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红尘：色戒之如果王佳芝没有死》玉藜猫

112、第 112 章 宠溺

　　今天早晨下起了小雨，外面隐隐的雷声，天色阴沉沉的。

　　小猫咪醒过来，也往爸爸怀里钻。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小猫咪也好喜欢。

　　“我真不想出去。”他懒洋洋道，头在她怀里瞎蛄蛹。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大觉了，可以一直睡下去。

　　“不可以啦，要出门的。”

　　老易起来坐在床头穿衣服，她懒洋洋的两只小爪子又搂住他的腰，头在身上各种蹭。这一家人好像猫修炼成精。当然狐狸也会这样，王佳芝和小猫咪没有狐狸的阴鸷。不过这是王佳芝目前的想法，等到小猫咪长大了，她就会明白，家里只有她一只是没心机的猫。

　　他被她这样撒娇，又躺下来搂住她。他穿了一件白色褂子，她伸出小爪子一颗一颗的解他褂子上的扣子，解开了又扣上，然后再解开。

　　没恋爱之前见电影里或者现实中情侣之间那些不能理解的幼稚事情，简直不可理喻。现在她自己也是这个样子了。

　　那个时候也是，每次他要走她就这样伸出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非要黏人一会儿才行。有一次在公寓里，他已经收拾好了，照旧要她像之前一样黏一会儿。但是那次又躺回去，把她搂在怀里。王佳芝调皮的小爪子把他的衬衣扣子解开了又扣上，扣上又解开。他也就由着她怎么样。后来一只扣子被她一爪子竟然薅了下来。他也无所谓。

　　据父母和长辈亲朋邻里讲，王佳芝从小就是再听话再循规蹈矩没有的孩子。似乎从出生起，甚至是还在肚子里就听话。

　　“怀大女儿的时候和没事人一样，怀儿子就又吐又难受的。到底儿子和丫头片子不一样。”她爸爸就这样和人讲过。
　　王佳芝从婴儿起就是非常听话，因为她的影响，她父母在生她弟弟之前，一度以为那些生个十几个孩子的家庭也不是很难应付。

　　“男孩子，不哭不闹怎么能有出息。不能和丫头片子一样呆呆傻傻的。”后来他爸爸又这样讲。

　　果然一语成谶，她弟弟“出息”了一辈子。

　　那时候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儿，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直逃避着。

　　后来她想起那个清晨，突然意识到自己会怀孕。

　　早年读过一本小说，里面讲，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哪怕八字还没一撇，也忍不住要在心里想，将来和他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要起什么名字。

　　怀孕的时候总算可以心无旁骛的想一想过去的事情。那时候想来，他对自己是很纵容的，一直在忍耐着自己的脾气自己的任性。

　　在他身边的那段日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放肆任性的时光。妈妈待她再好，在她跟前，自己还是一个努力约束自己，再听话懂事没有的乖乖女。

　　她无缘无故的任性，和他乱发脾气，在床上各种胡作非为，他都哄着她由着她为所欲为。就是累得要命，也会耐下心来哄她。偶尔凶一下，也是凶不过两分钟又会哄她。

　　显然，那时候她早就忘了有时候他会一连三四天要她见不到人。

　　最后，或许是他一再的纵容，或许是她早就想报复，反正，那五个人渣死了，是自己的缘故。看着他们被打的鼻青眼肿的。她甚至没有一点内疚，反而嫌他们伤的太轻了。那一刻，没有一点儿负罪感，好痛快。

　　讲被宠坏的人多数非常自私，只要自己好，不管别人的死活。至少邝、赖、黄一定是那样的。

　　自从死里逃生之后，她仿佛看透了很多，不再像过去一样，为了顾及所有人一再压抑自己。她想也许是看透了，弹簧被压迫到极限要爆发，又也许自己也被宠坏了，由奢入俭难，没办法再忍受那些人渣。

　　老易同样觉得，王佳芝真的好温柔好听话。一直容忍着自己的坏脾气，自己再怎么凶再怎么无理取闹，她都会温柔的哄他安慰他。床上纵容他为所欲为，自己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果然，两个恋爱脑彼此相爱，是这世上最幸福，最有利于家庭安定和睦的组合模式。

　　他们俩又迷迷糊糊的黏在一起，只有小猫咪最精神，坐起来和小猫玩。

　　老易出门后，下午很早就回来了。晚上和她讲要出门几天。

　　她软绵绵一只黏上去，道：“你去好了，不用操心家里。”

　　他听她说“家里”，心里暖洋洋的。

　　过去她是讲：“你去好了，不用挂心我。”

　　她现在总算有归属感，觉得这里是家了。

　　但是心里又怅然，这个家维持不了多久。到时候不是更难受吗？

　　其实王佳芝一直把这里当作家的，就是没搬进来，只是来约会她也把这里当作家。

　　只不过，连她自己也不敢承认。

　　她想起晴雯骂袭人，连个姨娘都没争上，怎么有资格称“我们”。

　　是啊，自己连他的小妾都不算，连个“我们”都不配。两个人偷情的地方，自己怎么敢称作“家”呢？

　　那时候忍不住叫了他一声老公，以后他总是乘人之危要她再叫他，她羞愧难当，自己哪里有资格。有了名份的小妾都没有资格叫夫君，只能叫老爷、主君。不能叫公公婆婆，只能叫老太爷、老太太。那是只有易太太才有资格叫的。

　　第二天他出去工作，她在家里给他理行李。他的生活是很简单的，过去出差就几件换洗衣服而已。她想要他在外面
　　也舒服些，衣服鞋子要多带些，还有茶叶、点心什么的。每次要装一只旅行箱。

