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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遇刺 你是大楚的 ...

  •   吕雉带着一行人行至观礼台时,前去行猎的人大多已经返回。

      猎场早已人声鼎沸,正议论着今日的魁首会是谁。

      “听说龙且猎了一头鹿!”

      “齐王韩信好似猎了一头狼。”

      “你们怕是不知道吧,开猎不足半柱香时间,太后便猎了一只虎。”

      “太后何时变得这般厉害,往年狩猎,太后皆未有所出啊!”

      “恐怕是为了太子,这才卯足了劲。”

      群臣正议论着,就看见吕雉骑着那头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踏着夕阳而来。

      韩信这才注意到吕雉的那匹坐骑乃是踏雪,当年项羽赐给她的那匹。

      方才喧闹的人群在看到吕雉时瞬间安静下来。

      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太后回来了。”

      众人这才纷纷行礼。

      “参见太后。”

      吕雉径直穿过人群,下马之后将缰绳交到了审食其手中,然后向随行侍卫挥了挥手。

      两名侍卫抬上来一只斑驳的大老虎尸体,獠牙外露,虎目圆睁,虽已气绝,却透着一股山林王者的迫人气势。

      “竟是只斑斓猛虎。”

      众人的议论声又在猎场响起,看来今日的魁首是太后了。

      这时吕雉扫视过众人说道:“这只猛虎是哀家替陛下猎得,祝陛下万岁,祝大楚国祚永昌。”

      众人纷纷跪地道:“祝陛下万岁,祝大楚国祚永昌。”

      不多时,负责清点猎物的侍从捧着账册上前,高声通报此行狩猎的收获。

      “齐王猎得熊一只,狼两只,野猪三头。”

      “太后猎得一虎,狼三头、鹿两只、野猪四头。”

      此次狩猎,凡表现优异者,皆有奖赏。

      晚宴开始,几十张案几依次排开,随行侍从将今日的猎物拿到河边开膛破肚,洗干净之后架在火上炙烤。熊熊大火映照着整个猎场,熊掌、鹿肉、野猪的香气在猎场上空四处弥漫。

      审食其侍立在吕雉身旁,一会儿给她夹熊掌,一会儿又夹鹿肉。

      韩信看着眼前这个对太后颇为殷勤的男子,侧过身去问身旁的钟离眜:“太后身边侍奉的那人是谁?我怎的从未见过。”

      钟离眜看了审食其一眼,道:“他呀!据说是太后新封的舍人,”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人都在举杯畅饮,无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传闻他是太后的面首。”

      面首?韩信咀嚼着这两个字,如同嚼蜡,他将案前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口,烧得心口火辣辣的疼,几杯下肚之后,酒量甚好的他竟感到有些微醺。

      项羽死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找了面首吗?那他呢?又是她的何人?既然按捺不住寂寞要找面首,为何不找他?何况他们还有山洞中的一夜情缘,难道他一个齐王还比不上眼前这个小小的舍人。

      钟离眜看着韩信那几欲粘在太后身上的双眼,道:“韩兄,你醉了。”

      这些年,他一直劝说韩信娶妻,他却恍若未闻,只道未有娶妻的心思。今日一看,只因他还惦记着太后。他不明白,他这个齐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这么多年独独钟情于一人,也许人的悲欢各不相同吧。

      吕雉饮到一半,便悄然离开了席间,她向密林深处走去,方才的酒也许太烈了,她这会儿已感觉有些微醺,想去林中吹风醒醒酒。

      方走至林间,便听见箭矢划破夜空的声音从耳边呼啸而来,出于对危险的警觉,她瞬间酒醒了大半,猛地抬起手臂,堪堪挡下了那支从侧面袭来的箭矢。手臂的衣衫被撕裂,血色顺着雪白的手臂蜿蜒而下,在惨淡的月色下泛着诡异的猩红。

      几个黑衣人自树梢落下,挡在了她的面前。为首那人手持短刃,目光阴沉。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之际,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斜刺里劈来,铮然格开了那一击。

      刀锋被格开的瞬间,刺客闷哼一声,连退数步。韩信身形如电,剑光在黑暗中炸开,三个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喉间已绽出血线,无声倒下。第四人被韩信一脚踹中心口,撞在石壁上,脊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吕雉被他护在身后,屏息看着这一切。

      “走!”

