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心脏》潮林

56、恩爱的夫妻 宋耀棠

　　宋耀棠侧着头，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一大片绿树在翻涌。

　　乔安娜正在镜子前往自己的耳朵上戴耳饰，她身上的服饰也变成了一件漂亮的粉色礼裙，据说是她跳第一曲舞的礼裙。礼裙层层叠叠的深浅不一的粉色薄纱倾斜而下，还有漂亮的蕾丝花片在其上，走动的时候若影若现。

　　“棠，怎么样，好看吗？” 乔安娜下颚微抬，露出一个浅笑对她说，窗外的阳光给她脸镀了一层光，分外轻盈美丽。

　　“非常漂亮，一位优雅的粉玫瑰美人。”宋耀棠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

　　宋耀棠本来以为这会是一场刁难，在参观的过程会听乔安娜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言语，又或者被漠视，但结果完全相反。

　　乔安笑意盈盈，她只说了一句那天见面的甜品很美味就转换为与朋友相处的模式，就抹除掉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

　　乔安娜牵着宋耀棠的手，一一介绍礼服和珠宝的样式工艺，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婚礼上的一切、指着墙上的照片详细说明那天的地点、礼裙、仪式、甜点……福克斯先生非常的英俊，两人被人夸是般配的一对璧人。

　　“他当天看向我的眼神很温柔，让我觉得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棕色的眼睛很温柔。”乔安娜叙述的时候，眼里是漫溢出来的幸福，姿态神情就像是一位幸福的少女。

　　后面乔安娜兴致上来了，换上了一条粉色的礼裙，盘起头发，戴上与之匹配的珠宝，颈部一片流光溢彩。比之照片上二十多年前的她面部组织少了几分甜美，更添了几分优雅知性，但还像是一位少女。

　　乔安娜的话语总是缠绕在福克斯先生和她自己身上，宋耀棠忽然发现柜子里有一个地方摆着一个很小的恐龙玩具，于是将话题一转说：“这个小恐龙很可爱，是哪位放在这里的？”

　　“不知道是谁的，是我爱人逗弄完小孩顺手放在这里的，就是一个小小的记忆，我就留下了。”

　　“弗莱德小时候是怎样的一个小孩呢？”

　　“一个……，”乔安娜停下摆弄衣服的手，眨了眨眼睛说：“有自己想法、独立的小孩。”

　　犹疑的语气，单一的形容词。

　　这与她刚刚描述自己和福克斯先生的情爱截然不同，似乎在问的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一个没有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没有多少记忆。

　　“他十六岁我才把他接回家，你想知道他幼年的事情问他外祖父母会更好。现在的他……独立又英俊。”乔安娜补充道。

　　浅显的形容，见过弗莱德一面的人都可以得出的结论。

　　宋耀棠收起打探的心思，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宋耀棠只是简单认为弗莱德是十六岁归家，一直被忽视，乔安娜把爱意放置在了另外两个小孩身上，但后面她才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乔安娜来来回回换了几套衣服才想起正事，将五件珠宝拿了出来，一字排开露出里面的珠宝。

　　一大片火彩在闪烁，它们都很美丽，是与宋耀棠气质相符合的蓝绿色调，有花枝蜿蜒曲折的设计、古典优雅设计、还有灵动轻盈的小鸟设计……

　　“庄重的珠宝已经足够了，我刚巧有一副很灵巧简洁的珠宝，今天一看很适合你。”乔安娜又打开了一个珠宝盒放在旁侧，银灰色的金属制作成不规则、流水般环绕在颈部，其上是间距不一的蓝宝石，还有配套的耳挂与胸针。

　　“我很喜欢。”宋耀棠收下了所有的珠宝。

　　指针指向十二点，午宴开始了，六人落座在长餐桌。

　　餐桌首端没有坐人，福克斯先生与乔安娜坐在一侧，他们对面坐着弗莱德的大哥拉克和弟弟瑞思，而弗莱德与宋耀棠两人坐在两夫妇的右侧。

　　只有弗莱德一人是金发碧眼，拉克黑发棕眼，而瑞思则是金发棕眼。

　　乔安娜亲吻了福克斯先生的脸颊，然后福克斯先生伸手捧着乔安娜的头亲吻在一起，他们旁若无人地进行着这一切。餐桌上的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沉默地吃着面前的菜式。

　　“这道菜很好吃，亲爱的你多吃点吧。”

　　“这个豆子我不喜欢吃。”乔安娜将餐盘里豆子放到了福克斯先生的餐盘里。

　　午餐进行过半，两人才想起来这是一顿正式的见面宴，福克斯先生在乔安娜耳边耳语了几句，变得正襟危坐说：“棠，欢迎你来到我们家，这位是我的大儿子拉克，小儿子瑞思。”

　　拉克没有表情，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好，棠姐姐很漂亮，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一定要加哦，不然我会非常伤心，”瑞思露出一个甜笑，他的长相随了乔安娜，优雅秀美更多。“待会儿我可以带你参观家里的后花园哦，还会遇上松鼠和小兔子。”

　　“要是你不喜欢弗莱德了，也可以喜欢我哦。”瑞思朝着宋耀棠眨了眨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是玩笑话，还是真话。

