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红尘：色戒之如果王佳芝没有死》玉藜猫

134、第 134 章 毛发

　　从早晨起就阴天，但是一直没有下雨，偶尔有风吹得窗口的树叶刷刷的响，很快又风平浪静，一切又安静下来。
　　这种阴天，就是最完美的睡眠日。

　　早晨王佳芝迷迷糊糊醒过来，见他还在沉沉的睡着。老易现在也有些赖床了，他过去是没有的。过去他就是那种可怕到，只要到了时间，就可以毫不拖沓的起床的人。

　　年轻时候是有抱负要追求。老了是精神折磨，根本睡不着。现在有了寄托，也没什么抱负要追，所以，他也变成了普通人。

　　王佳芝很开心，这家伙睡眠好多了，精神也好多了。她一大只贴上去又亲又蹭，他也嘤咛几声，把她搂得更紧，然后继续睡。

　　她就是喜欢这样和他闹着玩，反正现在很快他又会沉沉的睡过去。

　　王佳芝被他搂得紧紧的，很快也朦胧睡去了。

　　梦里又回到了那边的房子，他又悄咪咪夜里进来，把她搂得紧紧的。外面刮起来西北风，仿佛能听到落叶刮地的声音。这温暖的小窝，好像童话书里的插图，松鼠一家挤在树洞里，里面堆着充足的坚果，外面风雪大作，它们沉沉的睡着。

　　王佳芝梦中梦里想着，现在就是和童话书里一样，她和他在一起，肚子还怀着小猫咪。他们就是一家人温馨的在一起。天亮了他一定要走了，她嘤咛着，四只爪子紧紧箍住他。

　　她一直很听话，只是撒娇一会儿，就会乖乖的放他走了。他每次都不忍心把她一个人扔下，可是没办法。在床头又坐了下来，她伸出两只爪子搂住他的腿。他又大爪子捋着她的头发和后背，等她睡着了，他才悄悄的离开。

　　王佳芝梦里有他的心跳声，周围弥漫着玫瑰花的香气……

　　等到王佳芝醒过来，那花香久久不散，等到她彻底的清醒，发现眼前有一朵玫瑰花，就放在她枕头上，和她脸对脸。
　　是花瓶里的玫瑰花，他挑了一朵放在她旁边，难怪梦里会有花香。

　　她再也睡不着了，被子里冰凉，他能永远陪着她就好了。可是永远不能的。

　　王佳芝只梦到了前面的记忆。现在她醒过来他还在身边，她很幸福。

　　每次带她出去玩儿，避世后再回来她都会很失落。不过她已经非常满足了，醒过来他还在身边。只要和他和小猫咪在一起，她就很幸福很幸福。

　　梦里的花香还在，原来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在她小爪子里塞了玫瑰花。这家伙不是一直在睡吗。

　　王佳芝把手里的花在他脸上蹭来蹭去，两只爪子搂住他的脖子，贴上去又各种乱亲乱蹭。就好像他是她的大宠物，又好像她是他的大宠物。

　　老易要小丫头把早中餐端进屋子里吃，他们一整天拉着窗帘没出去。好像冬眠了一样。这种天气，他也不想出门了。

　　雨一直没有下，零星落下碎屑几点，根本没人意识到在下雨，很快又没有了，就是一直的阴天。

　　王佳芝心里很开心，这样窝在一起好快乐。她一直是把一天当作一年过。

　　第二天阳光明媚，王佳芝却有些失落，他要出门工作了。不过她想着应该趁着太阳好，把该晒的晒一晒。尤其想到晒过的被子盖在身上暖暖的，还有好闻的阳光的味道。

　　送他出门的时候，她两只手臂环住他，在他耳边小声说：“早点回来，我把被子晒得暖暖软软的。”

　　老易听了一整只软绵绵的，一点儿也不想出门上班了。

　　还住在那边的时候，一次有推不掉的应酬，重要同僚的儿子结婚，易太太和一群伪诰命也在。他百无聊赖的坐着，觉得这边是无聊的应酬和一群无聊无趣的鸭雀，家里一只香香软软的小猫在温香暖被里等着自己，自己是傻子才在这里浪费生命。

　　借口有突发的公务，然后，回去家里又剩下他们两个，又开始互相舔毛各种腻歪。

　　小丫头说小姐妹的孩子是“蜜月婴儿”。阿妈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什么都好意思往外说呢，也真是的。”
　　王佳芝感慨，还真是新婚燕尔，难舍难分呢。

　　她完全意识不到，小猫咪也是蜜月婴儿。

　　王佳芝口中老易动不动就扔下她不管不顾，实际上，只是他需要工作，偶尔离开三四天，暂时不能天天见面而已。
　　王佳芝看天气好，把库房的旧书也搬出去一起晒。不放心其他人，她自己来晒。小猫咪戴着三花猫小帽子，跟在妈妈身边。

