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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旷野焦土 亚丝明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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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琳德与罗兰跟随贝雅特丽齐抵达城外那片旷野草地时，已是午后。斜阳低垂，将三人的身形拉得颀长而黯淡，随着步履的起落在风中轻轻晃动。
罗兰紧挨着罗莎琳德身侧，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下的空旷与沉寂。
“此地太过死寂了。”他低声说道，“连一丝鸟鸣都听不见。”
贝雅特丽齐伫立在前方不远处。旷野的风鼓动她的黑袍，猎猎翻卷，那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铺展开来，与草浪一同起伏。她缓缓转过身，苍白的面容上神色凝重异常。
“这片土地的生机，已被强行吞噬得一干二净。”她抬起手，指向不远处一片空地，“事情便发生在此处。”
她所指之处景象诡异至极：草木尽数枯死，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仿佛所有水分与生机都在同一瞬间被抽离殆尽。焦土与外围正常生长的青草之间界限分明，如同用刀锋划出的一般，对比触目惊心。
罗莎琳德缓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纤长的指尖轻轻触上那片焦黑的大地。指尖萦绕的圣洁白光甫一与地面接触，便有一缕缕晦暗的残影缠绕上来，光芒的边缘当即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翳。
“塞莱斯特的确来过此地。”她站起身来，拂去指尖沾染的尘土，目光却忽然向一侧偏转，“而且，塞勒内小姐也来了。”
亚丝明正朝三人所在的方向走来。
罗莎琳德轻声对身旁两人说道：“好在白昼日光依然炽盛，吸血鬼尚不敢轻易现身。”
贝雅特丽齐忽然勾起唇角，一抹狡黠的笑意自她唇边掠过。
“罗莎琳德，要不要打个赌？”
罗莎琳德微微挑起眉梢，问道：“赌什么？”
贝雅特丽齐的目光向正在走近的亚丝明轻轻一瞥，压低了声音：“我们赌一赌，在得知索菲亚离世之后，她会不会重蹈我的旧路，堕入死灵之道。”
罗莎琳德的脸色在一瞬间冷淡下去。
“她不会。”
“我赌她会。”
罗莎琳德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并未答应与你打这个赌。”
说话间，亚丝明已走到近前。她的脸上写满了诧异与疑惑。
“罗莎琳德大人？罗兰大人？”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落到贝雅特丽齐身上时微微蹙起了眉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位女士又是——”
“塞勒内小姐，”罗莎琳德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贝雅特丽齐挡在身后，“我们在此探查暴食魔王残留下来的魔力痕迹。”
“原来如此。”亚丝明点了点头，眼底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不过，我们倒是查到了你那只魔法宠物索菲亚的下落。”贝雅特丽齐从罗莎琳德肩后探出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玩味，直视亚丝明，“想听一听吗？”
亚丝明身躯骤然一僵。她下意识攥紧了魔法袍的袖口，勉强稳住声调。
“自从那场异象爆发之后，索菲亚便失踪了。请各位告诉我实情。”
“此地留有暴食魔王吞噬生灵的清晰印记。”贝雅特丽齐说，“经罗莎琳德亲自确认，被它吞噬殆尽的，正是你的魔法宠物索菲亚。”
那一刻，周遭的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攫住。
亚丝明竭力维持的镇定轰然崩塌，血色从她脸上飞速褪去，整张面孔惨白得像一张未曾书写的纸。她的双唇颤抖不止，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形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罗莎琳德立刻上前扶住了她。透过那双赤红的眼眸，她清晰地望见其中翻涌的极致悲痛与绝望。
“索菲亚……”亚丝明哽咽着低喃出声，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罗莎琳德没有半分犹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身为治愈系魔法师，她能清晰感知到在少女胸腔中翻搅的那股哀伤，以及对塞莱斯特的滔天怒意。淡绿色的治愈魔力自她掌心缓缓流淌而出，化作一片柔和的浅晕，将两人笼罩其中。
亚丝明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下去。她靠在罗莎琳德的肩头，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贝雅特丽齐伫立在一旁，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她的眼底掠过一重复杂的心绪，其中有怅惘，也有某种难以言明的释然。罗兰依旧全程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但他望向亚丝明的目光中，已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怜悯。
待亚丝明的情绪重归安稳，四人便一同折返圣光城。碍于贝雅特丽齐全城通缉的身份，经由罗莎琳德出面与罗兰交涉，王国特批了她一份限时的临时通行许可。
傍晚时分，三人在真理学院的食堂中一同用餐。
贝雅特丽齐自顾自取出一份样貌诡异而暗沉的食物，亚丝明望了一眼，忍不住轻声感慨：“这份餐点的模样，倒确实很符合死灵法师的名声。”
而罗莎琳德面前只摆着一份清淡的素食沙拉。贝雅特丽齐见她这般吃法，颇感意外——她在幽暗荒原中隐居了太多年，已许久不曾见过罗莎琳德用餐的模样。
“过了这么些年，你竟然还是只吃素食。”
亚丝明闻言，好奇地抬起眼来。
“罗莎琳德大人，你是不喜欢肉食吗？”
贝雅特丽齐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的大陆种族通史，学得还不太透彻。”
罗莎琳德温和地接过话头，顺势解释道：“精灵与鹿族皆恪守自然之本心，从不杀生食肉。所以我向来只食素餐。当年大陆上有关混血种族的记载，大多被刻意删减抹去了。”
贝雅特丽齐的脸色微微冷了下来，讥讽道：“只怕是十六年前那件事过后，史书连所有混血血脉相关的篇章都一并删掉了。”
亚丝明愈发疑惑起来。
“可你分明是精灵的模样……”
贝雅特丽齐摇了摇头，脸上浮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抬了抬下巴，示意罗莎琳德自己开口。
罗莎琳德温柔地望向亚丝明。
“塞勒内小姐，不妨猜一猜，我究竟出身于哪一种混血？”
亚丝明放下手中的餐具，仔细端详眼前之人。她生着精灵族标志性的尖耳，周身的气韵却不似传统精灵那般疏离而清冷，分明糅合了某种自然生灵独有的温润与纯粹。
“你身上流淌的，不止精灵一族的血脉？”
罗莎琳德含笑点头。
得到确认之后，亚丝明凝神细思了片刻。很快，一族濒临消亡的古老自然生灵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是精灵与鹿族的混血？”
此言一出，罗莎琳德眼中满是惊喜，随即绽开一个赞许的笑容。
贝雅特丽齐当即轻笑着鼓起掌来。
“不愧是时间系首席，一眼便猜中了。”
亚丝明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罗莎琳德常年素食的缘由。
“精灵与鹿族都依存于自然而存身于世，自然不会沾染荤腥。”贝雅特丽齐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草莓糖，推到亚丝明面前，“猜对有奖。这个给你。”
亚丝明迟疑地望着那颗糖果，又抬眼望向贝雅特丽齐。
罗莎琳德轻声安抚道：“收下吧，塞勒内小姐。纵然身为死灵法师，贝雅特丽齐也绝不会伤害我的友人。”
得了这句保证，亚丝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糖果。她望向贝雅特丽齐的目光中，仍旧带着一层难以彻底散去的戒备。
“看来死灵法师在外面的名声，还是糟糕得很啊。”贝雅特丽齐故作委屈地看向罗莎琳德，嘴角却藏不住那一丝俏皮的笑意。
罗莎琳德再没能忍住，轻声笑了出来。连紧绷了整日的亚丝明，嘴角也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