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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锦缎藏谜,暗潮涌动 ...

  •   寅时的梆子声穿透浓雾,阿念已在司珍库外的青石板上跪了半个时辰。霜气顺着裙裾往上爬,冻得她膝盖发麻,却不敢挪动半分——三皇子萧玦昨夜的吩咐犹在耳畔:"荣嫔嫁妆单子里的云锦,每一寸都要经你手过。"
      "阿念姑娘。"司珍库管事姑姑开了门,手里捧着本蓝皮账册,"三皇子吩咐的云锦都在里间,只是......"她压低声音,"荣嫔娘娘今晨刚派人来催过,说是要赶在太后寿宴前裁制新衣。"
      阿念接过账册,指尖触到封皮上未干的墨迹。推门进去时,满室云霞扑面而来——金线织就的蹙金绣、银丝盘出的缠枝莲,还有那匹传说中用南海珍珠粉漂染的月白软烟罗,在晨光里泛着朦胧的光晕。她径直走向西墙第三架,账册上写着"绯霞云锦十匹",正是荣嫔嫁妆单上列着的贵重织物。
      指尖刚触及锦缎,阿念忽然顿住。最上层那匹绯红锦缎的收边处,针脚细密得反常——寻常宫缎收边只需三针锁边,这匹却密密麻麻缝了七层。她抽出绣绷仔细查看,竟在夹层里摸到一片硬物,小心挑开线头,半枚带血的指甲赫然显现,甲缘还嵌着极细的金丝。
      "阿念姑娘!"门外突然传来宫娥的惊呼,"荣嫔娘娘的乳娘来了!"
      阿念来不及细想,将那片指甲藏进袖中,转身时已换上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只见一位穿着绛紫褙子的老妇大步跨进来,鬓角插着的赤金凤钗随着步伐乱颤:"听说三皇子要查荣嫔娘娘的云锦?老身今儿个倒要看看,谁敢耽误了娘娘的大事!"
      "乳娘误会了。"阿念福身行礼,声音柔而不软,"三皇子只吩咐核对数目,这绯霞云锦原是十匹,账册上记着上月已领走三匹,余下七匹都在架上。"她指着最上层的锦缎,"只是这匹收边针脚古怪,乳娘可认得是荣嫔娘娘的旧物?"
      老妇的目光在锦缎上一扫,脸色骤然阴沉。她伸手就要去扯那片露出金丝的指甲,却被阿念轻巧避开:"乳娘且慢,这锦缎尚未清点完毕,若是污损了,奴婢可担待不起。"
      "好个伶俐的丫头!"乳娘冷笑一声,"荣嫔娘娘的嫁妆,何时轮到你来挑三拣四?"她转头朝门外喊道,"来人啊,把这不懂规矩的小宫女拖去慎刑司!"
      两个粗使婆子闯进来,阿念却突然提高声音:"乳娘且看此物!"她从袖中取出那片带血的指甲,在阳光下轻轻一晃,"这金丝嵌甲,可是荣嫔娘娘宫中独一份的样式?上月尚宫局发放月例时,奴婢听浣衣房的姐妹说,荣嫔娘娘赏了乳娘家侄女一副金镶玉护甲......"
      乳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伸手去夺指甲:"你胡说什么!这定是有人栽赃!"她目光扫向架上的云锦,忽然尖叫起来:"这锦缎怎么少了三匹?定是你这贱婢偷拿了!"
      阿念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乳娘息怒,三皇子吩咐奴婢每核对一匹锦缎,都要在册子上记明。这三匹锦缎是三日前由内务府张公公亲自领走,说是修补慈宁宫的帐幔,张公公还按了手印......"她翻开册子,上面果然有清晰的指印和日期。
      乳娘的嚣张气焰顿时熄灭,她盯着册子上的指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算你走运!"她甩袖转身,临走时又恶狠狠地瞪了阿念一眼,"小贱人,咱们走着瞧!"
      阿念望着乳娘离去的背影,心中却并未轻松。那片带血的指甲和金丝嵌甲,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荣嫔乳娘的反应更是蹊跷——她为何如此紧张这匹锦缎?更奇怪的是,三皇子为何特意叮嘱她查荣嫔的嫁妆单子?这一切,似乎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午后,阿念正在司珍库清点剩余的云锦,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玦身着玄色蟒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三皇子。"阿念连忙行礼。
      萧玦摆摆手,示意她起身,目光落在那匹绯霞云锦上:"可曾发现什么?"