　　一本旧笔记本里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十几个人的大合照，王佳芝一眼就看到了他。倒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是老易从年轻时候起就是可怕的合照恶魔，单拿出来仿佛比他好看再一千倍一万倍的人，只要一起合照，永远是他的陪衬。

　　“看，这是爸爸~”王佳芝和小猫咪道。

　　那时候真年轻啊，都是意气风发，年轻的脸孔。

　　再一看，她心里更感慨，难怪老吴那样恨他了。

　　当年那个守城大兵的心情她最能体会了。明知道他身上有东西，还是装不知道的放他过去，然后，把老吴给抓了。

　　王佳芝从旧书里挑出几本来，放在床头，打算他回来，和他在暖洋洋带着太阳味道的被窝里一起看。又想起书房的几本书来，她过去找东西，书架里竟然有暗格，里面有一条看上去很眼熟的手帕，打开是一大缕用青色丝线绑住的卷头发。

　　放在别的人一定先想想老公是私藏了哪个相好的头发，王佳芝这种恋爱脑，当然觉得是自己的头发。当然，也确实是她的头发，她烫了头做卷毛猫时候的头发。手帕也是她自己的。

　　王佳芝心里很开心，她竟然悄咪咪的收集了她的头发，那时候他也好喜欢自己的。

　　老易到了衙门想着应该把小黑屋里收着的被子晒一晒了。出了事情之后，他把王佳芝的被子和枕头拿过来，这样安心些。

　　王佳芝回来之后就收起来了。

　　他们都自觉不提过去的事情。老易觉得，王佳芝不怪他，还肯和自己过，他就很满足了。过去的事情提起来，怕伤了对方。王佳芝也觉得，老易知道了自己当初做过的龌龊事，他还不嫌自己，还肯和自己过，要自己做小猫咪的妈妈，她就很满足了，再也不要提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一切就自动被两个人封印，几乎不再提起。

　　老易拿出枕头，伸进爪子进去，摸到里面有一团东西，掏出来是一条手绢，打开里面是蓝色丝线绑的一缕三寸多长的直头发。

　　他愣了愣，从头上薅下一根头发来，这是自己的头发。她竟然收集了这么多。
　　王佳芝把家里毛茸茸们梳毛梳下来的毛发都收集起来，做成了毛绒小动物。但是她最喜欢收集的还是他的毛发，也是过去留下的病根。

　　那时候她很绝望，什么都留不住，刚刚还在一起柔情蜜意，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他会离开，人前形同陌路。当然，这是后来的绝望，尤其怀了小猫咪之后。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开始收集他遗落的毛发，纯粹是因为一眼见不到就要想，想他的时候什么都抓不到，看到枕头上的头发，这是唯一留得住，还可以越积越多的。

　　先是几根，用便条纸抱起来。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扎起来用手帕抱起来。她收集的毛发一直是塞进枕头里，可以助眠。

　　后来王佳芝一直很懊悔，自己出门的时候为什么没把藏在枕头里的毛发带在身上。她后来觉得，有小猫咪在肚子里，比什么都重要。可是怀孕的时候，想着小猫咪会离开自己，自己又是一无所有了，想起辛苦收集的毛发没有带出来，好遗憾难过。不知道会被怎么样扔掉了。

　　这就好像她的那本笔记本，被邝裕民用来垫桌子。你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好在老易的毛发还是很充足的。虽然人在身边，但是她还是习惯性的收集他的毛发。

　　王佳芝出去吃饭也看过几个他的同僚，才过了中年，已经秃的很厉害了。听人说油脂摄入过多容易秃头，她们家就不会，尤其老易饮食清淡的很，毛发现在还很旺盛。

　　尤其前一阵被她养的，更加油光水滑的。

　　老易手里握着那一缕毛发，百感交集，自己真是对不起她。

　　出事之后，一个同僚和他谈起巫蛊之祸来。说起：佳人难再得。

　　“卫子夫是汉武帝的贵人，他要打匈奴，她给她良将；他成婚十几年没有孩子，她给他生孩子，要他在前朝后宫直起腰来。虽然出身寒微，但端庄持重，果敢大气。这样的女人，怎么能不得宠。他逼死了卫子夫，自己也成了天下的笑话了。”

　　他听了，久久不语。

　　“佳人”难再得。

　　傍晚老易很早就回去了，她们吃过饭就窝在温暖带着阳光的味道的小窝里看那些旧书和画册。他把在枕头里发现的毛发给她。

　　“讨厌了。”

　　王佳芝脸腾的红了，黏人猫一只头埋进他怀里又亲又蹭起来。她害羞的无地自容就是这样，头埋进他怀里，就当做什么都看不见。

　　后来王佳芝做了两只小猫的小袋子，把他的毛发放进去，好像香袋一样可以随身带着。不过他的那只里面不是他搜集的卷卷毛，是现在的直头发。她不要过去的自己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