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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克制的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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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广告成功占领各大头条，风算引擎特意举办了庆功宴。
孙尚末穿着长袖针织裙，端着香槟站在角落。
她望着玻璃墙外的城市灯火，余光却总往莫逸和苏漾那边飘。
两人正被市场部同事围着，苏漾手里拿着笔记本，认真记着大家的庆功留言。
莫逸站在她身侧，偶尔俯身帮她扶正被碰歪的笔记本，动作轻得像怕碰皱一张纸。
“孙姐！”
设计部宫雪快步上前。
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广告的评论区:
影后做的红烧肉看着太香了！
风算引擎的AI做菜的手艺要超过我妈了！
孙尚末笑着碰杯，目光却黏在莫逸身上。
“苏总监又上热搜了？”
她最终还是端着酒杯晃过去，故意撞了撞苏漾的胳膊，
“李导说续集要找你拍。”
苏漾抬头，
“学姐说笑了，我可没那个本事。”
大家围坐在原木桌旁玩猜菜名游戏。
李岚轩举着红烧肉图片喊，
“这道菜！
谁家妈妈常做？”
苏漾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家。”
全场起哄。
莫逸坐在她斜对面，手里端着杯温水，目光落在她发顶。
那里沾着一片金黄色箔纸，是刚才市场部打开的拉花飘过去的。
他起身，绕过桌子，停在苏漾身后。
“金箔。”
他声音很轻，指尖碰触她的发顶，
“粘头发上了。”
苏漾浑身一僵，抬头时对上他深邃的眼底。
他的指尖还停在她发间，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传满全身。
“谢谢莫总。”
她不自然的别过脸，本子啪嗒掉在地上。
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前女友？
现女友？
这不是大型修罗场么？
所有人都替莫总捏把汗！
莫逸弯腰去捡，看见本子上的字迹。
密密麻麻记着，研发部王工不吃香菜，设计组小许咖啡要少糖，策划主管顾琴胃不好，甜品少奶油等。
是她的字迹。
这哪是人资总监，这就是大家最贴心的管家！
莫逸的手指在纸面轻握，抬头时微微一笑，
“苏总监记性真好。”
孙尚末坐在数米外，看着这一幕，香槟杯在手里转出细碎的泡沫。
宴会接近尾声，孙尚末借口透气去了露台。
她靠着栏杆，望着楼下来往的车流。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莫逸。
“尚末。”
他靠在栏杆另一侧，
“这次要谢谢你。”
难得从莫冷男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你的代言费已经打给你们公司了。”
“怎么算得这么清楚？”
孙尚末转头唇角含笑。
“当然，你付出了辛苦就应该有所回报。”
莫逸望着楼下。
孙尚末心里不是滋味，
“莫逸，不如我们结婚吧！”
“怎么，你家老爷子又逼你了？”
莫逸轻描淡写。
“反正你我都没有爱的人，又彼此熟悉，也许以后结了婚还能培养感情！”
孙尚末继续。
莫逸低头眸光微暗，
“我希望你能和两个老爷子讲清楚，我不希望再这样继续误会下去！”
“怎么？
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孙尚末故意提高音量。
见莫逸不语，她突然来了句，
“苏总监真贴心，记了满满一本子员工喜好，比AI还贴心。”
莫逸沉默片刻，
“她以前就这样。”
“以前？”
孙尚末转头月色落进他眼底，
“你们，认识很久了？”
“算起来，九年。”
他声音低下去，
“那时候我在酒吧调酒，她和同学来过。”
“所以？”
她往前半步，
“你现在对她。。”
莫逸声音低沉，
“觉得亏欠。”
孙尚末笑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亏欠和喜欢，是两回事。”
她转身要走，莫逸突然开口，
“我从没忘记过她，想要的只是她。”
她顿住，要是以前她一定会调侃，可现在偏偏是自己开始爱上他的时候。
他说的对，她与莫逸的事情也是曾经孙老爷子逼她逼得紧的时候顺口胡诌的。
只是她没想到说了一个谎言，后面就有无数个等着。
孙老爷子把她和莫逸男女朋友的事情告诉了刘老，就这么两家默认了两人的情侣关系，认为他们迟早是要结婚的。
到现在她还记得莫逸听说她是他女朋友时的反应。
他当时在国外一通夜间电话打给自己，一顿输出。
虽然莫逸平时话很少，可骂起人来火力却不小。
可她也没办法，谁叫她如此留恋和热爱自己的事业。
最后在她软磨硬泡下，莫逸才勉强答应假扮她的男朋友。
只是没想到，竟这么自己悄悄爱上了他。
她抬抬微红的眼尾，走下楼去。
晚上十点，庆功宴散场。
苏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莫逸跟在身后，
“我送你。”
“不麻烦莫总。”
苏漾摇头，
“打车方便。”
看着她转身要走，他忙跟了出去，
“我的车停在车库，顺路。”
苏漾回头，目光坚定，
“不了。”
随即看似毫无留恋的离开。
“苏。。”
莫逸刚开口，看着她决绝的身影，一时顿住。
此刻的他突然很想紧紧抱住她，告诉她，不要离开我，我爱你，爱了很久很久。
可从不习惯说爱的他，张了张嘴，声音却消失在空气中。
此刻在门口等车的苏漾眼眶泛红，因为她知道他的女朋友还在等他。
既然曾经并不想拥有，现在更没必要拉拉扯扯。
以前每每想起九年前那晚以及第二天他留给自己的避孕药，她的心就会生疼。
可现在她似乎觉得，曾经明明是自己一直想靠近他，而他似乎一直都若即若离。
即使那晚，也是自己主动，全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又能怪他什么！