      阿念将那片带血的指甲和乳娘的反应一一告知,最后迟疑道:"三皇子,奴婢总觉得此事与荣嫔娘娘有关,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萧玦眸光一沉,指尖轻轻敲击着锦盒:"你做得很好。"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银制工具,"这是内务府专用的验金器,你拿去仔细查验那匹锦缎上的金丝。"
      阿念接过锦盒,心中疑惑更甚:"三皇子,为何要对荣嫔娘娘的嫁妆如此上心?"
      萧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你只需按本王的吩咐去做,其余的,本王自会处理。"他顿了顿,又道,"荣嫔的嫁妆单子,本王怀疑有人做了手脚,借机谋取私利。"
      阿念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那片带血的指甲和金丝嵌甲——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锦缎中做下标记,想要陷害荣嫔。可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是嫉妒荣嫔的宫妃,还是另有图谋?
      "奴婢明白了。"阿念低头应道,心中却已暗暗记下此事。
      萧玦离开后,阿念立刻用验金器仔细查验那匹锦缎上的金丝。果然,那些金丝的成色与寻常金线不同,掺杂了少量的铜,显得色泽略暗。她又仔细检查锦缎的收边,发现那七层密密麻麻的针脚,竟是用极细的银线缝制,针脚走势诡异,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这究竟是何意?"阿念喃喃自语,心中疑窦丛生。
      傍晚时分,阿念正准备将查验结果告知萧玦,忽然在回尚宫局的路上遇到了翠儿。翠儿穿着一身崭新的藕荷色宫装,发间簪着一支金步摇,正趾高气昂地与几个宫娥说笑。
      "哟,这不是阿念姑娘吗?"翠儿远远地看见阿念,便阴阳怪气地笑道,"怎么,去司珍库当差了?怎么没见你偷拿几匹云锦回去做衣裳?"
      阿念不想与她纠缠,转身欲走,却被翠儿拦住:"怎么,心虚了?我告诉你,荣嫔娘娘可是大发雷霆,说是有人故意在她的嫁妆上做手脚,想要害她!"
      阿念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翠儿姐姐,奴婢只是奉命行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奉命行事?"翠儿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背后有人撑腰,就可以肆意妄为?我劝你最好收敛点,否则......"她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宫娥拉走,"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荣嫔娘娘还等着我们呢!"
      阿念望着翠儿离去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翠儿的话明显是在警告她,而她背后所指的"有人撑腰",自然是三皇子萧玦。可翠儿又是如何得知荣嫔娘娘大发雷霆的事情?难道荣嫔宫中已经有人将此事泄露出去?
      更让阿念心惊的是,翠儿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仿佛早已知道她会陷入麻烦。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回到尚宫局,阿念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片带血的指甲、金丝嵌甲、诡异的针脚,还有翠儿意味深长的话语,都像是一团团迷雾,让她无法看清真相。
      "阿念,你在想什么?"同屋的宫娥小声道。
      阿念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她闭上眼睛,心中却已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揭开这背后的真相,为沈家洗清冤屈,同时也要在这深宫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次日清晨,阿念刚踏入司珍库,便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管事姑姑神色慌张地迎上来:"阿念姑娘,不好了!荣嫔娘娘的嫁妆被人调包了!"
      "什么?"阿念心中一震,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管事姑姑颤抖着声音道:"今晨盘点时,发现原本放在库房最里间的三匹金线云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匹普通的绸缎!而且,那三匹绸缎的收边针脚,与昨日那匹绯霞云锦上的针脚一模一样!"
      阿念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此事绝不简单。荣嫔的嫁妆被人调包,而且调包的绸缎针脚与那匹绯霞云锦上的诡异针脚相同,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将罪名嫁祸给荣嫔,或者......嫁祸给她!
      "可曾查出是谁调换了嫁妆?"阿念沉声问道。
      管事姑姑摇摇头:"尚未查出。荣嫔娘娘已经大发雷霆,说是要彻查此事,严惩凶手!"
      阿念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了计较。她立刻转身,朝着椒房殿的方向走去——她要去见德妃,她相信,德妃在这件事情中,一定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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