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噪鹃村（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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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有两个房间。
小屋在院子尽头，狭窄潮湿。
主屋临近大门，采光好。
卧室两面墙之间砌着火炕，躺在炕上，脸正对的方向，有扇窗。
窗能遮风挡雨，却关不住声音。
一路走来，细碎呻吟，全部顺着窗子，飘进耳朵。
即使窗帘紧闭，也知道屋里的人在做什么。
原来，挨家挨户紧闭大门，不是村民察觉外来者，躲在房里暗中窥探。
人家村民忙着造人，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无语过后，方梨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动了动耳朵。
呻吟中似乎夹杂细细哀哭。
听不真切。
又没法在众目睽睽下停住，说：“你们等我听个墙角再走。”
周武还在，不能打草惊蛇。
眼下周武离开，不知是否走远。
她们连翻许多山，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体力都很差。
方梨：“副本没有限定时间，我们休息后再去调查也不迟。”
司予想了想，没再坚持。
她瞥了眼方梨：“我不是未成年，下次有信息可以直接告诉我。”
方梨挑眉：“其实你没听到我还挺惊讶。”
司予很敏锐。
进入村子后，精神却有些恍惚。
司予顿了下：“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司予没说，方梨自然不会问。
暖阳透过窗，为三人搭上薄毯。
轻柔，温暖。
浅眠后，疲惫感缓解大半。
天色擦黑时，五人汇合。
除了万全。
常偷敲门，没人应。
窗后，人影一闪而过。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死的人。
司予收回视线：“别敲了，我们走吧。”
街道拐角，有村民推门而出。
身穿普通布衣，低着头，脚步匆匆。
经过几人身边，没有半点反应。
急着赶去某个地方。
常偷拦了下：“你好，我是旅游记者，能简单问你——”
村民没有停脚，没有抬头，重重推开常偷。
常偷失去平衡，向后趔趄，雷诚虎扶住他肩膀。
“你这人真没礼貌。”雷诚虎怒道，“不让问就不问呗，推人干啥！”
司予盯着村民，眉头微皱。
若是一般人，碰到雷诚虎这种满身肌肉，凶狠叫嚷的男人，就算不怕也会下意识提防。
但村民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埋头向前。
简直把雷诚虎当成了一团空气。
雷诚虎撸起袖子，去拽村民衣领。
司予拦住他，视线落向街道右边，同样垂头，脚步匆匆的居民身上。
“跟上去看看。”
村子中央有座红色瓦房，灰色烟囱升起袅袅炊烟。
二十多套木桌木椅随意摆在门外，村民们整整齐齐坐在那里，每人面前摆着蓝边大碗。
露天食堂？
司予视线落向村民。
村民们双手捧碗，头埋进去，看不清面孔。
每个人都在埋头狂吃，没有人说话。
耳边不断响起吞咽咀嚼声。
夹着晚风，吹得人心尖发寒。
雷诚虎搓搓手臂：“太玄乎了，这是饿死鬼投胎啊。”
司予走到离他们最近的村民身边。
由于动作幅度大，一大摊食物顺着碗边滑落，掉在桌上。
司予忍住嫌恶，探头去看。
数十粒绵软白米饭中，有几颗白米饭在动。
司予瞳孔骤缩。
不对，这不是饭，是扭动身体的白色肉虫！
司予捂住嘴，飞速后退。
众人见状，连忙围过来。
“卧槽！这是啥！”
“虫子？！好特么恶心！”
“会不会是不小心掉进饭里的呀？”
方梨走到另一个村民身后，伸手在他捧着碗的手腕敲了下。
咣当！
蓝边大碗坠落，四分五裂。
白米饭洒了满地。
白色肉虫重获自由，扭动身体，四散奔逃。
密密麻麻。
唐芯幻想破灭，下意识找司予求安慰。
司予脸色比在场众人加起来还难看。
眼眸微合，撑住大树弯腰干呕。
上个副本，邢凯坐了司予位置。
司予送邢凯两个二，让他去办公室被老师打成猪头。
唐芯原以为司予姐讨厌别人威胁。
现在看，另有缘故。
再结合清洁道具，唐芯悟了。
她司予姐，原来是个洁癖，见不得脏东西。
“姐，我去给你拿水！”
唐芯跑走后，方梨、雷诚虎和常偷围过来。
司予摆手示意没事，又点了点饭碗被打掉，蹲在地上抓虫吃的村民。
常偷和雷诚虎对视——大佬意思是盯紧那个村民？
虽然有点恶心，但他们愿意胜任这份工作。
方梨没有走，在司予身边蹲下。
“我知道你道具为什么是清洁桶了。”方梨说，“副本都挺恶心的，你这样，比起训练场，估计更需要看心理医生。”
司予强忍翻腾的恶心感：“公会有心理医生？”
方梨笑眯眯道：“有啊，我老公就是。”
司予有气无力比了个大拇指。
算了吧，她才不想看心理医生。
正常人都会有点奇奇怪怪的小毛病，她只是有点洁癖，很正常。
