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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拔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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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芝终于下决心要拔智牙了。两颗都一次拔掉。
之前有一颗，长得很好，位置也很正，就是长不出来，每次犯病疼的要命。
她早就想拔掉了，可是没有闲钱。怀孕的时候深怕犯病，好在小猫咪贴心，一点没发作。
最近她发现对面又长出来一颗，而且长歪了，还斜顶着另一颗。
小猫咪在疯长，她也在发育。
不止长了智牙，她还在长个儿。
老易发现他们俩腿放在一起，内踝骨的距离变小了。
“你是不是长高了。”
他要她靠墙站着，微笑着拿出卷尺给她量身高。
王佳芝不要自己再长高了，那么高傻愣愣的。
过去因为没吃没喝挨饿受冻的，她的发育暂时停止了，现在日子好了，又开始长个儿了。
老易摸着她的头发，心想她还在长个儿，和女儿一起长。她已经作了妈妈，但她还是个小姑娘。
王佳芝却不那样认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一百岁那么老了。一辈子的悲欢离合太痛了。而且自己已经24岁了。她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已经23岁了，说年轻还是很年轻。但二十到三十，就好像昙花一样短暂，倏的一下子就到了。
不过王佳芝倒没有这个忧虑，她觉得自己根本活不到那一天。
前几天智牙发炎了，脸肿的好像豚鼠一样，可是把他心疼怀了。小猫咪都搂着妈妈的脖子各种蹭。
不过拔牙的事她没有告诉他，要是他知道，一定又紧张的非要陪着她。她只说过一阵儿拔，其实早就选定了日子。
今天小丫头陪着她，一大早把他送出门，她们就出门去了。
一进去医院，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小丫头就紧张起来，道：“真吓人。”
“这有什么害怕的。”王佳芝笑道。
小时候去医院是会紧张的，但也还好。王佳芝生来就是胆子大。后来就更不怕了，因为没有钱，深怕生病。她觉得，有钱去看病的人至少不算太穷。就是那颗牙，多少次发炎疼的要命，就是没钱拔掉。
这家还是前一阵子牙齿发炎他带她来的。牙医是个年轻女医生，不过力气很大，干这一行的女生力气小了不行的。
“这一颗应该很容易，这一颗可是要麻烦些，之后的恢复也很疼的。还有就是离神经很近，小心些到不至于伤到神经。要是万一，就要有一阵才能恢复了。”
王佳芝笑道：“想也知道，没事的。”
牙医知道这位贵夫人身份非同小可，事先还是要多唠叨几句。
“有一颗牙有些蛀了，要不要一起补了。”
王佳芝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摇摇头。
“你有蛀牙啊。”
“怎么会呢？我的牙一直很好的。”
那时候他吻完她抚着她的颈子笑道。
“这里。”他贴上嘴唇，伸舌头舔了舔。
果然，她一舔，也感到了。平时都没有注意。
王佳芝躺到椅子上，见牙医背对着她在准备那些工具，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打麻药的时候，她刚张大嘴闭上眼，等着进针，感到一只大爪子握住她的手。睁开眼，他竟然在跟前。微笑着看着她，笑容还有些小坏。那意思，没想到吧，惊不惊喜？
他确实喜欢这样玩。悄咪咪在她头上戴花，要那些太太们看到。故弄玄虚弄得人胆战心惊的，原来是要送礼物。这家伙就是一本正经的暗戳戳搞事情。