　　“收起你的花花心思。”弗莱德冷漠地说，然后伸手握住了宋耀棠放在桌面上的手。

　　瑞思看向了乔安娜，似乎是期待乔安娜替他讨回公道，但乔安娜依旧笑笑地与福克斯先生说话，就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场闹剧，福克斯先生也是如此。

　　又过了十来分钟，座椅声响起，乔安娜与福克斯先生站起身，两人牵着手往外走，乔安娜才想起来有客人在，站在原地，转过身说：“我们去划船了，棠可以随意参观家里，佣人有做甜品，你想要可以吃。”

　　“好。”

　　“我也要吃，是草莓慕斯吗？母亲。”瑞思出声说。

　　“可以啊。”乔安娜的眼神没有停留，转身牵着福克斯先生的手走了，只余下一道响起的门声。

　　大戏落幕，众人都退场了，瑞思没有像他在餐桌上表现的那么喜欢宋耀棠，并没有付诸实践地给她自己的联系方式，以及邀请她去散步。

　　刚刚只是瑞思吸引注意力的戏，观影人走了，就没有上演的必要了。

　　松树针尖状的叶片将阳光切割成一块块的，落满整个地面，弗莱德与宋耀棠在一片松树林间漫步，他们两人以及无数生命、小鸟、松树还有各种虫子……

　　“你的房间很干净，还以为可以看到一些你的过去。”

　　挖掘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翻动百宝箱，会翻出一只华美的钢笔，又或者是一张纸条、竹蜻蜓等……无穷无尽，每件东西都代表一段记忆，一个小故事。

　　但宋耀棠什么也没有找到，没有任何的故事。

　　弗莱德的房间整齐干净，宛如一间整齐的客房，只有一些基础生活用品和满墙的书。它没有照片、个性化的摆设和设计，什么都没有。

　　是弗莱德没有喜好吗？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很多都是弗莱德设计的细节，柜子里摆满他各处游历带回来的装饰品还有餐具，他尤其爱买手工地毯，有一个房间挂满了手工地毯，一角铺满抱枕，弗莱德尤其喜欢窝在那里。但这里没有出现一张手工地毯。

　　与之相反的是这栋房子全是乔安娜的痕迹，她的照片随处可见，还有她和福克斯先生的合照，关于小孩的几乎没有，甚至一进门看见的就是两人的婚纱照，巨大又明显。

　　“我的过去……大多数都留存在我外祖父母那边，有一个房间全是我的照片和东西。”

　　“十六岁之前吗？”

　　“远远不止，我之前没买房子之前就像是个收集松果的松鼠，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买回来，假期的时候打包寄过去，然后花上一天时间把它们放在合适的地方。”弗莱德晃着与宋耀棠牵在一起手，漫不经心地说。

　　“明天？假期还有十天。你可以直接和我一起去见外祖父母，那里有非常多好玩的东西。”弗莱德的语调变得轻快，视线停在不远处一只蹦跳的小松鼠身上，“现在这个季节可以湖钓，后院有炉子可以烤制面包和披萨，还有烧制房，你可以做陶瓷。”

　　“我会带你爬山，就是刚刚照片里的那一座，现在漫山遍野的绿色，非常的漂亮。我们还可以开着车去隔壁镇吃烧烤，烤得微微焦香的肉混合用各种香料和柠檬调制的酸辣浓稠的酱汁，再来上一杯冰啤酒……”

　　宋耀棠被说得意动，顺着弗莱德的话语去思考计划：“会不会太仓促了，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你人到就可以了，他们会很喜欢你，非要带礼物的话，你可以把上次去萨拉市集的银制手镯送给外祖母，那一只手绘茶杯送给外祖父，”弗莱德挑挑眉，盯着宋耀棠怀疑的双眼说：“他们绝对会喜欢和用上。”

　　见面后宋耀棠发现弗莱德说的是真的，因为他外祖母老是喜欢穿衬衫，会很喜欢夸张的银制手镯，外祖父则是老是打碎杯子，还有他坚持每个杯子都有自己的用途，这个花纹玻璃杯喝茶、那个马克杯喝红茶……十几种选择，她的杯子一到就派上了用场。

　　那只杯子被用来泡红茶了，带着果香调的红茶，很温润。

　　弗莱德看宋耀棠变得轻松期待的神情，嘴角也挂上了一抹淡笑。

　　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宋耀棠来到家里紧绷的神经，也知道她察觉出家里的“不正常”感到不快，她旁敲侧击的话语和眼里的担忧，似乎想为当时缺爱的弗莱德讨回公道。

　　乔安娜和福克斯先生是一对恩爱夫妻，乔安娜将很多的爱放在了福克斯先生身上，只有一点点给了她的孩子，用数值来表达，百分之九十五放在了丈夫身上，百分之五落在了孩子身上，再加上点偏心，在弗莱德身上的只有百分之零点五。

　　至于福克斯先生是将百分之七十的爱放在了自己事业上，百分之二十五留给了乔安娜，还有百分之五留给了孩子，三人之间没有太多的偏倚，他们都只是妻子的产物和家庭存续的必要，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