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这破地方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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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安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林凌会是这幅场景。
破旧的楼道，斑驳脱皮的墙壁，甚至连眼前的防盗门都上了年纪，打开的一瞬间还抖落了些墙皮下来。
孟玉安站在门外，一脸愣怔地看着门内面色苍白的人。
哈，冤家路窄。
十几分钟前，中介刚带领孟玉安走进这座老破小。
今天一天里已经看了不下五套房，这里是最后一套，在走进小区大门的那一刻，孟玉安已经不抱有什么期待了。
“这边的房子有些年份，比较便宜，但相对的设施不会很好。”身着黑色西装的中介走在前面，手指向周边楼房一一向身后孟玉安介绍。
孟玉安眉头皱起，轻声应了句以作回应。
今天是他离家出走来到烟海市的第七天，刚毕业的学生手头没存款，连租个好房子的预算都没有，孟玉安在烟海市辗转一周，总算是找了个周结的活儿，确定入职的当天下午他就找了中介要租房。
“到了。”中介说。
思绪被召回，孟玉安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景象上，嘴角一抽。
眼前这间房子前后有两层门，一层是锈迹斑斑纱网都破掉一半颇具年代感的防盗门，另一层，是隐藏在防盗门后一个普普通通有些掉漆的木门，整个小区从内到外破烂到怎么想也和烟海市这座一线城市格格不入。
“房里的另一个租客今天在家。”中介轻声提醒。
铁门被敲打出声，没一会儿屋内传出一连串脚步声。
木门被人用力拽开，震得铁门都跟着晃动。孟玉安捂着鼻子，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门打开，纱窗遮住屋内人大半张脸，他只隐约看见一个长至胸口的头发和一件素白的短袖。
屋内那人身型高挑瘦削，但透过那层薄薄的短袖仍然可以看见衣下藏着的精而不壮的肌肉，即使头发很长也不会让人错以为是女孩子。
长头发的男生吗……孟玉安心里一突，某个令他糟心的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脑海里，孟玉安瞬间一阵恶寒，自己真是疯了随便看见一个长发男人都能想到那家伙……
中介说：“你好，我们是今天来看房的。”
那人点点头，打开门叫两人进去。
防盗门应声而动，屋里人的面孔随着门缝越来越大逐渐显露，孟玉安心里那点没来由的焦躁也在房门彻底打开时找到了缘由。
眼前是一张气色极差，嘴唇几乎失去血色，双颊细看还有些凹陷的脸，但即使是现在这样堪称有些狼狈的样子，放在这张脸上非但不丑，还给他平添了一丝生人勿近的忧郁气质。
拥有这幅面孔的男人在孟玉安看过来的瞬间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那双桃花眼，长至胸口的发丝散落，露出来他眉尾两枚闪着银光的眉钉和耳朵上那排几乎能沿虚线剪开的耳饰。
“……”
孟玉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脑袋死机一般完全反应不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我操……”他没忍住小声低呼一声。
此时站在门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位三年前一声不吭甩掉他的前男友。
林凌看到他明显也是一愣，原本毫无情绪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逐渐睁大，手下意识就想将门往回拉，似乎也同样惊讶这个人的出现。
气氛有点怪。
中介看看忽然被定住般一动不动的孟玉安又看看同样呆傻着站在门口的林凌，试探着说，“方便进去看看吗？”
这句话不知是对两人谁说的，林凌侧过身去，声音很低地应道：“方便。”
他声音很沙哑，这两个词说出口时甚至有些别扭的难听，林凌欲盖弥彰地咳嗽几声，让出过道的时候又抬眼瞄了一眼孟玉安。
孟玉安的视线在门开那刻就没从林凌的脸上离开过，林凌甚至能清楚地通过自己多次慌乱地偷瞟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到疑惑再到现在的恨。
房间很小，只有不到50平，除了必要的卧室，厨房和卫生间之外连个像样的餐厅都没有，甚至过道窄到不能两个人并排行走。
但孟玉安不得不承认，这是今天看的所有房子里条件最好的一套，虽然小，但胜在干净，通风也还行，除了合租舍友是林凌外，他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孟玉安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林凌就是最大的毛病。
