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不可能是巫神》暴雪初霁

71、噬魂夺舍蛊（四） 你是我最喜

　　叮——

　　是他在手机上设置的特别提示音响了。他打开消息，眉宇间满是温柔地朝那头说：“好，我半小时就能回到家和你一起吃晚饭。”

　　晚饭过后，季无忧漫不经心地陪玉卿看电视，思绪飘忽在外。

　　谋害高妍的凶手毫无疑问就是龚欣悦或贾亮，不然就是两者合谋。可他究竟要如何才能让凶手露出马脚？

　　高妍被灭口是因为发现了龚欣悦身上的异常，他是不是只要找到切实的证据证明，现在龚欣悦壳子里的已经不是以前的她就行了呢？

　　可是他无从得知从前的龚欣悦，又怎样去寻找证据。

　　复数的难题接连而至，一股愁意染上他的眉梢。

　　坐在他身侧的玉卿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情绪的变化，抬手帮他把眉毛舒展开来：“无忧哥，你是不是又遇到了难题。”

　　“嗯，算是吧……”季无忧逮住他即将往回收的手吻了一下，心中愁思减半，“这次的敌人与以往不同，他们用的是精神系的巫术，正好是我不擅长的。”

　　“但无忧哥可以找帮手啊。”玉卿说这话时眼睛很亮，像是认为自己能帮到他似的。

　　“你又不是精神系的，怎么帮我？”

　　“我虽不是精神系，但我意志很坚定，可以帮到你，才不会被精神系巫术影响。”玉卿言之凿凿的样子让他一阵发笑。

　　“你啊，这是忘记你上个月中情咒的事了？那也算是精神系的巫术。我还记得有人中咒后对我一直亲个不停，手还一直乱摸……”季无忧抱着手臂，如愿看见玉卿的脸颊慢慢变红。

　　“哪有……这也得看对象，如果不是你，即便中了咒术，我才不会那样呢。”玉卿有些不服气。

　　季无忧笑道：“好，不逗你了。其实我是有帮手的。”他说完对玉卿扬了扬手背，露出碧色的蝴蝶印记。

　　“这只漂亮蝴蝶是你的帮手？”玉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伸手想要触碰，“它是活的？好神奇！”

　　“等等。”他手背朝后一缩。

　　灵宠普遍认生，若玉卿随意触碰，许是会惹它不快。于是，季无忧托起他的手，让他触摸自己手背上栩栩如生的碧色蝶翼。

　　“它可不止漂亮这么简单，今天还帮了我大忙。”眼见灵蝶并未抵触玉卿的触碰，季无忧放心下来，任由玉卿在他手背抚摸，“只不过，它跟我也有十来天，都没见过它吃东西，也不知道它都吃些什么，会不会饿。”

　　“我看它很乖，应该什么都吃，不挑食的吧？”玉卿将视线从蝴蝶身上转移，仰头望向他。

　　他忍俊不禁，指腹在玉卿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你以为它是你啊，不挑食，这可是灵宠，还是罕见的精神系……我问了认识的人，也没人能说清楚它到底吃什么。”

　　玉卿眼神在桌面上环视，锁定了他方才清洗干净的草莓，捻起一颗道：“蝴蝶应该喜欢吃甜的，今天的草莓就很甜，无忧哥，你叫它出来试试呗？”

　　季无忧脖子一伸，含上他手中捏着的草莓，咬下大半颗：“确实很甜，可我不认为它会……”