　　“东西用起来就不觉得多了。”她总是这样和他说。

　　她刚往箱子里放上几件衣服，小猫咪在旁边，就爬进去躺在里面。

　　她看了笑道：“你要和爸爸一起出门吗？”

　　王佳芝小时候看过一个电影，设定男主爱的是女主，可是送给暧昧的女二的礼物就是贵重的项链，还带女二出去吃吃喝喝。对最爱的女主，过年把自己打包装箱，说把自己送给她，其他的连一朵花，一颗糖都没有。女主感动的抱住他哭起来。他也从来没有带女主去像样的地方吃过饭，最多去看电影，逛公园。

　　她觉得男主好可恶，你既然爱她，为什么连一件礼物都没有送她。

　　后来闹分手，他还有脸讲，自己真的傻，爱她爱到傻傻的把自己装箱打包送给她。

　　现在她能理解女主了，因为她爱他，所以她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他，只要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老易一走她就心神不宁，患得患失起来。不过表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不出门，大多数时间就呆在屋子里。

　　这一天她正带着小猫咪折纸，小猫咪躺在一堆紫色的纸鹤和丁香花里，好漂亮好温馨，好像新年贺卡上的图画。

　　阿妈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说起小姐妹的父亲过世了，八十几岁，一觉就没醒过来。

　　“也是喜丧，又没受什么苦，几个有这样大的福气。她还哭哭啼啼的，说没见到最后一面，这样的不知足。”

　　“她是遗憾没有好好的告别。”王佳芝心里道。

　　王佳芝很不喜欢吴月娘，可是《金瓶梅》里最难受的就是她和儿子分开的情景。好不容易生下的儿子，老公死了，含辛茹苦养到十五岁，以为终于可以看着儿子成家立业。

　　和尚却和她讲，儿子是西门庆转世，留在身边，不止要害得家破人亡，他自己也要不得好死。化解的办法就是要他出家，和自己永远离开。

　　分开的时候和尚见吴月娘痛哭流涕，就和她讲有神人来了，吴月娘一回头，什么都没有，再转过头来，发现儿子和老和尚早已经无影无踪了。

　　王佳芝看到这里简直气炸了，觉得那老和尚太卑鄙残忍了。他只是怕吴月娘舍不得儿子，话别的话太多，自己会等的不耐烦，就这样骗她带着她的儿子永远的离开了。今生今世再也不能见面了，可是他们却连一个字的话别都没有。

　　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梦到那个冰寒刺骨的夜里。一个字都没有说，一面都没有见到，就被拉走永远的见不到了。

　　现在她还是怕，虽然知道，自己会和他一起死，可是哪怕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的那一瞬间，那心脏被摘走的感觉，她一分一秒都受不了。

　　也许是受她的影响，那时候，她那怆然顷刻枯萎的神色。张秘书事先和家里交代了好多好多，就是怕有一天自己被抓走了，亲人连面都再也见不到了，要说的话都来不及说。遗书都写得好长好长的，事先告诉家里，如果自己死了拿出来看。

　　这次好在只是离开3天，老易也心神不宁牵挂家里。怕她又会犯病。

　　王佳芝头又开始疼了，每次疼都要死了一样，熬了一天一夜总好多了。家里的仆人们是一点都不知道。第二天喂小猫咪吃饭，小猫咪好在感知到什么，搂着妈妈的脖子蹭起来，就像她拔牙之后脸肿起来的时候一样。

　　老易风风火火回来，车子里一抬头就见她抱着小猫咪在窗口笑嘻嘻的看着她，眼神里好兴奋欣喜的闪着光。

　　这要他怎么受得了，自己一分钟都不想离开她们。

　　等到他进去，不过才不到两分钟，她已经仪态万方的抱着小猫咪出现在楼下了。她是怎样飞奔下去的呢。

　　“睡吧，又坐半夜的飞机回来，一定好累了。”她两只爪子捋着他的脸颊，又亲又蹭的，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比他先睡着了。

　　小猫咪也是，扎进爸爸怀里就睡着了。这些日子她们一定没睡好。

　　老易朦胧睡过去，再醒过来，王佳芝已经不在身边了，小猫咪还在怀里睡。他轻手轻脚的把小猫咪放进小床里，虽然她从来没有从大床上掉下去过。

　　一抬头，赫然见到窗子旁边一幅巨大的千纸鹤风铃。紫色的纸鹤，穿了六大串，密密麻麻，从棚顶一直垂到地板，瀑布一样，挂在丁香花枝编成的一只花环上，最上面垂着紫色的丁香花。

　　这些日子她到底做了些什么，不睡觉的吗？

　　他到了厨房，她正扎着围裙开心的做饭。

　　“那风铃……”

　　“好看吗？宝贝好喜欢的。我还给你做了一个。”她转过头，朝他小猫一样开心可爱的笑着说。

　　老易震惊的上楼推开自己书房的门。

　　里面果然赫然垂着一副深蓝色的瀑布，上面的丁香花是蓝紫色的，接近蓝色，和风铃配色刚好。他赶快又去了她的书房，里面竟然也有一幅粉红色的，一模一样，丁香花是粉紫色，接近粉色的。

　　这些天她是怎么做好的这三幅瀑布，不吃不喝不睡吗？那也做不完吧。

　　王佳芝那旺盛的精力，跟着自己做饭养孩子，真是暴殄天物了。

　　他很想安慰她几句，这几天她一定很难受，可是又欲言又止。说了只是要她更难受，他发现她难受的用疯狂做手工谋杀时间，要她以后想这样的分散精力也不行了，一个人什么都不做的胡思乱想，更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