【观众669投喂礼物，留言：一个医生不够，主播病入膏肓，最起码要凑齐多人副本的量才行。】
司予呼吸微滞。
多人副本？
【观众723投喂礼物，留言：治疗第一步，先打开弹幕。主播说实话，是不是想骗我们礼物钱，才故意关弹幕的。】
【观众123投喂礼物，留言：你才发现？我早说过，她明明是个洁癖，心却比谁都脏。】
司予缓过难受劲：“你看到了么？村民眼睛是红色的。”
方梨点头。
打翻饭碗时，方梨距离村民最近。
一双血红色，冷冰冰的眼，直愣愣盯着地上的虫子。
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司予倚着树，回忆：“昨夜攻击我们的鸟，眼睛是黑色，正常噪鹃鸟虹膜是血红色。”
她望了眼跪在地上伸出舌头舔虫子的村民：“跟这些人眼睛很像。”
方梨皱眉：“难道噪鹃鸟是人变的，村民才是噪鹃鸟？”
如此就能解释村民行为诡异，极爱吃虫的原因。
但，为什么？
好好的人，身体怎么会和鸟互换。
如果找不到原因，是否意味着，他们也有变成鸟的风险。
司予摇头：“线索太少，只是猜测。”
方梨说：“目前为止，我们所见村民都是男性，等下潜进村民家中看看。”
司予若有所思：“昨晚围攻我们的噪鹃鸟，羽毛是蓝黑色，脚为蓝灰，这是雄鸟特质。雌鸟羽毛是暗褐色，脚为淡绿。”
无论村民还是噪鹃鸟，都为同一性别。
藏起来的女性身上，应该有秘密。
是接下来的调查重点。
方梨说：“你对噪鹃鸟很了解。”
司予静了片刻：“小时候住在山村，见过。”
村民们突然放下碗，齐刷刷起立。
一个接一个，低头离去。
雷诚虎和常偷两人吓了一跳：“他们这是要去哪？”
“天快黑啦，大家要去采蘑菇。”
周武自远处走来。
身前是拿着水，走姿僵硬的唐芯。
唐芯跑回司予身边，小声说：“他非要跟着我过来。”
周武扫了眼地上的蓝边大碗，疑惑：“这是怎么了？”
雷诚虎指着张牙舞爪的白虫：“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这些是村里养殖的，高蛋白，很有营养。”周武眼眸睁大，“外面的人没吃过？很香的！”
雷诚虎：“......”
谁特么会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这和夏天公共厕所爬出的蛆简直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大家都吃过。”周武摸了摸后脑勺，神情尴尬，“早知道给哥哥姐姐们提个醒了。”
“不过它们很有营养，大家吃了很少生病。”周武说，“外面人不是说我们这里有长寿配方？可能就是这个吧。”
在场五人，脸色瞬间绿了三个。
这要是长寿配方，他们宁愿当场去世！
周武仿佛没看见众人脸色难看，笑容灿烂道：“鲜嫩多汁，健康美味，哥哥姐姐们快去尝尝。”
凉水滑过喉咙。
司予灌了半瓶水，抬眸：“阿武也吃过？”
“当然啦。”
“正巧，还剩半碗饭。”司予指了指木桌，“浪费可耻，阿武吃了吧。”
周武笑容微僵。
雷诚虎乐了，搂住周武：“弟弟，节约是最好的美德！”
方梨按住周武，端起碗。
周武被迫坐在椅子上，盯着碗里扭动挣扎的白虫。
周武笑容勉强：“许医生说我最近必须饮食清淡。”
司予嘴角上扬：“你还年轻，身体需要补充能量，吃半碗不会有事。”
周武偏头，嘴角绷成直线：“还是算了，如果我继续生病，就不能好好招待哥哥姐姐了。”
司予使了个眼神，方梨停手。
现在还不能把人惹毛。
能恶心到他就行。
司予说：“阿武，你哥哥采蘑菇不在家，我们去拜访你嫂嫂吧？”
“这个时间段嫂嫂在睡觉。”周武说，“明天我带大家去拜访他们，还有许大夫，然后我就该回去上班啦。”
雷诚虎纳闷：“白天睡，晚上睡，你们村里的女人都是睡美人？”
周武眨眼：“白天她们没有睡，在照顾想睡觉的丈夫呢。”
唐芯不解：“又不是婴儿，睡觉还要人照顾？”
周武神色懵懂：“我也不知道，叔叔伯伯是这么说的。”
司予问：“刚刚我们与村里人搭话，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周武叹气：“外来者经常闯入村子，逮住大家询问长寿配方，极为粗鲁。久而久之，大家就不爱与外人搭话了。”
“你们村子，除了你，没有其他孩子？”
周武摇头，“叔叔伯伯们说他们还不够努力。”
在场几人：“......”
唐芯扯了下司予衣角：“姐，我听不懂。”
司予拍了拍她小脑袋，对周武说：“阿武不请我们去你那里坐坐？”
周武为难：“村子规定，单身男性不能邀请非妻子的女性进门。”
方梨嗤笑，想说你们村子奇葩规定还挺多。
司予淡淡道：“没关系，我们不进去。你带两位哥哥参观吧，他们很乖，不会乱动东西。”
雷诚虎粗气粗气：“是啊，我们超乖。”
周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噪鹃村（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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