　　话音未落，灵蝶扑扇着它亮眼的翅膀从季无忧手背飞出，停在那剩余的小半颗草莓上，卷曲的口器慢慢舒展开来，扎入草莓果肉中，像吸管似的，开始吨吨吨吸食。

　　季无忧眼神微张，露出惊喜，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蝴蝶进食。真有趣。

　　“卿卿，它真的喜欢吃草莓！还真让你给蒙对了”小半粒草莓的汁水在短短数十秒内所剩无几，几乎变成了草莓干。

　　他又从桌面上拿起一粒草莓，放在灵蝶面前。但这一次，灵蝶迟迟不见动作，季无忧猜测，它可能是已经吃饱了。毕竟这么小的一个身体，能吃得了多少。

　　所以，他把草莓放入口中轻咬，谁料手刚放下，灵蝶翅膀一扇又落在他吃剩的半粒草莓上，照着先前的吃法，大快朵颐起来，整只蝶喝得一颤一颤的，两根触角在抖动。

　　这时，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是灵蝶让他感受到的快乐的情绪。

　　“你怎么喜欢吃我吃过的啊？”季无忧戳了一下它正在吸食草莓汁水的口器，轻声笑了出来。

　　“应该不是的，无忧哥，草莓表皮有些厚度，它的口器看起来很软，所以才需要你帮忙。”玉卿撑着下巴说。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季无忧看向灵蝶那根细长、仿佛一捏就会断的口器，摸向蝶翼的动作较之前更轻。

　　他的眸光全然落在蝴蝶身上，没有发觉玉卿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柔和变得有些错杂。

　　下一秒，灵蝶翅膀一抖，口器火速从剩余的半颗草莓上抽离，飞回季无忧的手背，化作纹身的样子。

　　季无忧咦了一声，戳着蝴蝶纹身：“这就吃饱了？你也太好养活了吧？”

　　他这回可真是捡到了活宝贝。

　　忽然，他的衣摆被扯了一下，扭过头，看见玉卿微垂着眼眸：“无忧哥，你是更喜欢蝴蝶还是更喜欢我？”

　　季无忧被他问得一怔，旋即又反应过来，捧起他不够自信的脸颊，让他与自己对视：“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蝴蝶只是我的灵宠，你是我最喜欢的人，这怎么能比？”

　　玉卿眼底渐渐染上喜悦，但很快，又被淡淡的失落所取代：“可我帮不上你的忙……”

　　“无忧哥，我每天都有在按照你教我的方式去练习，你下次有任务就把我带上吧，好不好？我真的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我保证。”

　　季无忧有一种想扶额的冲动。

　　他就说玉卿怎么突然间和蝴蝶比了起来，原是在这儿等着他！

　　他绷着脸，说不出好，也说不出不好。

　　见季无忧不为所动，玉卿掌心闪烁出一簇浅蓝色的光，光芒散去，一根手指大小的透明冰柱悬浮在他手上：“你看，我现在都能凝出冰柱子了！”

　　冰柱子？这看起来更像是迷你冰棍。

　　但季无忧没有打击玉卿，只拢过他的背说：“你做得很好，但有我在，不用你出手。”

　　玉卿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无忧哥的意思是我下次可以和你一起行动了？”

　　季无忧牵动嘴角笑着点头，眼底却流露出别样的情绪。

　　他知道玉卿想要替他分忧的心情，但此次涉及的领域是他所不擅长的，即便有灵蝶相助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是带上玉卿。

　　然而，如果他不同意，玉卿肯定会失落上一阵子。倒不如先答应，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一个压缩文件，是他拜托施锦瑜查的档案。他神色微凝，手指不断在屏幕上划拉，嘴角缓缓勾起。

　　贾亮从前居然有一个相恋十二年的青梅竹马女友？还偏偏在去年十月遭遇车祸离世，八字还恰巧与龚欣悦一致，重重巧合相叠加，那必然不是巧合。

　　翌日，季无忧以事件重现为由，约贾亮和龚欣悦重游云台山，再走一遍当时与高妍同走的路。

　　行至半山腰，龚欣悦脚步渐缓，又陆续登上几个台阶，她有些走不动了，弯下身子，两只手掌撑在膝盖上。

　　贾亮担忧地为她捶腿，扭过头向季无忧提议：“距离上次和高妍分别的地点还有一段路程，我们先在这里休息十分钟再继续走行吗？”

　　“可以。”

　　台阶旁边每间隔五十米会有一处歇脚的石凳，贾亮与龚欣悦向前走了几阶，两人坐在石凳上休息，贾亮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扭开瓶盖递给她。

　　季无忧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忽然，一阵带着暖意的风拂向他耳畔：“无忧哥，前边的两人就是你这次的怀疑对象？”

　　他侧过脸，对上玉卿充满好奇的视线。

　　今天他出门时还是没能抵挡住玉卿可怜巴巴的恳求，心里想着周末云台山人多，行走路线又都为监控内区域，他也仅以言语试探为主，应当不会与贾亮两人发生正面冲突。这才同意玉卿的请求。