想到此，她不由潸然泪下，过去的一幕幕再次闪现眼前。
天城大学的周一下午，上了一节课便结束了。
苏漾低头走出教室，她看着一直沉默的手机心里说不出的不适。
莫逸这人真是，从来不主动跟自己发信息。
突然她想起上周五演唱会上拍的两人的合影，当时拍完没来得及发他，刚好。
照片发过去，很快莫逸回了她一条信息。
打开一看，是一杯酒的照片。
不过这个酒看起来有些特别，颜色是渐变粉乳色，上面还放了金箔做的星星。
漾同学:这个点就上班了么？
莫美男:今天休息，在家调试了一款新酒。
漾同学:新酒？
莫美男:嗯。
漾同学:叫什么名字？颜色看着很特别。
莫美男:还没想好。
漾同学:要不我起个？
莫美男:好。
漾同学:暗香？
莫美男:好。
穿着浅灰色卫衣的莫逸站在阳台上对着窗外发呆，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忧伤。
他低头翻看着自己与苏漾的对话框，眸光突然变得深沉。
忽然一条微信提醒。
莫逸今天休息干嘛呢？
信息是孙尚末发来的。
有事？
他只回了两个字。
孙尚末:你外公来了，想见你。
莫逸:不见。
刚发完信息，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莫逸抬头，迈开大长腿走了过去。
打开门，孙尚末站在屋外，她身后还立着一位老人。
“莫逸。”
孙尚末声音很轻。
莫逸不悦的瞥了眼，转身回了客厅。
身后两人走了进来。
“莫逸。”
老人喊了声。
这是刘海屏第一次见自己大外孙，在他身上有着女儿刘恋的影子。
刘海屏海滨企业家，虽然他的事业做的很成功，可心中却一直留有很大的遗憾。
因为整日的工作忙碌，妻子又早早因病去世，仅有的女儿由奶奶照顾。
出于对女儿的愧疚，他一般会满足女儿提出的所有要求。
慢慢的女儿被养的娇纵，任性。
随着刘恋的长大，父女之间充满了矛盾。
后来她来天城上大学，又去国外留学，再到成家，他们之间互动一直很少。
直到刘恋离婚后，带着儿子秦屿回国，与自己生活在一起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才开始缓和。
而莫逸的存在，是在刘恋意外去世两年后他从孙奇的口中得知的。
孙奇就是孙尚末的爸爸，两家是世交。
而孙奇之前一直暗恋刘恋，而且和刘恋一同在天城上大学。
所以刘恋在酒吧邂逅莫然，秘密生子的事情，他都知道。
莫逸回头目光冷淡，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自称外公的人，语气微凉，
“我该说的之前电话中已经讲过，没别的事请回吧，我一会还有事。”
刘海屏望着这个对自己的到来相当排斥的外孙，内心充满了心疼与愧疚。
他知道冰冻非一日之寒，想和他走近还需要时间。
所以他也不勉强，随即开口，
“你既然有事我就不多打扰，就来见见你。
下次来之前，我提前安排。”
待孙尚末和刘海屏离开后，莫逸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
过往在脑海里回荡，在他过去二十三年的人生中，除了父亲，他再未见过任何亲人。
他从小就知道，每天只要父亲不对自己发火，不赶自己出去，就可以了。
他也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讨厌自己！
慢慢的他闭上眼睛，嘴唇直绷着。
手机中再次传来微信的提示音，莫逸却一动不动。
等不到莫逸的回信，苏漾的内心说不出的失落感，不知道刚还发着信息怎么就突然没了音讯！
她抱着一本管理学的书直接出了学校，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此时的阳光已经没有了秋日的热烈，却还保留着最后的温柔。
西斜的日头透过稀疏的梧桐叶，投下点点光影。
那金黄色的光线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空气清冽干爽，带着凉意钻进衣领，却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醒神的舒适。
耳边忽地传来阵阵自行车的叮当声，有那么一瞬，苏漾以为莫逸突然出现。
她抬头，空中飘着淡淡的云，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远处的高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刚踏上台阶，苏漾看见了店内靠窗坐着的莫逸。
“丫头来了。”
坐在收银台前的刘奶奶看见了她。
“奶奶好。”
说话间苏漾扭头看了眼正低头吃面的莫逸。
后者抬头，眸光里闪过一丝惊讶，苏漾只对着他淡淡一笑。
随即去了柜台，
“刘奶奶，一碗杂酱面。”
说完她刚要抬手扫码，却被刘奶奶拦了下来，
“你是莫逸的女朋友，付钱也得他来，快去吧。”
苏漾低头微笑，既然上次莫逸没有解释，她也不打算多说什么。
于是转身在莫逸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吃面为什么不喊我？”
她假装生气的开口，
“而且，还不回我微信。”
莫逸拿着筷子的手停滞了，
“后面没看手机。”
“好吧，原谅你了。”
苏漾笑着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
不一会服务员将炸酱面端了上来，后面跟着的刘奶奶一手拿着一个玻璃杯，
“热乎的姜汁可乐。”
“奶奶，我没点。”
莫逸抬头。
“见到你女朋友我开心，送的。”
刘奶奶亲切的将饮料放在两人面前。
莫逸低头，
“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刘奶奶先是一顿，随后语重心长，
“两人相处，吵架正常。
但是一定要好好说开了，你这不爱说话的性子得改改。”
随后她笑着看向苏漾，
“他是个好孩子，就是话少些。”
随即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