      吕雉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韩信一把拽住手腕,直往密林深处奔去。身后杀意如影随形,箭矢再次破空,却被韩信反手一剑扫落。

      林中枝叶交错,月色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两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韩信猛地收住脚步,将吕雉推进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石洞中。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入。洞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朽木的气息。韩信半跪在洞口,侧耳倾听片刻,确认追兵已远,这才缓缓放下剑,转头看向吕雉。

      她的手臂仍在流血,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却依旧强撑着不曾吭声。韩信撕下一截衣襟,沉默地替她包扎。

      吕雉低头看着那双骨节分明、执剑杀伐的手,此刻却笨拙而仔细地缠绕着伤口,她低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韩信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我为何不能来?”

      吕雉看着韩信的侧颜,五年未见,他的眉眼间仍敛着藏不住的锋芒,仿佛这世间的荣辱兴衰,从来都入不了他的眼。

      “你……”吕雉不知道说些什么。

      却听闻韩信缓缓开口:“太后身边的面首就不能是我吗?”

      “嗯?”吕雉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眸看他。

      月光从藤蔓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被风霜刻过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戏谑或轻浮,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吕雉盯着他看了许久,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可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沉稳,不闪不避。

      她终于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是大楚的齐王,想要多少女人没有。”

      “可那些都不是你。”

      她沉默了片刻,别过脸去,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段说不清的轮廓。

      “韩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你我之间,不该说这种话。”

      “为何不该?”他往前半步,又停住,像是克制着什么,“当年,我对你一见倾心。后来我们之间也有了肌肤之亲——”

      “你身边的那个人可以是审食其,为何不能是我?”他本来只是想看着她在项羽身边就这么一直幸福下去,他只要做一个旁观者就好,可项羽已经死了,他为何不能拥有她,这些年,他疯狂地思念她,却只是因为他是齐王,只能待在他的封地,却不能留在她的身边,齐王的身份对他人许是无限风光,于他而言,却只是阻碍他奔向心爱女子的枷锁。

      “我是太后,你是臣子。”她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这便是你我之间,全部的干系。”

      韩信怔怔地望着她,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了然。

      “是啊,”他低声道,“你是太后,我是臣子。”

      山洞中再次陷入寂静。远处隐约传来追兵的呼喝声,却仿佛隔了很远很远。

      洞外风声呜咽,月色清冷。两个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他如困兽般被困在这种求而不得的情感中,挣扎沉沦,就是无法清醒过来。眼前的女子说着令他无比扎心的话语,面色因微醺而略显潮红,姿容更加艳丽,恰似一株曼珠沙华,致命而惑人。

      自从听闻审食其是她的面首后,韩信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对她的渴望,那情愫如地底岩浆,一朝喷薄,便无法自控。他将如此诱人的她伸手揽入他的怀中,猛地覆上她娇艳似火的双唇,辗转、吮吸,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一切发生得太快,吕雉惊得瞪大了双眼,她被这个男人轻薄了?虽说之前也他们也有过肌肤之亲,但那是在她自愿的情形下。

      她用尽全力推开他,反手一掌掴去,随即踉跄着逃出洞中那逼仄狭小之地,朝着朦胧的月色奔去。

      春桃见太后突然不见了踪影,便四处去寻,连帐内也没有她的身影。直觉告诉她,可能出事了。她当即点了亲兵,前去寻找。

      审食其正与一名将士喝酒,忽见春桃形色匆匆,身边还带着一队亲卫。他立刻走上前去问道:“你这般慌张,发生何事了?”

      春桃压低声音道:“太后不见了。”

      审食其闻言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

      韩青见此情形正要起身,被身侧的季布拉了一把,“韩大人过去做甚,你又不会武功。”

      韩青只得坐下,将手中握着的杯盏紧了紧,心中暗忖:此后定要好好练武。
      众臣看到如此情形,皆不知发生了何事,唯有席间的项声,将那张阴翳的脸隐没在暗处。他在猎场时就想除掉太后。陈平曾提议利用寒门互斗来掣肘太后,这方法或许可行,但他等不了,他不想看着这个女人骑在自己头上,对他发号施令。方才见她独自朝林中走去,便知机会来了,若无意外的话,春桃只会找到一具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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