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实习 谢谢你，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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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知道。
算是有心理准备，萧枝很快调整好状态，稍一俯身，靠近沈折，“谢谢你，沈折。”
她换上了蓝白色的病号服，大半身子探出床外，宽松衣服衬得身形更加清瘦，和平日的决绝争强形成微妙反差。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换作纯粹柔和的笑意，直直望向沈折。
沈折扬眉，像是发现了满意的猎物，诱导着，“谢我什么？”
“帮我找监控，陪我汇报，送我去医院，还有导师们送来的东西，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安排我去智衍，也谢谢你。”
沈折后仰，与萧枝拉开距离。
让开的空间刚好让阳光撞进来，透过楼外树叶，在萧枝脸上留下斑驳的剪影。
好一会儿，沈折动了动唇。
“……嘁。”
还挺会演。
最好一直演下去。
得出这个结论的沈折心情不错，连带着看萧枝那头银发都顺眼了。
她抬手搓揉萧枝头发，瞬间把长发揉成一团乱麻，“等你病好了，来智衍入职。”
沈折看起来很忙，聊两句又要回公司。
可算送走了这人，萧枝急忙打理乱作一团的头发。
孙铱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溜出去了，等了一阵不见她回来，萧枝这才安心靠在病床，摸过手机打开微博。
又是许久没有登录，消息弹得手机有些卡顿。
她退出重进，略过消息，开始编辑微博。
@折枝-：【上来和大家汇报下进度～今天和她说了很长一段话，她应该有一点点相信我真心喜欢她了吧，过几天我就要入职她的公司，不知道换种身份相处会怎样，紧张、期待！】
点击发送，萧枝扔下手机，按了按眉心。
刚刚恢复的精力消耗殆尽，她抓紧时间休息。
再醒来时，她才顾得上看京大的公告，公告上明确许听南恶意破坏实验、陷害同学的事迹，干净利落地开除了她。
部分学生私下讨论这次处理过于严格，不留余地，唯有事件中心的萧枝清楚，是沈折催化扩大了事件影响，公告中狠厉果断的作风也像极了她。
不过这些萧枝从没听沈折提过，她便也不问。
接下来的一周，萧枝泡在实验室加快实验进度，彻底病好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智衍办理入职。
和她对接的叫陈傲云，能力很强，做事周到，不止解决问题，还会提前解决后面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
萧枝对智衍员工的高业务水平有了明确的认知，更是做了许多准备。
除去沈折，仅凭智衍集团，她也要做好工作，珍惜实习机会。
入职定在了风和日丽的一天，萧枝站在智衍楼下，仰视高楼玻璃被阳光反射出的光点。
众多学子期盼的集团，此刻就在她面前。
她深吸口气，快速在脑海里过了遍准备提交的策划思路。
一道身影自楼里直奔她跑来，微笑着伸手，“是萧枝小姐吗？我是陈傲云。”
双方客套几句，萧枝便跟着她办理入职，越过宽敞明亮的大厅，乘电梯至人事部。
路上来往员工对陈傲云非常尊敬，纷纷主动打招呼，喊她陈助。
萧枝凝眉，她以为对接的只是人力的职员，但陈傲云的地位显然不止于此。
“萧小姐？”陈傲云在等她接过合同。
萧枝回神，探究地接过。
与说好的产品组岗位不同，合同清楚写着就职部门是总裁办。
她垂眸紧盯合同，长直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精光，质问道，“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早就预料到萧枝疑问的陈傲云，再次对老板的安排默默无语。
想了想自己的年薪，陈傲云笑着把萧枝拉到一边，“萧小姐，职位只是随便安排，沈总交代了，您过来想学习就学习，想参观就参观，最后开实习证明，您看您需要什么岗位的证明，就给您开什么岗位。”
灼热的阳光透过窗户大肆打进来，萧枝却从握着合同的指尖开始发凉。
她挂着没有情绪的笑，换了称呼，“陈助，麻烦带我去见沈总。”
陈傲云一哂，拒绝得罪萧枝，同意得罪老板，左右上下横竖看起来，她都在面对严峻挑战。
二选一自然是老板更重要，虽然老板没说，但陈傲云也能猜到，老板仍然怀疑萧枝是有目的接近，所以要把萧枝放眼皮底下监视。
确定这点，她搭上萧枝肩膀，在萧枝耳边低声宽慰，“萧小姐，沈总的决定没人能改，我劝您先答应，等沈总心情好的时候，您再提议换个部门，反正实习的时间长，多一段总裁办的经历也是收获。”
等待许久，陈傲云终于等到萧枝的反应，她先是在合同上签了字，而后举着合同，一字一字表态，“我要见沈总。”
