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涂山》长歌公子

37、第三十七章 血祭封印

　　涂山珩紧紧贴在拐角处的墙壁，涂山琬儿跟上去，向旁边一看，发现另一条路上走着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低声私语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里。

　　“老身听闻，小帝姬近日又提升境界了？”
　　另一位长老答道：“是啊，都已经结丹了。”
　　“年纪轻轻就已结丹，我狐族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天赋异禀之人，小帝姬不愧是将来要继承我青丘帝位的人。”长老发自肺腑的赞叹一番，“不知大皇子修为已至什么境界了？”
　　“已经筑基期巅峰了，但是......唉。”另一位长老叹息一声，“就是迟迟结不了丹。”
　　“像他们这么小小的年纪，能练气便已是根骨奇佳的好苗子，大皇子或许是看到小帝姬已结了丹，心急了些，我猜过不了多时，大皇子便能结丹。”

　　其实他们两人都明白，涂山珩已经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可是他的妹妹涂山琬儿更是千年难遇的九尾白狐，无论是天赋还是根骨，都远远超于其他族人。
　　何况两人还是兄妹，免不了总要被人比较一番。
　　涂山珩就像是夜空中的月亮，就算它变成窄窄的弦月，也是夜空中里最亮的天体，反而相较于宛如烈阳的涂山琬儿，就算它是每月十五时的满月，再大再明亮，在骄阳跟前都会黯然失色。

　　其中一位长老摇摇头：“唉，这就是天赋啊......”
　　天赋与生俱来，没法改变，虽说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可是在绝对优势的天赋下，努力突然变得可笑起来。

　　看着两位长老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涂山琬儿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这幻术撕裂出来的罅隙......
　　竟是涂山珩的记忆。
　　她从不知道青丘的人会在背后将她与涂山珩作比较，因为涂山珩从没与她提过，那些人也绝对不会在她面前嚼舌根。
　　她的记忆里，涂山珩一直都是那个温柔的大哥哥。
　　没想到......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可即便如此，涂山珩那时对她也没有半分不好。

　　她看着涂山珩靠着墙壁，垂着头，将表情都埋下去，然而逐渐紧握的手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不过片刻，他松开拳头，抬起头，无所谓似的一笑：“没办法，谁让我没有妹妹有天赋呢。”说完，他还耸了耸肩，好像刚才都没发生似的离开了这里。
　　涂山琬儿内心突然十分酸涩，可下一刻，她清晰地看到一缕黑色气息悄悄缠住了涂山珩。
　　那缕气息十分浅淡，围绕在涂山珩周身，几乎令人察觉不出来，可涂山琬儿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魔气。
　　原来，这么早，朱厌就已经缠上了他。

　　眼前的画面再次崩塌。
　　这一次，她出现在一间屋子里。
　　涂山琬儿简单打量一番，很快便发现这屋子是涂山珩时常闭关的屋子。

　　涂山珩总是在修为遇到瓶颈，或者迟迟突破不了境界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关就是一个月起步，任谁来都没办法。
　　果不其然，涂山琬儿一扭头，便看到涂山珩坐在不远处的圆台中心打坐。他周身气息紊乱，面色涨红，竟隐隐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涂山琬儿上前两步，下意识想出手帮他疏导妖力，可刚伸出手才反应过来，此刻在幻境里，她碰不到他，而涂山珩也看不到她。
　　就这么僵了一瞬，涂山琬儿默默收回手。
　　突然，涂山珩一口鲜血喷出。

　　涂山琬儿内心一紧，却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
　　“呵，还真是废物。”
　　涂山珩面带痛楚，不过很快恢复神志，一擦唇角鲜血，看着空中，问道：“谁？”
　　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看你笑话的人。”
　　此话宛如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了涂山珩一下，他抿了抿唇，握紧拳头，依旧看着空中：“到底是谁？快出来，别装神弄鬼！”

　　涂山琬儿也抬头寻找着这声音的来源，忽然，一团漆黑的魔气凭空出现，宛如游灵般向涂山珩缓缓靠近。
　　“年纪轻轻便已至元婴境界，不愧是五尾白狐。可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关在这屋子里拼命修炼？若非本座出手，你已经走火入魔啦！”不待涂山珩说话，那雌雄莫辨的声音继续说道，“哦对，你的妹妹可是九尾白狐，是这青丘最尊贵的帝姬，将来可是要继承大统的，你无论怎么修炼，都永远不可能超越她。”
　　涂山珩内息紊乱，强撑着凝聚起一股妖力，向围着他绕来绕去的漆黑雾气狠狠打去。
　　妖力将那团黑雾打散，可不过片刻，便又重新凝聚起来，仿佛对它没有任何伤害。
　　涂山珩咬牙切齿：“你到底是谁？！”

