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卡罗卡

35、闻笛 和曲 原来，我们

　　我们又来到老地方。
　　想到“老地方”这个词，突然有了一种温馨的感觉。原来，我们之间已经那么熟悉了，熟悉到有一个地方已经承载了一些我们共同的回忆了。
　　小西倚着树干坐在草地上，山风轻柔，刚好能扬起她的发丝。那头叫做小乖的苍狼蜷曲着伏在她的膝上，仿佛真的很乖巧,眯着眼睛任由小西抚摸它的毛。小西一只手捋着狼毛，另一之手拿着菱花镜，嘴里面念念有词：“魔镜魔镜，马上显现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的样子……啊，果然很美！”
　　镜子里当然是她自己的脸。我被逗得忍俊不禁，小西挑挑眉毛睥睨了我一眼：“怎么，你有甚么不满吗？”
　　我连忙摇头：“岂敢，岂敢！能不能把魔镜借我也看看，我想看看这世界上最英俊的书生是什么样子。”然后我们两个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等笑声止住，我还是忍不住问了我早就想问的话：“我以为，会在今天的主宾台看见你，和你的未婚夫一起出席。怎么你一个人躲在人群中？”
　　小西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看来，我得纠正一下你的错误观念：我确实说过，我想达到可以俯视众生的高度；但是我所要的高度，必须靠我自己的力量去攀爬、去飞翔。我喜欢强者，并不意味着我要借强者的力量来壮大自己、踩着高个子的肩膀向上爬，我只是喜欢那种可以并肩作战的感觉，或者说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叶天狼是叶天狼，龙月夕是龙月夕，我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光芒来炫耀自己。我要人敬重我、羡慕我，就只因为我是龙月夕，而不是因为我是叶天狼的未婚妻。明白了么，小书呆？”
　　听了她这番话，我忽然有种释然的轻松，脸上忍不住泛起笑容：“知道了。哎呀，突然对你刮目相看了。”
　　小西俏皮地扬眉：“崇拜我吧？”
　　“是啊，简直五体投地！”我回以故作严肃的一揖。
　　“那好，就给你一个表达景仰之情的机会吧，吹首曲子给我听，就吹上次那一首惹流萤就好。”
　　那有什么不可以呢，本来就是为你而作的曲子。我横笛吹起来。
　　没想到小西记忆力这么好，明明只听过一遍的，这次她竟然自己作了词跟着唱起来：
　　“晴空花飞弄影
　　月夜风惹流萤
　　暗怀心绪谁人懂
　　笛声倚窗独听

　　昨日衣香鬓影
　　他年梦里无踪
　　当时一笑本无情
　　奈何痴人心动”

　　笛声还没有停，我却已经怔忡。
　　原来，小西她甚么都知道，原来，我自以为是的秘密，早已经被她看穿了。
　　当时一笑本无情，是啊，无心的一笑，看的人却自作多情了。

　　晚饭前我们回到苏州，在城门外的茶水摊分别。虽然小西不想借未婚夫的光出现在公共场合，但私下里的晚餐约会她还是欣然期待的。当然我再怎么厚脸皮，也没可能接受她的邀请一起去，于是我就坐在茶摊的凳子上，一边看她远去的身影，一边等着茶水慢慢的冷掉。
　　忽然收到小斜的千里传音：三里巷芙蓉楼，二楼月字号雅间，速来。
　　“速来”两个字我已经很认真努力的去执行了，但是对于在住了将近二十年的家乡都时不时迷路的我来说，在初来乍到的苏州城找一间饭馆，不花上一两个时辰怎么对得起我路痴的绰号？所以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月明星稀了。
　　满以为会看到满桌的杯盘狼藉，却意外的发现小斜、小茱儿、侠客和冰儿四个人正在围着一盘炸蘑菇猜拳，旁边则摞着七八个空盘子。
　　“那个，抱歉我来晚了！”不晓得道歉有没有用，但是为了唱空城计的肚子我总得努力一下。
　　小斜抬眼看了看我：“没关系，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他只说了这一句，小茱儿已经滔滔不绝起来：“我们一共点了十二道菜，吩咐了店家吃完一道再上下一道，然后我们边玩边吃。只要你在最后一道菜被吃光之前赶到，我们就原谅你。”
　　我早已经自动入席风卷残云了，直到盘子干净的可以照见人影才停下来，笑着说：“原来你们对我的容忍限度，是十二盘菜的时间，我记得了。”
　　小斜插了一句：“看在大家同门的分上，我可以多忍你一杯茶的时间。”

　　祭过五脏庙之后，我才想起询问他们白天的输赢来。不过大概是为了顾及输了的人，他们集体缄口不言，只说大家都拿到五块以上了，小茱儿还说反正我这个从一开始就弃权的人也没什么深入追问的资格，说得我十分郁闷，反问她：“你不是代表华家出席贵宾会议了？怎么又混出来了？”
　　小茱儿眨眨眼睛：“上龙舟的时候我说我晕船，就借机溜了。”
　　我不得不佩服这位大小姐：“那不是很珍贵的机会吗？去的人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结识他们对你们华家不是很有利么？你为什么不去啊？”
　　小茱儿嘴巴一撅：“哼，场面上的事，还有我哥呢。跟那只狼在一起啊，我能忍受的最近距离是十米，小于这个距离我就浑身难受。”
　　这句话说得我一愣：“你指的是……叶天狼？”
　　“是啊。”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你们华家不是保持中立的？”我又奇怪了。
　　“其实也没什么，”小茱儿顿了顿，说“只不过毕竟，他有可能杀了那个有可能是我未婚夫的人。”
　　这句绕口令一样的话让我们愣了半天，然后几乎同时发问：“什么？未婚夫？”
　　小茱儿满脸无辜状：“我没提过吗？我那个指腹为婚的从来没见过的未婚夫，就是卓家的独子，卓潇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