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底气 背后的纹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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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叹息打在多罗罗的心上，令人感到憋闷。
为什么要叹气？为什么要在听到她的真实性别之后叹气？女孩子有什么不好吗？难道在鲇子姐姐看来，也是认为女孩子不如男孩子吗？
以前爸爸也是这样……总是对她说：“多罗罗，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这样老子就能后继有人了！”
就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她不可以成为厉害的大盗，没资格成为盗贼团伙的下一代头目吗？
为什么不可以？
多罗罗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但是多罗罗是女孩子也好呢。”鲇子话锋一转：“这样干很多事都会方便一点，就比如现在，我可以帮着你彻彻底底地好好洗一洗！”
看着鲇子开始绑起袖管，一脸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的笑容，多罗罗也笑了，她不想破坏现在的这种快乐。
幸好她没有因为一时口快而抛出那个尖锐的问题，要是惹得鲇子姐姐生气了就不好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你先去水里泡着，把身上的脏东西尽可能洗掉一点，我来弄皂荚。”
“欸？这附近有皂荚树吗？在哪里啊？不是我自夸，本盗贼在敲果子上还是很有一手的！”
“谢谢你，但是敲果子就不用了。”鲇子手脚麻利地生了火，向多罗罗晃了晃手中宽树叶的包裹：“这是我在近江城的时候买来的，现成货。”
“买来的？！”多罗罗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答案，下意识地问道：“这花了多少钱？！”
这语气听上去太冲，多罗罗又赶紧多说了两句找补道：“不，我的意思是，鲇子姐姐没必要再在我们身上多花多余的钱，我和百鬼丸就算不用皂荚也能洗得很干净的。”
“好啦，你就不要客气了。用了皂荚能够洗得更干净。”鲇子一边说一边抓了把皂荚，用石头把里面的豆子碾碎，这一场景在多罗罗眼中和主动砸碎一个规整的新碗一样可怕。
不怪多罗罗太过震惊，花钱买皂荚和花钱雇保镖、住旅馆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
主要是皂荚这东西到处都有，随便哪个树林子里都会长的，也不需要人去种植，自己就长得很好。而且等到秋天的时候，皂荚树的果实就会成熟，变得干巴巴的，风一吹就掉下来了，连拿竿子打下来这一步骤都省去了。
地上的皂荚就是免费的！不要钱的！
免费的皂荚不好吗？鲇子姐姐为什么还要花钱去买呢？
啊啊啊！这简直就是浪费！
虽然这笔钱是花在了她和百鬼丸的身上，他们是获利者，但是多罗罗还是觉得这笔钱花得好不值得，好肉痛啊！
多罗罗心中对于这笔钱的惋惜和哀悼之情，甚至强过了被人说“女孩子不如男孩子”的不甘心，堵在她的胸口，不上不下。
不行不行！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她就要被憋炸了！！！
“那个……鲇子姐姐，你知道吗？野外也有很多皂荚来着……其实我认得皂荚树，姐姐之后还想要的话，可以叫我来找……那些小商小贩都很心黑的，他们卖的皂荚肯定没有我找来的质量好。”
鲇子姐姐肯定是因为不知道有免费的皂荚，所以才会花这个冤枉钱！没关系的，她只要告诉姐姐就好了，下次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啊，我知道的。”
“欸？”
“他们卖的皂荚确实有点一般，不过都放了快一整年了，品相差点就差点吧。我稍微挑了一下，还砍了价，这么一大包只要一文钱哦，很便宜吧？”
“很便宜……不对！就算只要一文钱也不应该花这个钱呀！特别是你知道野外也有皂荚，为什么还要花这个钱呢？！”
鲇子把碾好的皂荚泥丢进热水里煮，拍了拍手，思考了一下：“嗯……因为想花？”
“还有这种理由？！”
“你想啊，现在是夏天，皂荚不会自己从树上掉下来，用竿子敲的收获也不如秋天。也不能说是很麻烦的事情，但是这种效率低下就是会让人觉得有点不爽快。我觉得，花一文钱就能买到我需要的东西，还节省了找皂荚的时间和精力，又避免了这种不爽快，简直是一举三得，是好事。”
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的多罗罗不太能够理解这些话。
“而且我以前还从来没有试过买皂荚，正好遇上要用，所以就想试试看买皂荚用是什么感觉。”
“什么意思？买来的皂荚用着和自己摘的效果不同吗？”多罗罗的两只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效果是一样的，是心情会不同啦，心情。”
“哪里有区别啦？只是一点点不爽快而已，又不要紧。”
有区别，这是非常大的区别。鲇子心想。
一大包皂荚只要一文钱，一点也不贵，但是现在的多罗罗和以前的她都会觉得不该花这个钱，不值得。这不是因为她们永远都拿不出一文钱，而是她们的生活中永远都有比这包皂荚更需要钱的地方。