麻药那一针是疼的，她的爪子握紧他一下。其实不怎么疼的，她不知道，她这一下弄得他心都快跳出来。
没办法了，自从她回来，又生了小猫咪，他简直更心疼死。咳嗽一声都深怕她生了病。
打过麻药，两边都麻麻的没知觉，趁着牙医准备的时间，她和他说起话来。
“真是的，就是怕你非要来，浪费时间。”打了麻药，说出的话有些笨笨的，他听着觉得好可爱。
“你自己来我怎么能放心。”
其实王佳芝一点儿都不害怕，但是他在一旁见到她嘴里血淋淋的，心砰砰的乱跳。可是什么惨无人道的场面都见过的，但死别人和死自己怎么能一样呢。
老易到底不是那种冷血到极致的人，看了一辈子，还是心里会难过。王佳芝就更受不了了。
人活得要是像老吴邝裕民那群人渣那样倒是要快乐很多了。糟蹋别人又不糟蹋自己，死别人又不死自己。非但不会有负罪感，还沾沾自喜自己的聪明才智。
老吴就是，明知道不是老易的对手，干脆什么指示都不给，就是一个一个一个的送人头。反正死别人又不死自己，管他呢？万一有一次成功了呢？
孟舜英当初会上当，赖秀金也功不可没。管她呢，糟蹋她又不糟蹋自己，谁让她傻。万一成功了呢，自己不是可以改变境遇。就是改变不了，自己把一个千金大小姐推进火坑，心里也痛快。自己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第一颗牙拔的非常顺利，因为长得非常正。王佳芝觉得这颗牙也是荒谬，一点没歪，长得也非常正常，可就是长不出来，反复的发炎犯病。
第二颗就很麻烦，因为是歪的，牙根又离神经近，拔起来可是费了好大功夫。
听着牙医挥舞锤子砸的声音，老易听得惊心动魄，不敢看了。她感到他的手开始抖了，真是的，根本没什么的。她轻轻的揉捏摩挲他的手，要他安心。倒是要她来安抚他了。
这个声音他听得也多，压踝刑，邦邦的敲脚踝，疼的人鬼哭狼嚎的。今天却听不得了。王佳芝很平静，打了麻药一点都不疼，就是锤子敲的头有些晕。她也不害怕，穷的久了，觉得有钱拔牙已经很幸福了。
这颗牙确实不好拔，牙医也弄得满头大汗，过了一会儿道：“休息一下吧。”
虽然嘴巴一直张得好大很辛苦，但王佳芝不觉得很累。她知道，是牙医太累了，需要休息了。
她好像小猫咪一样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说什么。
“我知道，你胆子还真大。”
“******”
“我当然不怕的。”
“******”
“是啊，你比我胆子大多了。”
其他人都非常诧异他们的无障碍交流。
到底是心有灵犀，他可以听得懂她的意思。
拔牙的时候王佳芝很无聊，爪子就一直摩挲着他的大爪子。
原本预计要拔一个小时的，因为王佳芝配合的非常好，半个小时就拔完了。
一颗牙被劈成了五片，一片一片拔出来的。
王佳芝咬着棉球还要和他讲话。
“先不要说话，会流血的。”
那时候看她生孩子，没吓走他半条命。
推此即彼，他不过发个烧，王佳芝就心疼死。他现在当然受不了了。
王佳芝两边都咬着棉球，嘤咛几声，头靠在他肩膀上。
“这下你就只能喝粥了，两边都不能咬了。”
“没关系的，过两天就好了。”
两人在走廊往外走，他两只手环在她肩膀上，好像她是大病初愈很虚弱一样，其实只是拔了两颗智牙。
两个人正说这话，见迎面走来两个人，好巧不巧，竟然是易太太和梁太太。
他仍旧是一贯的若无其事的样子，王佳芝和他在一起久了，外人面前也是喜怒不形于色。仿佛对面两个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对面两个却不行，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见他们就那样亲昵的姿态走过去，尤其王佳芝戴着婚戒的那只手，那时候也刚好放在他戴着婚戒的那只手上，刚好是一模一样的一对。他们俩的手又都很漂亮，现成的幅婚戒广告画嘛。
两个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
