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尾声：最后的梦 晚安，伊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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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日光透过枝叶，明亮地洒在林间空地上。微风裹挟着野花与青草的清香拂过，晃动的树影在绿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头戴鲜花花环的罗莎琳德，正靠在一棵古树下休憩。日光落在她精致柔和的侧脸上，纤长的睫毛在面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不远处，莉泽洛特和亚丝明正在铺开的野餐布上摆放点心。银质茶壶泛着细碎的光泽，瓷盘里的小蛋糕散发出温润的甜香。
莉泽洛特调皮地眨了眨眼，用指尖蘸了点奶油，轻手轻脚地凑近睡着的罗莎琳德，小心翼翼地把奶油点在了她的鼻尖上。
日光之下，那张脸的轮廓格外柔和。高挺的鼻梁与线条柔和的颧骨搭配得恰到好处，既有精灵的清隽优雅，又带着鹿族的温驯平和。
“精灵和鹿族混血的她，生来就是这世间最好看的模样。”莉泽洛特轻声对亚丝明说，语气里满是怜惜，“可这张脸，给她带来了太多痛苦。还有她的声音……要不是当年动用禁术，她也不会失去那副动人的歌喉……”
“她受了太多苦。”亚丝明轻声应和，目光温柔地落在罗莎琳德身上，“我们不如给她一个惊喜，让她开心一下，好不好？”
“亚丝，你平时和她最亲近，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我只知道她特别喜欢鸢尾花。”
两人低声交谈着，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忽然，周遭的景象开始模糊、晃动。等视线重新清晰时，罗莎琳德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开阔的海边。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带着咸涩气息的风，拂起了她金色的长发。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转过身，看见亚丝明正捧着一束蓝紫色的鸢尾花，朝她走来。
“送给你。”亚丝明走到她身边，将花束递了过去。
鸢尾花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发亮。
罗莎琳德唇角微微上扬，接过花束时，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亚丝明忽然调皮地笑了，趁她不备，伸手碰了碰她敏感的精灵耳尖。
一阵酥麻感瞬间传遍罗莎琳德全身，她的脸颊一下子红透，如同一朵初绽的玫瑰。
“亲爱的罗莎。”亚丝明用平日里极少用的亲昵语气问道，“你是不是从来没对谁动过心？”
罗莎琳德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真可惜。”亚丝明轻声开口，语气温柔里带着几分戏谑，“以前居然没人告诉过你，你害羞的样子有多好看。”
这话令罗莎琳德的脸颊烫得更厉害，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亚丝明的目光。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细雪。洁白的雪粒在日光里闪烁，如无数细碎的水晶，从澄澈的蓝天飘落。这场反季节的奇景，美得令人屏息。
“伊利斯。”亚丝明忽然唤出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你看，下雪了。”
听闻这个名字，罗莎琳德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与空中飘落的雪花融在一起。
“我已经……很久没听过，有人这样叫我了。”罗莎琳德的声音微微发颤，流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
“那以后，我和莉泽都这样叫你。”
“真的可以吗？”
“伊利斯。”亚丝明又温柔地唤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们会因为我瞒着愤怒魔王的事生我的气。”
“你有你的苦衷，我和莉泽不会怪你。”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能拦住愤怒魔王，你们会怪我吗？”
“绝对不会。”亚丝明语气坚定地回答，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那都是愤怒魔王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就算过了一千年，我还是不习惯被在乎的人讨厌，或者无缘无故冷落……”罗莎琳德哽咽着说，“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却总被卷进去，最后所有人都来怪我……”
亚丝明未曾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将浑身微微发颤的罗莎琳德紧紧拥入怀中。那个温暖的拥抱，仿佛能驱散她所有的伤痛。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有心事，也从来不敢言说。”
“你可以跟我说，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说得多了，你也会烦的。”
“那就抱住我。”亚丝明抱紧她，“用拥抱代替说话，就好。”
罗莎琳德安静了片刻，轻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被坏人折磨死了……你会为我哭吗？”
“当然会。我的心会碎掉。”亚丝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份恐惧……我从没敢告诉过任何人。”
“真希望你不必经历这些……”
“但人类的恶意，到处都是。”罗莎琳德的语气沉了下去。
“我们都清楚，那从来不是你的错。”
“是啊。我经历过太多痛苦，见过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黑暗……”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这就是生命系魔法师必须背负的命运。当初愤怒魔王把我折磨到极限，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她差点从我体内挣脱……她差点伤到你，那一刻我真的好怕……”
“我可怜的伊利斯，别再说了。”亚丝明的声音也哽咽了，“一想到你在最虚弱的时候，还是选择和那个可恨的魔王同归于尽，我就忍不住发抖……”
“我能不能……只以美好的样子，活在你的记忆里？”罗莎琳德抬起泪眼，怔怔地望着她。
“我会记住你所有美好的样子，忘掉所有不堪和伤痛。”亚丝明轻声承诺，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再见了，亚丝。”罗莎琳德的声音渐渐变得缥缈遥远，“我会一直陪着你，只是你可能看不见我。”
话音落定的刹那，整个世界开始消散。树木、海岸、天空，全都融进了刺眼的光芒里，最终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如泡沫般在空气中碎裂、消逝，只余下一片空寂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