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卡罗卡

40、约会 表白 听说世上有

　　听说世上有一种叫做“心灵感应”的东西，我想它确实存在——不然，又怎么会我刚想到小西，就收到她的千里传音。
　　急急忙忙从床上跳下来，结果差点摔倒，好在被三哥扶住了。
　　“还会痛？等等。”他又开始用内力为我疗伤。很想告诉他我那是躺得太久腿麻了，不过因为太丢脸而没说。结果发现三哥的医术真是高明，连腿麻都治得好！
　　我站直了活动活动筋骨，以示我一切正常了，然后跟他告辞：“三哥，有个朋友叫我，我得走了。”
　　又见八卦笑容：“约会吗？还是上次在月亮上的那个女孩？”
　　约会这个词听得我面红耳赤，想解释说不是，可是我自己都说不清是不是，索性笑而不答。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又被他叫住：“轻舟，答应我一件事！”
　　“好啊。什么？”
　　“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别再让我因为顺便才能救得了你。”
　　看着他严肃的样子，虽然被人救是比较丢脸的事，我还是非常感动，也郑重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三哥，我走了。”
　　其实三哥有点多虑了，穿上他那套“青屏”，一般人根本伤不到我，而以我的段数高手是不屑于和我动手的，那还有什么的担心的？

　　昨天还热闹非凡的武林大会会场，今天所有人工的痕迹已经撤的一干二净了，青山绿水，芳草依依，水边偶有垂钓者和两两并立情侣。我径直的走向一个竹笠蓑衣装扮的垂钓者，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回过头来的是一张意外的笑脸：“小书呆，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笑而不答，有些人即使你只见过他几次，即使他打扮的像只刺猬一样背对你坐着，或者蒙着面混迹在人群里，你也能一眼就认出他来——小西之于我、小枫之于秋三哥，都是这样的存在。
　　“又不下雨，怎么扮成这副样子？”
　　小西笑着说：“钓鱼，就是要这种专业打扮才够味啊，这叫生活情趣，你这个小书呆当然不懂啦！”
　　我回以微笑的白眼：“我只知道一件事：你再这样打扮一会儿就要中暑了！”
　　小西站起来收了装束：“我饿了。上次你不是说有家面摊很好吃？”

　　上次在流云桥吃面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才一个多月，那时正是我刚刚知道小西名花有主而失落沮丧的时候，小斜陪着我到处散心——而今，我对她终将嫁作他人妇的事实，好像已经心平气和了。与其说是时间的作用，倒不如说我的本性就是从不强求任何事情，说得好听点是从容淡泊，说难听了就是消极怠惰。
　　比起当时小斜吃面的笨拙，小西则吃的豪气干云：“老板，再来一碗!”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旁边摞着的两个空碗：“那个，小、小西，有句俗话说：东西是人家的，肚子可是自己的！就算难得我请客，你也不用吃成这样啊？要不，我去买点儿贵的东西让你吃着解气？”
　　小西“噗”的笑出来：“你太失礼了！哪有这样跟淑女说话的！”
　　我深吸一口凉气：“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淑女是这样吃饭的！”
　　小西调皮的眨眼：“我从来都吃的很多啊，长不胖又不是我的错。再说，谁规定淑女吃饭不能大块朵颐的？”

　　饭后，到老地方散步。今天我们没有走到山顶，而是在背风坡的一处凉亭观景。我感觉小西有话跟我说，但是我不想追问，只是静静的等她自己说出来。
　　“小书呆，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约定？虽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但是只要我答应过她的事，自然会做到，所以我回答：“当然算数。”
　　小西拿出了那块小小的栓着红线的木牌，举到我眼前：“呐，给你。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的。”
　　原来是这个约定：“好啊，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要什么，说吧。”
　　小西温柔的浅笑：“我要你下个月出席我的婚礼。”
　　左边胸腔的某个地方传来一阵钝痛：该来的终究会来。我想，对这个结局我应该已经可以心平气和了。
　　我只是突然领悟原来温柔也可以像刀一样伤人。
　　那耀眼的笑容里，我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为什么人可以若无其事的笑着把刀插进别人的胸膛？
　　就因为那个人动心了？
　　涌到嘴边的咸涩的液体被我强行吞了回去，我笑：“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席？”
　　小西笑得比我坦然：“因为我知道，我嫁人之后，你就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所以我想，最后一面就留到我婚礼的时候吧。那是我最热闹的一天，哪怕所有伤感的事都在那一天出现，我也不会哭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在我脑中炸开，不确定的、呼之欲出的东西，梗在嗓子里说不出来，说出来的只是傻到不行的台词：“我离开，你会哭？”
　　小西很认真的点头，然后轻轻一笑：“小书呆，还记得吗，那一次你陪我跳下悬崖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如果那时你给了我想要的答复，也许我会取消这个婚礼呢！”
　　看着我愣愣不知所措的表情，小西笑得很灿烂：“不过呢，事后我很可能会后悔的。所以有时候，我虽然遗憾，却也庆幸你当时的掩饰。”
　　“小书呆，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从来都是把自己的利益和感觉放在最重要位置。我不否认我对你心动了，和你在一起，让我很轻松，很惬意，你唤醒了很多早被我遗忘的东西——你先听我说”，她又一次打断想要开口的我，眼睛里是严肃的真诚，“可是就算爱上你，我也不会离开叶天狼：哪怕我对他的爱情很浅，远比不上对你的感觉，但是我对他的喜欢和欣赏却很深。我和他是同一种人，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为着自己的梦想和欲望，可以牺牲很多东西，可以不顾一切；而你不一样，哪怕你深爱上一个人，也会先考虑对方的感受，甚至会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感情，这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我和他可以带给对方动力，可以携手共同奋斗——而你，只是我心灵的小憩，没有人会为了一瞬的休憩放弃长久的征程的，我更不会。”
　　小西把木牌放到我手中，然后慢慢退开：“所以，小书呆，来参加我的婚礼吧，我要你目睹我的幸福归宿，然后彻底死心，然后忘掉我这个人，去追寻适合你、属于你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