第一，她们震惊那是王佳芝。王佳芝的打扮和过去变化非常大，乍一看还不容易认。但太太们却能一眼认出她，没办法，她化成灰她们也认得她。谁让她那样得宠，简直恨死了。
第二，比起那是王佳芝还震惊的是，老易怎么可能这个样子？他怎么会有这个样子？
谁都知道，这个人玩女人好像换衣服，从来不会认真，逢场作戏也懒得做，再得宠也不过是淡淡。
她们甚至怀疑刚才见到的不是老易，只是一个长得很像的人。
没错，根本不像。人年轻了好多，容光焕发的。又那样温柔体贴！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样子。
易太太先道：“真是苦都自己受，福留给新人享了。”
梁太太忍不住撇了撇嘴。
心里道：“你受过什么苦？”
老易自从和易太太离婚后，她就被曾经的交际圈子抛弃了。过去那些太太奉承她都是指望能在老易那里捞到好处。老易倒是给她体面，能照顾到尽量照顾。自从王佳芝出了事，老易泄愤把梁太太老公的差事撸了，其他太太家也不再关照，太太们对于易太太就已经开始疏远。自从老易彻底不回家，就更严重了。现在婚都离了，彻底抛弃了她。当然没有和她彻底断了联系，因为易太太得罪的人不少，当初为了好处奉承又吃她奚落嘲笑的太太们，怎么能放弃报复和幸灾乐祸的机会。
梁太太一来是她最近的嫡系，虽然也想和她彻底断了，可是要人看着好像薄情寡义，打算逐渐切割。最重要的是，易太太做惯了高官太太，享受惯了荣光，她不愿意放弃名利圈子。为了保留最后的人脉，离婚之后没少给梁太太好处。
梁太太老公赋闲在家，因为摊上事情打点又花了不少钱。谁会和钱过不去。
今天易太太陪她来看牙医，没想到撞见这样震惊的事情。
易太太忍不住诉苦起来，讲二十年夫妻，他就这样的薄情寡义，简直禽兽不如。
梁太太心里道：“钱你也没少拿呀。”
“有什么办法，她现在是登堂入室，名正言顺的太太了。”
外面都在传，老易已经和新欢秘密结婚了。
易太太听了，更加肝胆俱裂。她恨不得撕了梁太太。
都知道她没有结婚证书，现在那个是合法的。
易家人根本也没注意这件事。那时候结婚，好多没证书的。也是易太太得罪的人太多，老家的人把这件事传出去了。还是她娘家那边的人传出去的。
易太太失魂落魄的，二十年的夫妻，他从来没有那样的搂过她，从来没有那样温柔体贴的和她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
凭什么他对自己这样的无情这样的不关心不在意。
虽然自己从结婚起就不关心不在意他，用他的钱吃喝玩乐。可是凭什么，他不关心自己不爱自己。
易太太虽然很爱钱，没有占有全部的财产非常痛苦。可是她也要众星捧月的荣耀。她对于虚荣的渴求和对金钱的渴望同样强烈。
离婚之后，再也没有人巴结奉承，自己成了圈子里的笑话，要她怎么受得了。
梁太太打完麻药，嘴笨笨的讲：“哪天她要再生出个孩子来，还能不宠她。易先生也真是的。”
易太太听了，简直想杀人。
毒闺蜜的刀最狠。
当天回去，虽然打了消炎针，吃了止痛药，夜里还是脸肿得老高，疼的睡不着觉。
老易背着她在屋子里走圈。
王佳芝头靠在他颈窝里，仿佛又看到了赖秀金的鬼影子，她知道这都是自己的心病。
赖秀金那个欺软怕硬的东西，老易一身煞气的在这里，她敢接近真是出息了。
那时候她很害怕，有一天老易会不会被他们像杀老曹一样杀掉。后来她觉得自己简直傻的可怜，老易在他们跟前，他们也没有胆子杀他的。那一群怂货。
“我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她还是对那个鬼影子道。
第二天她的肿总算消下去了。老易拿出她拔下的两颗牙，笑道：“留个纪念吧。这一颗太碎了，不能要了，这一颗好好的。”
“不。”
她微笑着，把两颗牙都要丫鬟扔掉了。
折磨人的牙毫不犹豫的可以拔掉。那一颗蛀牙却还是不肯补，为了留个纪念。如果他不在身边，就是疼死了也不会补，似乎疼起来也是一种纪念。
爱与不爱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