前面那些要么舍友非人类，要么房子不能住人，好不容易遇见一套正常点的，舍友是他前男友。
老天爷！你是在耍我吗！
50来平的两室一厅，林凌住的那间虽然大但完全面阴，现在才刚下午却透不过来一丝光，光站在门口就感觉一阵冷气扑面而来。反观被剩下的那间房子，暖黄色阳光铺满整个屋子，即使看着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孟玉安收起刚开门时的震惊神色，正一脸平淡地拿出和陌生人闲聊的态度与林凌随口搭话，“这么小的房子为什么还要找合租？一个人住完全够的吧。”
“嗯。”
嗯，然后没了，根本懒得解释，又是这样。
孟玉安深吸一口气，“这也太破了，有点像危房，还没被查封吗？”
原本笑眯眯的中介猛地一惊，脸上表情差点没有绷住，忙在身后拽他袖子示意他说话注意些。
整个房子还没孟玉安家客厅大，简直压抑至极，老鼠住进来要抑郁，人进去两秒幽闭就犯了。这浴室只有两块瓷砖这么大，转个身都能碰到墙壁。
孟玉安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继续输出，“这浴室门密封做好点能当浴缸用。”
“诶，小哥，你这屋连光都没有，会有一堆蟑螂老鼠吗？我可受不了这些。”孟玉安一脸懵懂地向身旁林凌好奇发问。
他像完全没有情商，每句话都直来直往，句句在挑刺，句句都难听。
中介汗颜，说说房子得了，毕竟这房子再破也不是现租户的，说的再难听也不怎么能伤到人家的心。
这回怎么直接开始攻击现租户生活习惯了？！
中介刚准备展示一下高情商为孟玉安这话找补，就听一旁林凌幽幽来了句：“没有，目前还没遇见过。”
回答得泰然自若，毫不在意，根本没把孟玉安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
孟玉安一顿，后又忽地一笑，“听说房子住久了也会影响人，不知道小哥你是不是也这样，闭塞、狭隘、窝囊。”
最后一个词咬的尤其狠。
中介不懂好端端的客户为什么忽然疯了，他现在只想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这回已经是明着贬低，孟玉安说完后还紧张，他等着林凌反驳，等着他发火，结果半天，林凌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又是这样，不管自己情绪再怎么激昂，林凌总是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谈条狗还会叫两声呢，林凌呢？别人说的话在他耳朵里可能就是狗叫声。
自己的攻击全部打在了棉花上，本就憋着的火如今更是烧到了头上，要不是林凌还会动会喘气，孟玉安简直要怀疑他就是个木头桩子了。
没意思。
真没意思。
“走吧，看完了。”他转身就往外走，林凌却也追了出来。
“你……”
孟玉安听到他的声音，回头报以假笑，以为对方终于对他的话有了反应，“还有什么事吗？”
林凌张口，犹豫半天，“路上小心。”
“神经病。”孟玉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翻了个白眼，嘴上的话没骂出声，可在场的两人却都看得清楚。
他快步下楼，想要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中介跟在后头，一边下楼一边翻看手机里剩下的房源，“你看这套呢，就在这附近不远，可以顺路去看看，采光比这个好，面积也大一些，就是价钱……”
孟玉安没应声。
他从阴凉的过道里走出来，掏出手机打开网银。
余额：3452.13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三秒，心如刀绞。
今天看了六套房，第一套发霉长蘑菇，第二套舍友疑似暴力倾向，喜欢大吼大叫还不洗澡，第三套在荒郊野外，第四套押一付三租不起，第五套是目前为止唯一能住人的，只不过舍友是自己讨厌的前男友。
银行卡余额像盆冷水将他咬咬牙租个贵点的想法浇了个透心凉。
他就算把牙咬碎了这点钱也不够在烟海租到什么看得过去的房子。
孟玉安深呼一口气，这样比起来，好像和林凌住一起居然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至少林凌不会半夜打游戏骂人，屋子里也不会随机刷新野生蘑菇。
“不用了。”孟玉安语气平静下来，站在明亮的街道回头看着还在楼梯上的中介，语气肯定，“就要这里。”
“啊？”中介怀疑自己耳朵。
刚不还把房子连同里面的主人都贬得一文不值吗？怎么这么快又变脸了？
住进去自由搏击吗？被舍友打死了怎么办？
孟玉安又说一遍：“就要这里，房东最快什么时候能签约。”
“啊，呃，明天就行。”
“好。”孟玉安抹了把脸，这辈子没这么落魄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