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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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会语知道陆重昭看见了她，但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她想了想打开手机，聊天页面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
末了她又加上一句：【要来找你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随便你。】
阮会语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随便你，既不说来，也不说不来，把选择权扔给她，但其实怎么选他们俩谁都清楚。
她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水，站起身往那边走去，走到一半就看见陆重昭忽然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
阮会语脚步一顿，连忙调转方向跟上。
她穿过人群，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上，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腥，甲板上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人，哪里还有陆重昭的影子。
这都能跟丢？
阮会语有些懊恼，站在原地四处张望，远处有人端着酒杯聊天，近处有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就是没有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身影。
她正准备上前询问站在一旁的酒侍，忽然有几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亮眼的橙色卫衣，眉眼英气，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这人是贺家老六，贺谊，贺芝的堂弟，贺家这一辈最小的男孩，从小被宠着长大，性格张扬。
贺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人。”
阮会语：“哪种人？”
“替身。”贺谊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仗着长得像谁，就往人家跟前凑，恶心不恶心？”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波澜不惊。
贺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你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阮会语扯了扯嘴角：“贺六少，你喜欢陈月筠？”
贺谊的脸色变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耳根却红了。
阮会语看着他，语气平淡：“我刚才在里面的时候观察到的，你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看向她。”
贺谊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轻易戳破，脸上有些难看。
阮会语继续说：“你喜欢她，但她喜欢陆重昭，所以你今天看见她跟在陆重昭身边，心里憋着火，你不敢冲她发，现在来找我，我说得对吗？”
他的脸涨得通红：“你他妈……”
“先别气急败坏。”阮会语打断他，“我想问一句，你来找我，是想替她出气，还是想证明什么？”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平静的、让人无处遁形的通透。
“贺六少，”她说，“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去追，别在这儿欺负不相干的人。”
阮会语说完便越过他往前走，留下贺谊像个小丑一样站在原地。
不远处，二层甲板的阴影里。
贺沧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形修长，眉眼温和，整个人透出一种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沉静。明明只比陆重昭大几岁，气质却像隔了一辈。
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这姑娘挺有趣。”
陆重昭站在他旁边，闻言脸色不太好看。
贺沧转头看他，嘴角微微弯起：“放心，我就只是夸一句，没有别的意思。不去替她出头？”
陆重昭看着那边，阮会语已经走远了，只剩下贺谊还站在原地，像个被训懵了的小学生。
“不用。”他说，语气淡淡的，“丢脸的是你们贺家人。”
贺沧笑了一声，他把酒杯放在栏杆上，拍了拍衣服朝那边走去，走到贺谊面前时停下了脚步。
贺谊抬头，看见是他，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一半。
“哥……”
贺沧看着他，没说话。
贺谊的嚣张气焰彻底灭了，他低下头，小声嘟囔：“你都看见了？我就是……”
“就是什么？”贺沧开口，声音不大，但他这个弟弟却像被针扎了一样，整个人抖了一下。
“哥，我错了。”
贺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缩着脖子的少年。
“滚进去。”他说。
贺谊如蒙大赦，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贺沧转身，往阮会语离开的方向走去。
“阮小姐。”
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阮会语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过来。
这人眉眼温和，气质沉静，和这艘船上那些纨绔子弟完全不同。
“你是……”她问。
“贺沧。”他笑了笑，“也就是刚才刁难你的那家伙的哥哥。刚才我弟弟不懂事冒犯你了，我替他道歉。”
阮会语摇了摇头：“没事。”
贺沧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阮小姐，你刚才跟我弟弟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见她紧张起来，他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是来找茬的，只是想告诉你，你很聪明。”
贺沧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对她说：“如果你要找陆重昭，他在那边，三层甲板最里面那个舱室。”