　　那团黑雾全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一直都不甘心。你身为兄长，却总要被自己亲妹妹压一头，涂山珩，你究竟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作不在意？”
　　“我有何不甘心？我妹妹本来就天赋异禀，比我强上百倍千倍，你休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那声音闻言狂笑，黑雾仿佛笑到颤抖，“涂山珩，这番话你骗了自己这么多年，还没有腻吗？若是当真如你所说，你又为何要拼命修炼？”
　　“我......我只是想要强大起来，保护......”
　　“保护？呵，保护青丘那帮蠢货吗？你觉得他们需要你的保护吗？青丘未来的主子，可不是你涂山珩啊。”那声音径直打断涂山珩，“还是说，你要保护涂山琬儿？你自己都说了，她比你强上百倍千倍，何须你来保护？”
　　涂山珩嘴唇颤了颤。
　　“涂山珩，你还要骗自己到何时？”

　　黑雾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有一圈，缓缓说道：“你本就天赋异禀，可涂山琬儿的出现，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不仅将你忽略，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你和她做对比。你成了他们闲谈的对象，称赞涂山琬儿的同时，还要反过来假惺惺的来同情你一番，涂山珩，这些你不是不知道。”
　　“你不是不在意，而是为了维护与涂山琬儿之间那所谓的‘兄妹情’而已。”黑雾一点点靠近涂山珩，“可是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没有涂山琬儿，这些称赞，下一任的青丘帝位，包括涂山琬儿如今所享受的一切，都本该属于你啊！”
　　涂山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眼底一片血丝。
　　“虽然这一切都已定型，本座在这替你抱怨也没有任何意义，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改变这一切呢？”

　　说到这里，黑雾不再开口，静静地漂浮在涂山珩旁边。
　　终于，涂山珩开口，低声问了一句：“......怎么改变？”
　　黑雾发出一声十分轻的低笑：“与本座联手。本座会给予你无尽的力量。”

　　涂山珩脖颈有些僵硬地转了过来，他看着那团黑雾。
　　“你......究竟是谁？”
　　那团黑雾不再隐瞒：“涂山之巅下封印的，朱厌。”
　　涂山珩瞳孔蓦地紧缩。

　　*

　　幻境彻底崩塌。
　　一滴泪划过涂山琬儿脸颊。
　　她看着眼前浑身散发着魔气，与她对峙着的涂山珩，唇瓣轻颤，轻声唤道：“兄长......”
　　霎时，涂山珩眼底的魔气消失，眼神怔愣。幻境崩塌，罅隙消失，很显然，他也是刚从幻境中出来。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从眼眶涌出，最终汇成线条，在脸颊蜿蜒滑落。
　　都怪她。
　　若是她能早点发现这些，是不是就不会到现在这一步？
　　若是她能早些反应过来这一层，涂山珩是不是就不会与朱厌签订那契约？

　　回想起方才在记忆幻境里，涂山琬儿亲眼看着涂山珩宛如入魔了般，与朱厌签订了契约，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仿佛听不见的嘶声呐喊。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作为他最亲近的人，却一直都没有察觉出来这些异常，哪怕涂山珩表面上从未显露，若她能细心一些，总会发现些蛛丝马迹。
　　那么，父皇就不会死，青丘就不会乱，朱厌也不会得逞。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她该如何挽回这一切？

　　涂山之巅的黑色雾气停了下来，开始渐渐变淡。
　　涂山珩看着涂山琬儿，刚要开口，身体突然仿佛被控制了一般。
　　“兄长？”

　　只见涂山珩的眼底再次开始弥漫起黑色的魔气，涂山之巅的黑色雾气又开始浓烈起来。
　　“兄长！”涂山琬儿掌心运功，刚上前两步，眼瞳蓦地睁大。
　　心口的剧痛瞬间传来，涂山琬儿眼神一颤，缓缓低下头，只见插在心口的那把匕首迅速变得通红，仿佛吸饱了鲜血。
　　涂山珩的脖颈开始蔓延黑色的经脉，他的表情开始扭曲，那黑色的经脉逐渐爬上他的脸颊。
　　下一刻，他将匕首从涂山琬儿心口拔出。
　　涂山琬儿倒在地上，连忙掐诀护住心脉。

　　“心头血，本座终于得到了。”
　　记忆幻境里的那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从涂山珩口中发出，涂山琬儿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铺满涂山之巅的漆黑魔气瞬间消散。
　　电光石火间，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涂山珩身形一动，闪至涂山剑旁边。
　　他手中那把匕首仿佛被鲜血浸泡过一般，随着他的动作，匕首里仿佛有鲜红的液体在流淌。

　　涂山珩将匕首在地上狠狠一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