众多员工的目光落到这里，继续僵持恐怕不好收场，陈傲云只得同意，带着萧枝去总裁办公室。
她们走后，那群打探的视线相互交织，在一个人带头后议论纷纷。
“那人什么来历？让陈特助来回奔波好几天。”
“公司一向拒绝关系户，陈助还把毫无特助经验的人直接放到总裁办，这么做不怕沈总发现吗？”
“在总裁办有陈助掩护，应该还好，等等看吧。”
……
纷飞的流言随着距离逐渐消散，最终牢牢锁在紧闭的电梯门之外。
逼仄的电梯空间里，四面镜子倒映着萧枝的影子，她凝眉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最终停在28。
电梯门开启，28层与其他楼层完全不同，一半是总裁办的办公区域，一半是沈折的办公室，视野极为开阔。
在她们步入走廊的瞬间，匆匆忙碌的员工似有若无地望过来。
萧枝攥着合同，跟在陈傲云身后，脚步声完全陷在柔软的地毯里，只剩兀自盘算的心跳声轰鸣。
很快到了门口，陈傲云敲门。
“进。”
没有温度的声音从室内传出。
陈傲云轻轻开门，侧身让开位置，萧枝走入。
智衍总部是京都标志性高楼之一，此刻透过落地窗，隐约可见城市末端的天际线，脚下无数行人车辆川流而过，光是站在这里，便觉得多年雄心壮志可以无限施展。
萧枝快速收回视线，将目光移到沈折身上。
她第一次见沈折工作的样子，高定西装在坐下时依旧版型平整，埋头签字时用的钢笔光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
优越的家世、强大的商业版图，以及卓绝的能力，种种元素堆积，巨大的落差感几乎同时冲击到面前。
背于身后的手指攥在一起，萧枝定定看她，仿佛重新认识了她一遍。
办公室静默得只剩沈折签字的摩擦声，直到签完一沓文件，她搁下笔，悠悠开口，“再不说话就滚，在这——”
后面的话突然中断，她抬头，“萧枝？”
萧枝不理会她的诧异，上前将合同放到桌上，“我来就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我已经为那个项目准备了许多。”
秀气的眉毛蹙起，她沉着声，掩饰字里行间的颤抖，挺直的肩膀却耷了下来，暴露了努力掩饰的无奈，“沈折，至少和我提前说一下吧。”
轻飘飘的嗓音回荡在办公室，光是听着，就感到了委屈却柔和的控诉。
可惜，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
沈折不慌不忙地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拿起合同浏览，停在了最后一页的签名上。
遒劲的字迹潇洒有力，却在最后一笔时不符结构的拖长，留下犹豫的瞬间。
她抚过那一“捺”的收尾，“你现在找我是什么意思？”
窗外风声忽然显得吵闹。
萧枝咽了下口水，指尖抠着桌边，不愿再开口。
空气像被抽走，只剩桌边对峙的两人。
沈折终于抬眼，望向萧枝半垂的脸，“想让我给你道歉吗？”
讥诮的笑意收敛，沈折手腕微动，几页合同洋洋洒洒砸落地面，“萧枝，别丢了分寸，否则步家就是你的明天。”
落地窗上映着她们的身影，一个坐得笔挺，一个站着低头。
时间无声无息流动，直到站着的人影缓缓蹲下，捡起散落的合同，毫不停留地转身出门，徒留顺着门缝挤压带起的风保留了争执的证据。
门开了又关，守在门口的陈傲云目送萧枝离开后，溜进了办公室，“沈总，萧小姐好像哭了？”
沈折瞟了她一眼，“让你查萧枝意图查不出来，连萧枝演戏也看不出来。”
“啊？”
“故意闹这么一出，让我因自作主张而亏欠她。”沈折冷笑，“平时演演就算了，工作可容不下她这么闹。”
闻言，陈傲云回头看萧枝离去的方向，一丝敬畏油然而生，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和沈总正面交锋了，她了然点头，总结道，“也就是说，萧枝想道德绑架您，但您没道……但她没成功。”
“……”
沈折起身走到陈傲云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心点，萧枝要是能取代你，我不会对你顾念旧情的。”
说完，沈折向外走去。
后面陈傲云急忙跟上，“不行老板，我才是您最值得信任的助理。”
她们一前一后穿过无声的总裁办，下楼直奔人事部。
萧枝正在上交入职资料，帮她登记的女生小声八卦，“萧枝同学，你和陈助什么关系呀？陈助还是第一次这么照顾同事，事事亲为。”
“没关系。”
萧枝不说，女生便自顾自说着，“别紧张，公司不反对办公室恋情的，就随便问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她们看不见的后方，陈傲云仰头闭眼，完全不敢看沈折脸色，切实觉得助理生涯走到了尽头。
她还没鼓足勇气睁眼，就听到沈折上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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