一大包皂荚也很贵，贵得能够买下她们抬头仰望很高的皂荚树枝导致的脖颈痛，双手举着长长的竿子导致的酸痛，弯着腰捡地上的皂荚导致的腰酸背痛，和心里的那一点不爽快。
买皂荚需要的不只是一文钱，还有更多的东西——轻松生活的底气。
以前的渔女鲇子没有这种底气，也从来没有思考过皂荚是不是可以买卖的问题。但是现在的比丘尼鲇子有了，她可以轻松地买下一座城的皂荚。
用买来的皂荚，感觉真好。
鲇子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孤儿兼小乞丐来说还是太深奥了：“不懂就不懂吧，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会懂了。”
多罗罗撅起嘴巴：“什么嘛？怎么鲇子姐姐也这样啊？大人净会敷衍小孩。”
“不是敷衍哦。”鲇子温柔地注视着多罗罗的双眼：“是祝福。”
“祝福？”多罗罗有些手足无措，她不能够很好地应对突如其来的善意。
“对，是祝福。因为我希望多罗罗将来能够过得更好，所以是祝福。”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铁锤重重地砸在多罗罗的心脏上。祝福，她有多久没有听过别人对她的祝福了？
多罗罗眼眶发热，眼泪情不自禁地涌出来，视线中鲇子的脸被泪水扭曲模糊了，她一下子扑到鲇子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鲇子也紧紧地抱住多罗罗，尽可能通过拥抱的力量来给予她安全感。
“对……对不，起！”多罗罗哭得很伤心，却还在试图平复自己情绪。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多罗罗没有做错事，所以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鲇子被多罗罗哭得很心疼：“伤心的话就应该哭，哭出来就好了。你想哭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百鬼丸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情况，主动站起来，将自己的“右手”搭在多罗罗的肩膀上。
“看啊，还有百鬼丸，我们都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嗯！”
多罗罗哭了一会儿就累了，她放纵自己在鲇子的怀抱中多待了一会儿，享受着这份温馨。
突然，她问道：“呐，鲇子姐姐。”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这是个稍微有点复杂的问题呢。”鲇子和多罗罗一起拥抱着微微摇晃身体：“一开始的时候是觉得‘这孩子好可怜啊’。”
“那现在呢？”
“现在的话……是因为多罗罗很可爱啊。多罗罗是顽强的好孩子，我很喜欢多罗罗哟。”
“真的吗？”
“真的。”
“我也很喜欢鲇子姐姐哦。”多罗罗“嘻嘻嘻”地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鲇子心头暖洋洋的：“我很高兴能被多罗罗喜欢哦。”
“哎呀，这样好肉麻呀。”多罗罗表示自己受不了，搞怪地抖抖全身，吐着舌头跳出了鲇子的怀抱：“好热好热！我要去河里面凉快凉快。”
“去吧去吧。”鲇子赶紧把百鬼丸带走，让他坐到隐蔽的角落去。
多罗罗脱了衣服跳进河里，溅起高高的水花，欢快地游起泳来。
听见这动静，鲇子忙不迭地嘱咐道：“啊，多罗罗，这样很危险的！河底的石头有一些是很尖的，你跳下去把自己弄伤了怎么办？”
鲇子从树后走回来，河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又薄又脆的闪光，小小的孩子像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水中畅游。只是在水光和日光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多罗罗，你回来。”鲇子皱起眉头：“你后背上这是什么啊？”
“后背？我后背上有什么东西吗？”多罗罗想要转头去看，又拿手去摸，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
只见多罗罗的后背上满是花纹，密密麻麻，极尽繁复，显然是一幅纹身！
鲇子摸着被纹身的皮肤，为多罗罗比划了一下大致的形状和位置：“你的后背上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片纹身？而且看皮肤状态，应该是已经纹了有些时候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纹身？”多罗罗被说得有些害怕，扭着胳膊想从后背上摸出点不同来：“真的假的？我的后背上有那么大一片纹身？不可能吧？！”
“你一直不知道吗？”
多罗罗摇摇头。
“纹身会痛，要用针一点一点把墨水刺进皮肤里，而且必须保证一定的深度，才能让图案鲜明。多罗罗，你好好回想一下，有没有关于后背疼痛的印象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底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