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辰之上》施意绵

28、阿亮的决意

　　八强赛的胜利，让“曙光”战队短暂地站到了聚光灯下。除了网络上的热议，一些更实际的东西也开始找上门来。
　　第二天下午，阿亮接到了一个电话。挂断后，他拿着手机，脸上混杂着兴奋、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走到了正在一起讨论下一场对手的林黯和夏辰面前。
　　“黯哥，辰哥……”阿亮挠了挠头，有些吞吐。
　　“有事直说。”林黯放下手中的笔。
　　“刚、刚才有个……俱乐部的人联系我。”阿亮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不是龙吟那种，是……一个做直播公会的，规模挺大的。”
　　夏辰挑了挑眉，看向阿亮。直播公会？这个时候联系他们，目的不言而喻。
　　“他们说，看中了我们战队现在的热度，尤其是辰哥你……的操作和人气。”阿亮看了一眼夏辰，继续说道，“他们想签我们整个战队，做直播合约。条件……挺优厚的，保底工资加礼物分成，还说会帮我们运营，打造‘最强高校黑马’的人设，后续甚至可能安排一些商业活动……”
　　阿亮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到林黯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而夏辰则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还说……”阿亮硬着头皮补充道，“知道黯哥你以前是职业选手，经验丰富，可以一起签，做直播教练或者分析师……待遇从优。”
　　空气安静下来。
　　直播合约，保底工资，商业活动……对于一支由大学生和网吧大神组成的、前途未卜的队伍来说，这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立刻将现在的热度变现，获得实实在在的收入和曝光，甚至可能因此走上另一条与职业电竞平行、却可能更“轻松”和“光鲜”的道路。
　　阿亮低着头，不敢看两人的眼睛。作为社长，他需要考虑整个团队的生计和未来，这个机会来得太突然，也太诱人。
　　夏辰沉默着。他理解阿亮的纠结。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目光投向了林黯。
　　他不需要问林黯的意见，因为他知道答案。如果是为了钱和轻松，林黯早就接受了宋择明的邀请，何必在这里带着他们这群半吊子打什么高校联赛？
　　他只是在等，等林黯如何回应。
　　林黯的目光落在阿亮脸上，平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问了一个问题：“阿亮，你当初组这个电竞社，拉我帮忙，是为了什么？”
　　阿亮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和羞愧。他张了张嘴，想起了最初那个满腔热血、只是想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打游戏、想在学校的比赛里拿个名次的自己。
　　“是为了……打比赛。”阿亮的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比赛打完了吗？”林黯又问。
　　“没、没有……还有四强赛，还有……”
　　“那现在谈直播，是不是太早了？”林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一记警钟，敲在阿亮心头，“热度是一时的，操作和人设是可以包装的。但冠军，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辰，又回到阿亮身上：“我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当网红的。如果只是想赚钱，有很多更轻松的办法，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是……”阿亮还想说什么，“这次机会很难得，而且兄弟们也都……”
　　“我不会签。”夏辰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打断了阿亮的话。他看着阿亮，眼神清澈，“阿亮，谢谢你的考虑。但我的目标，是打职业，是赢下去。直播也好，商业活动也好，不是我现在想要的。”
　　他的表态，干脆利落，没有给任何回旋的余地。
　　阿亮看着夏辰，又看看林黯，脸上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坚定。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我明白了。”阿亮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明亮，“是我一时糊涂了。咱们是来打比赛的，不是来卖脸的！我这就回绝他们！”
　　他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语气从一开始的客气，到后来的坚决。挂断电话后，他走回来，脸上虽然还有一丝肉疼，但更多的是轻松。
　　“搞定！”阿亮咧嘴笑了笑，“妈的，差点被糖衣炮弹打倒了。还是跟着黯哥和辰哥打比赛带劲！”
　　这个小插曲，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却涤清了队伍中可能滋生的一丝浮躁。
　　林黯看着重新焕发斗志的阿亮，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夏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
　　光很清楚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而影子守护的，也正是这份纯粹。
　　拒绝了捷径，拒绝了诱惑，前方的路或许更加艰难，但目标，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而耀眼。
　　高校联赛的四强赛，就在眼前。
　　他们的征程，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