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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五十连胜震少室，双星辉映论武心
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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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最后一炷计时香，青烟袅袅，即将燃尽。
南绾一与少林俗家弟子慧尘，相对而立。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五十连胜的传奇，近在咫尺，却也是最为艰难的一步。少林寺千年武学圣地，其俗家弟子中藏龙卧虎，这慧尘虽名声不显，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已让人不敢小觑。
“南施主，请。” 慧尘再次合十，语气平和，目光却如古井，深不见底。
“慧尘师兄，得罪了！” 南绾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四肢百骸传来的酸麻痛楚，眼中精光爆闪，率先发动！
他知道自己气力消耗巨大，不宜久战，必须速决！身形一晃，“惊鸿步”催到极致，化作数道模糊残影，从不同角度袭向慧尘！同时双掌翻飞，掌影重重，虚实相间，罩向对方周身大穴！正是他将孟家基础掌法与自己这些日子的感悟融合，自创的“乱影惊鸿掌”，旨在以速度和变化扰乱对手判断。
然而，慧尘不动如山。
面对南绾一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势，他只是微微侧身、移步、抬手。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无比地格开了每一记真正的杀招。他的掌法古朴无华，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一股浑厚坚韧的佛门禅功内力，每每与南绾一的掌力相接，便如春风化雨，将对方的劲力悄然消弭、引偏。
南绾一感觉自己的掌力仿佛打入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花，又或撞上了一堵柔软却无法撼动的气墙。慧尘的防御，圆融无瑕，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破绽！
“少林‘般若禅掌’！” 台下有识货之人低呼，“已达圆融自如之境，这慧尘，深藏不露！”
南绾一攻势如潮，却始终无法突破慧尘那看似简单、实则密不透风的防御圈。反而因为久攻不下，气息开始不稳，步伐也略显凌乱。
慧尘看准时机，在格开南绾一一记侧踢的瞬间，一直守势的右掌忽然探出，不快，却带着一股粘稠厚重的吸力，拍向南绾一左肩！这一掌看似平淡，却封锁了南绾一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正是般若禅掌中的精妙招数——“苦海回身”！
南绾一心中警铃大作！眼看避无可避，他眼中狠色一闪，竟是不退反进，左肩微微一沉，硬生生用肩胛骨承受了大部分掌力，同时借着对方掌力黏着之机，右腿如同毒蝎摆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疾撩慧尘下阴要害！这一招极其凶险，近乎搏命！
“嘶——！”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慧尘显然也没料到南绾一如此悍勇果决，竟用近乎两败俱伤的打法。他眉头微蹙，拍出的右掌急忙回撤，化拍为按，下压格挡撩阴腿，同时左掌竖起如刀，切向南绾一脖颈，逼他自救。
然而，南绾一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慧尘双掌忙于应付上下两路攻击、中门微开的刹那，南绾一那原本看似硬受一掌、已然受创的左肩，竟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柔韧和速度，猛地向前一顶！不是用蛮力，而是将慧尘尚未完全消散的掌力、以及自己全身残存的内力、乃至那一往无前的战意，尽数凝聚于肩头一点，如同锥子般，狠狠“钻”向慧尘因双掌分击而略微分开的胸膛空门！
“噗！”
一声闷响！
慧尘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站稳，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红晕，显然受了内劲震荡，气血翻腾。他看向南绾一的目光，充满了惊愕与一丝敬佩。方才那一顶，时机、角度、发力之巧妙决绝，完全超乎预料，更蕴含着一种悍不畏死的武者血性。
南绾一也不好受，左肩剧痛，仿佛骨裂，嘴角再次溢血，但他依旧死死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眼神亮得骇人，死死盯着慧尘。
台下，一片死寂。
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恰好散尽。
“时辰到！” 司仪的僧人高声唱喏。
平手？
不。慧尘退了三步，南绾一未退。
按照擂台切磋默认的规矩，退步更多者，算输半招。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掌声，如同火山爆发，轰然响彻整个少林寺上空！
“赢了！五十连胜！”
“南绾一！好样的！”
“硬接般若禅掌，反败为胜！精彩！太精彩了！”
“孟家庄一个小厮……竟恐怖如斯！”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南绾一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看着台下无数狂热敬佩的目光，感受着左肩火辣辣的疼痛和体内空荡荡的虚弱，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极致疲惫与巨大满足的热流，冲上头顶，让他眼前微微发黑，却只想放声大笑。
他做到了！五十连胜！在天下英雄面前！
他不再是孟北措身后那个模糊的“小厮”影子，他是南绾一！凭自己的拳头和意志，打出来的南绾一！
孟北措第一个冲上擂台，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南绾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担心：“臭小子！逞什么能！伤得重不重？”
“嘿……少爷，我……我没给你丢人吧？” 南绾一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
“丢什么人？长脸！太长脸了！” 孟北措用力拍他的背（小心避开了伤处），眼眶有点发红。
慧尘此时已调匀气息，走上前来，对着南绾一合十行礼，语气真诚：“南施主武艺高强，意志坚韧，更兼急智果决，慧尘输得心服口服。恭喜施主，五十连胜，实至名归。”
“慧尘师兄承让了，是伶……是晚辈取巧，师兄武功精深，晚辈佩服。” 南绾一连忙还礼，态度谦逊。
台下，慕容清不知何时已走到擂台近处，桃花眼含笑，望着台上相互搀扶的孟北措与南绾一，又看了看虽败犹荣、气度不减的慧尘，抚掌赞道：“精彩绝伦！南少侠今日，当真令清大开眼界，佩服之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附近众人耳中。