阮会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而后点头：“谢谢您。”
走到三层甲板最里面那间舱室门口时，阮会语停下脚步，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喧嚣的音乐声和笑闹声。
她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酒气、香水味和雪茄烟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人很多，也很混乱。
灯光太暗了，她什么都看不清，干脆迈步走进去，穿过人群的时候，有人注意到她。
“哟，这谁啊？”一个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穿成这样，服务员？”
阮会语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另一个男人拦住她，笑着说：“服务员，给我拿杯酒。”
“我不是服务员。”阮会语说。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服务员？那你来干什么？”
“找人。”
“找谁？”
阮会语没回答，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找人？找男人吧？”
“穿成这样来找男人，脑子有问题吧。”
“妈的，别说，她长得还挺带感！”
……
阮会语充耳不闻，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角落的沙发里，她看见了陆重昭。
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酒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围坐着一圈人，有人凑过去跟他说什么，他也不理。
阮会语正要走过去，忽然有人拦住了她。
“等等。”她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站在面前。
这人长得不算难看，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人很不舒服——油腻，轻佻，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
“你是……新找的那个替身？”他认出了阮会语，笑了。
周围几个人围过来，目光在她身上转来转去，杂七碎八的讨论声又开始在耳边响起：
“长得确实像。”
“尤其是这双眼睛。”
“啧，替身就是替身，上不得台面。”
阮会语没过多搭理，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陆重昭，这人也不知道是成心还是无意，一直低着头不往这边看。
花衬衫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意更深：“找陆少？来，先陪我们喝两杯。”
他把一杯酒递到她面前，阮会语看着那杯酒，没接。
花衬衫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怎么，不给面子？”
旁边的人又开始起哄：
“喝一杯又怎么了？”
“就是，陆少的人，不会连酒都不会喝吧？”
阮会语沉默了两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花衬衫满意地笑了：“好，爽快。”他又倒了一杯，递到她跟前：“再来一杯？”
阮会语自知没有推脱的底气，要是拒绝只会引来更多目光，于是仰头喝下。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再来一杯！”
“再来！”
阮会语看着那些递过来的酒杯，眉头微微皱起。
她说过要忍，不能惹事。
女孩接过第三杯，正要喝，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腕，是一个胖胖的男人，满脸通红，显然喝了不少，凑过来的时候满嘴酒气。
“小妹妹，别光喝酒啊，陪哥哥聊聊天。”
阮会语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胖男人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一步：“躲什么？陆少又不理你，陪我们玩玩怎么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暧昧的笑声。
“就是，陆少那边冷着你，我们这儿热乎着呢。”
“来，坐哥哥腿上。”
阮会语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有动。
胖男人见她没反抗，胆子更大了。他伸出手，往她腰上摸去——
“砰！”
一声巨响。
胖男人整个人僵住了。
酒瓶在他头上炸开，玻璃渣混着酒液四溅，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见陆重昭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半截酒瓶。
“陆……陆少……”
陆重昭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
“谁让你碰她的？”他问，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噤了声。
胖男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重昭把半截酒瓶扔在地上，看向阮会语。
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他问，语气很冷。
阮会语：我要是不来就彻底完了。
“你说的随便，我就来了。”她顿了顿，沉默的两秒像是在下定决心，“而且刚才看你一直在喝酒，我觉得喝太多了不好。”
陆重昭愣了一下，盯着她的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惊讶，怀疑，还有一点拼命压制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是应该来找我，还是想来找我？”
阮会语：“……都有。”
“管得可真宽。”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冷，但嘴角的弧度却微微上扬了几分。
阮会语知道自己的话取悦了他，于是趁热打铁：“还要待在这里吗？”
陆重昭：“不然？”
我准备走，你要跟着我吗？
不行，这么说凸显不出他想要的感觉。
阮会语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学的情侣对话技巧，说：“我们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一起逛逛吗？”
“呵，你是第一次，我跟你可不一样。”
嘴上是嫌弃，但他还是跟着往外走。
身后，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04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