲁了。”
狐不言冷笑：“要不然你回去和鬼待在一起，然后再给它们喂点血当晚饭？”
“什么鬼？”捉妖师还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之中：“她们都是我的好姐妹啊。”
“。”狐不言一脚踹碎被锁起来的门，带着三分火气：“见鬼的好姐妹。”
这力道……捉妖师后背一颤，这个姐妹好凶残。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麻溜爬起来，揉揉摔疼的屁股，巴巴跟上：“我们要去哪里？”
狐不言"啧"一声，烦了，抬手拎起她后颈的衣服，带着人毫不费力地穿行在各个空间之中，丢下一句“闭嘴。”
年轻的捉妖师被噤声，只好在穿行的风声里抱着自己的一头马尾辫瑟瑟发抖头晕眼花。"嗷。"
等风声停下，捉妖师试着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正在莲芸姐姐的房间前。
“你带我来……”
狐不言眼刀子一甩，她立刻捂住嘴巴，作势用针缝起来。
又到夜晚，留下来的时间不多了。
不管是人是鬼是幻象，用带着九尾法力的火绕身一圈什么都该老实了。
狐不言指尖都已经窜起火苗了，走进去一看——
“……”
闻心？
怎么还是她？
一次成为幻眼是巧合，两次呢？
狐不言眉目一沉，快步走过去，走到人身边抬起那张脸，也不问人了，直接捏着她下颌确认状态。
第三人追过来看得目瞪口呆。
强势、控制……
一瞬间，不大的脑仁儿里想了很多。
“你你你……你怎么姐姐了？”她还是憋不住说话，但没人理她。
狐不言看着身下的人，闻心还是安安静静坐在床边，但这次眼神更加呆滞，整副身体像一具还维持着生命体征的空壳。
比上次情况更糟。
这是针对。
两轮幻境处于幻眼，难怪闻心状态会差成这样。也怪不得幻境对其他人的管束堪称松懈，狐不言威胁小鬼它不管，带走捉妖师它也不管。
大部分力量都被它集中在这里，打一开始它就是冲着闻心来的。
可是为什么？
她和闻心前后脚入的幻境，里头还有捉妖师、误闯的小丫头……这么多人，偏偏针对闻心，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幻境主人是莲芸，绝不至于和闻心产生交集，更别说有深仇大恨。在这里，还有什么存在觊觎着闻心，又为何要功击她的精神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