南绾一看向慕容清，触及他眼中那份真诚的赞赏（至少表面如此），以及他身后面无表情、但紫灰色眸子紧紧盯着自己左肩伤处的傅引商，心中微微一动，抱拳道：“慕容少庄主过奖了。”
慕容清微微一笑，目光却转向了孟北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挑战意味：“孟少侠，今日令师弟大展神威，连克五十场，豪气干云。看得清也手痒难耐。不知孟少侠可否赏脸，趁此盛会，你我二人也切磋一番，为这武林大会，再添一把火？”
此言一出，刚刚有所平息的场面，再次沸腾！
慕容清！九剑山少庄主，“玉面飞龙”！要对战风头正劲的孟北措！
这可是真正的龙争虎斗！顶尖世家传人的对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孟北措身上。
孟北措扶着南绾一，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慕容清，又看了看怀里几乎脱力却眼睛发亮、显然想看他打架的南绾一，再看了看台下无数期待的目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有点憨直又阳光的笑容：
“好啊！慕容少庄主相邀，北措求之不得！正好，给我家绾一兄弟报个‘仇’，谁让他刚才被你们少林师兄打疼了肩膀！”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应战，既接了挑战，又巧妙地把气氛缓和，点明只是友好切磋。
“哈哈哈！好！” 慕容清大笑，身形一晃，已翩然掠上擂台，姿态优雅从容，“孟少侠爽快！请！”
孟北措将南绾一交给匆匆赶来的少林医僧，转身面对慕容清，抱拳道：“慕容少庄主，请！”
擂台，再次成为全场焦点。
一边是身姿挺拔、俊朗阳光、如青松傲立的孟北措。
一边是风流倜傥、面如冠玉、如美玉生辉的慕容清。
皆是当世最顶尖的少年英杰，皆背负着显赫家世与万众期待。
“请！”
“请！”
几乎在司仪锣响的同一瞬间，两人动了！
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慕容清并指如剑，手腕一抖，刹那间，竟似有九点寒星自指尖迸发，笼罩孟北措上中下九处要害！迅疾、凌厉、飘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与杀机！正是九剑山绝学“九曜剑法”的起手式——“九星连珠”！虽未用真剑，但以指代剑，剑气破空之声已尖锐刺耳！
孟北措瞳孔微缩，喝一声：“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右手握拳，浩然正气诀沛然运转，一拳平平轰出！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股中正平和、却又磅礴无匹的浩然拳意，如同大江东去，浩浩荡荡，直撄其锋！
“轰！”
拳劲与指剑之气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气爆声。两人身形皆是一晃，随即再次扑上！
慕容清身法展开，如游龙惊鸿，围绕着孟北措疾走，指掌剑诀变化无穷，时如流星赶月，时如云霞漫卷，时如寒梅吐蕊……将九曜剑法的精妙变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招式不仅快、准、狠，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美感，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演练一套绝世剑舞。
孟北措则以不变应万变。他步法不如慕容清灵动飘逸，却稳如磐石，拳、掌、腿、指信手拈来，皆是孟家最扎实的基础功夫，但在那身恐怖内力和对武学本质的深刻理解下，每一招都重若千钧，巧若天成。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拳破之！他的打法，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与一往无前的坦荡。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交换了百余招。
台下观众看得目眩神驰，大气都不敢出。这才是真正的顶尖对决！与之前南绾一那种以巧破力、精准捕捉破绽的风格不同，这两人是纯粹的力量、速度、招式精妙与武学底蕴的正面碰撞！
慕容清的剑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渐渐织成一张绵密的光网，将孟北措笼罩其中。他嘴角噙着自信的微笑，似乎胜券在握。
孟北措却依旧沉稳，在剑网中腾挪闪避，虽偶有衣衫被凌厉指风划破，却始终未露败象。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在享受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九曜归一！”
慕容清清叱一声，漫天指影陡然一收，化繁为简，凝聚为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破虚空的指剑，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刺孟北措胸口膻中！这是九曜剑法中极厉害的一式杀招，将所有变化归于一点，威力倍增！
孟北措眼中精光爆射，不闪不避，沉腰坐马，吐气开声，右拳自腰间螺旋轰出，拳锋之上，隐隐有白芒流转，空气中响起低沉的龙吟虎啸之声！
“浩然——镇山河！”
拳指再次交接！
这一次，没有巨大的气爆声。
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空间都被凝滞了一瞬的寂静。
然后——
“噔噔噔……”
两人同时向后倒退！
慕容清退了七步，脸色微微发白，指尖微微颤抖，一缕鲜血自指尖沁出。
孟北措退了五步，胸膛起伏，拳面上也有一道深深的白痕，隐隐渗血。
竟是平分秋色！谁也未能真正压倒对方！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旋即，更加狂热的掌声与喝彩声，如同海啸般响起！经久不息！
慕容清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又看向对面喘息却目光灼灼的孟北措，忽然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好！好一个孟北措！好一个浩然正气！清今日，战得痛快！”
孟北措也笑了，甩了甩发麻的拳头：“慕容少庄主剑法通神，北措佩服！打得真过瘾！”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因谣言而产生的些许微妙隔阂，似乎在这酣畅一战中消弭了不少。这是武者之间，最直接的交流与认可。
高台之上，空闻方丈微微颔首，少林几位首座与各派掌门，眼中也皆有赞赏之色。这一代年轻人，了不得。
南绾一在台下医僧的简单包扎下，看着台上并肩而立、互相钦服的两人，又看了看不远处专注凝望擂台的傅引商，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特的预感。
这江湖，因着这些光彩夺目的同龄人，似乎正变得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有趣了。
而他们每一个人，都被无形的命运之线牵引着，走向未知却又注定交汇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