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小姐，你家小娇夫又哭了》黎雨初识

3、第 3 章

　　漓小姐，你家小娇夫又哭了第三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筛下细碎的金芒，懒洋洋地洒在卧室的地板上，洇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漓淼淼是被一阵淡淡的奶香唤醒的。

　　宿醉的余韵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头隐隐作痛，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身上那件昨晚沾染了烟酒气的黑色丝绒裙，早已被换成了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衣，料子滑腻亲肤，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而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一点微凉的体温，仿佛有人刚离开不久。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实木地板上，循着那股勾人的奶香，一步步走到厨房门口。

　　眼前的画面，让她有瞬间的怔忪。

　　就看见沈言系着她挂在厨房门后、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粉色围裙，站在灶台前。那围裙是当初闺蜜送的，上面印着软乎乎的兔子图案，衬得他身形挺拔的少年多了几分稚气的可爱，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和谐。他正低头专注地煎着吐司，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动作轻轻颤动，手腕上虎口处的那颗小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格外惹眼。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过头来，那双桃花眼里瞬间漾开笑意，像盛满了晨间的光，亮得惊人：“姐姐，你醒了？快洗漱好，早餐马上就好啦。”

　　他的声音依旧软糯清甜，带着几分晨起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听得漓淼淼心头微颤。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的荒唐事——在酒吧里，她被前男友的话刺得心头火起，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最后酒劲上头，看见角落里那个哭得可怜兮兮的漂亮少年，竟脑子一热，拍着鳄鱼皮钱包说要养他。

　　现在想来，倒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她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叫什么名字？”

　　沈言正将煎得金黄的吐司装盘，动作行云流水，闻言抬眸看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怕她一觉醒来就忘了自己，声音轻轻的：“我叫沈言。”

　　“沈言。”漓淼淼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细细咂摸了两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你多大了？家里人呢？”

　　沈言端着餐盘转过身，闻言动作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骨节泛白，眼底的光倏地暗了暗，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二十了。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没有多余的赘述，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听得漓淼淼心头莫名一软。

　　她想起昨晚在酒吧里，他那副肩膀耸动、隐忍哭泣的模样，原来竟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这样的话，倒也算是……合了她的意。

　　漓淼淼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摆盘精致的早餐——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上面卧着一颗流心的煎蛋，蛋黄微微鼓起，边缘泛着诱人的焦香；旁边是一小碟切得整齐的水果块，草莓、蓝莓、芒果，颜色鲜艳，还被摆成了小兔子的模样；玻璃杯里盛着温热的牛奶，上面还飘着一层细密的奶泡。

　　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像他这样看起来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的少年，怕是连厨房的煤气灶都不会开，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手艺。

　　“你还会做饭？”她拿起叉子，轻轻戳了一下那颗流心煎蛋，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沈言坐在她对面，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泛红，像染上了一层薄霞：“以前一个人住，没人照顾，慢慢就学会了。姐姐，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他的眼神太过恳切，像只眼巴巴等着被夸奖的小狗，漓淼淼鬼使神差地叉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嫩滑的口感带着恰到好处的盐味，蛋黄顺着舌尖缓缓淌下，浓郁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意外的好吃。

　　她抬眸看他，少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满是期待。

　　“还行。”她故作淡定地评价，放下叉子，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熨帖。

　　前男友和她在一起的三年，从来都是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他连厨房的门都很少进，更别说为她做一顿早餐。偶尔她累得不想动，提议点外卖，他还会皱着眉说不健康，却从来不会伸手帮衬分毫。

　　如今换了个人，竟这般体贴入微。

　　只是……

　　漓淼淼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沈言身上。少年穿着她放在客房、没怎么穿过的男士衬衫，袖子被他挽到手肘，露出纤细却有力的小臂，皮肤白皙，青筋隐隐，眉眼精致得不像话，确实是难得的好皮囊。

　　可再好的皮囊，又能如何？

　　她当初和前男友，不也是轰轰烈烈爱过一场，她为他收敛锋芒，洗手作羹汤，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太强势”的下场，被轻飘飘地抛弃。

　　更何况，她再过七个月，就要出国留学了。

　　那是她从高中起就埋在心底的梦想，是她计划了无数次的未来。当初为了前男友，她甘愿将这个梦想压在箱底，如今既然分了手，自然没有再停留的道理。

　　她和沈言，不过是酒吧里的一场意外，一场各取所需的……快餐爱情。

　　她需要一个人，填补失恋后的空窗期，打发这七个月无聊的时光；而沈言，需要一个住处，需要一个“姐姐”的庇护，不用再像昨晚那样，一个人躲在酒吧的角落里偷偷哭泣。

　　这样的关系，本就不该有太多牵扯，更不该有什么未来可言。

　　至于出国留学的事，好像……也没必要告诉他。

　　漓淼淼放下牛奶杯，抬眸看向沈言，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昨天我说的话，还算数。”

　　沈言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星，亮得惊人，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鲜活起来：“姐姐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漓淼淼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条条地列着规矩，“我的规矩不多，第一，不许随便进我的卧室，敲门也不行；第二，不许带任何外人回来，这里不是你呼朋引伴的地方；第三，管好你自己的言行举止，别给我惹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补充道：“吃穿用度，我全包了。你要是想找点事做，我可以帮你留意；不想做的话，我养着你也行，反正也不差那点钱。”

　　沈言的嘴角越扬越高，几乎要咧到耳根，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像揣了颗蜜糖：“我都听姐姐的！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看着漓淼淼的眼神，灼热得发烫，里面盛着的倾慕和依赖，几乎要溢出来，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深情。

　　漓淼淼微微蹙眉，移开了视线，有些不自在地端起牛奶杯，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她知道，沈言看她的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

　　可那又怎么样呢？

　　七个月而已。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时光。

　　七个月后，她会拍拍屁股走人，拖着行李箱飞往大洋彼岸，开始新的生活，将这里的一切都抛在脑后。而沈言，大可以拿着她给的钱，找个宽敞明亮的住处，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开始新的人生。

　　他们本就是两条平行线，偶然的交汇，终究还是要回归各自的轨道，不会有任何交集。

　　这场所谓的“包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场醒了就忘的美梦。

　　漓淼淼放下空了的牛奶杯，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行了，吃饭吧。再不吃，煎蛋都凉了。”

　　沈言却像是没察觉到她话语里的疏离，依旧笑得眉眼弯弯，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递到她嘴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姐姐，这个草莓很甜的，你尝尝。”

　　漓淼淼看着他递过来的草莓，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像少年眼底的光。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微微偏头，张口咬了下去。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奶香，甜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人。

　　她抬眸，撞进少年盛满笑意的桃花眼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藏着整片星空。

　　心头，竟莫名地一跳。

　　罢了。

　　漓淼淼咽下口中的草莓，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七个月的时光，就当是……一场美梦吧。

　　梦醒了，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