　　“对啊，你可有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季无忧随口问道。

　　“无忧哥这是在考我？”玉卿弯起眉眼，冲他浅笑，令他有一阵的失神，“你跟我说他们认识还不到半年，但他们间的相处模式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

　　季无忧嗯了一声，回道：“是这么回事，但也还有一种可能……”

　　他故意不把话说完，引玉卿发问后才说：“你知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吗，这就是另一种可能。不过，这种可能性十分低。”

　　“不低的——”玉卿歪过头，拖着尾音思考了下，“我们之前难道不算是倾盖如故？”

　　玉卿的话顺着风飘进他耳朵里，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落在心头上滚烫烫的。他像被按下暂停键定在原地数秒，而后扬起唇角：“你说的对，但我们间的情分可不止如此。”

　　他说这话时故意在玉卿柔软的手心里挠了挠，眼神炽热得能把人点燃。

　　玉卿唔的一声缩回手，低声说了句“很痒”，耳根覆上不自然的红。他垂着眼帘同季无忧道：“无忧哥，这还在外面……”

　　季无忧坏心眼地捏了一下玉卿比从前更有肉感的脸颊。

　　玉卿居然还敢说他？到底是谁先撩拨人的？

　　“哎——”

　　一道喊声自前方传来，是龚欣悦在朝他们挥手。

　　季无忧敛下心神，轻飘飘给玉卿抛出一句话：“回家再收拾你。”他说完便转过身子，没能看到玉卿满是笑意的眼睛，里边哪里还有分毫羞赧。

　　龚欣悦从石凳上起身，重新回到登山的阶梯上，她眸光落在季无忧身上片刻，语气微妙：“你之前否认是高妍的男朋友，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确实不是。”

　　高妍说完，视线越过他看向跟在他身后的玉卿。

　　“所以当时高妍为什么要说你是她的男朋友？”龚欣悦不解地问。

　　“高妍并没有说过，是你母亲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季无忧发觉玉卿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身体乍然绷紧，连忙伸手抚向他的手背。

　　“好了，这并不是重点。”眼见龚欣悦还有想追根究底的意思，季无忧语气严肃起来，指着石阶边的一个路牌，“还有一公里就能到达上次你们分别的‘青鸟亭’，先办正事要紧。”

　　连续一公里的上行路程并不轻松，抵达青鸟亭时除季无忧外，其余三人都挨在靠椅上，口中气喘吁吁。

　　玉卿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缓缓滑过他泛红的脸颊，欲坠不坠挂在他下颌边，里面透着晶莹的光。

　　季无忧伸手为他拭去这粒晶莹，眼神关切地在他脸上扫视，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包装蛋糕：“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玉卿接过蛋糕，抽回他从坐下起就一直在按腿的手，轻声说：“无忧哥，我不累。我已经休息好了，你不用担心，先处理更要紧的事吧。”

　　玉卿向他眨了一下眼，手指挡在身前，朝侧边的两人指了指。

　　季无忧会意地点头，走至龚欣悦和贾亮身前：“你们都休息好了对吧，现在可以详细说出当日的情况了吗？”

　　龚欣悦抬眸看向他，又扭头同贾亮对视一眼后道：“我之前说是因为一件小事与高妍在这里发生争吵，其实并不是小事……”

　　她轻叹一口气继续道：“高妍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阿亮前女友的照片给我看，说他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死去的前女友才对我掏心掏肺的好，说白了，她认为我是替身，所以劝我分手，我不答应，这才发生了争吵。”

　　“高妍应该也同你说过，虽然我与阿亮是通过相亲认识的，但我们很合得来，我在第一眼看见他时就发自内心的喜欢。”龚欣悦又望了贾亮一眼，“所以在她劝我分手时我很生气。”

　　她的这番话有些出乎季无忧的意料，龚欣悦竟然主动说出贾亮前女友的事。

　　“劝你们分手也并不是不能说出来，为什么当日你要选择撒谎？”季无忧问。

　　贾亮抢先开口：“是我让欣悦那样说的，一切错都在我。我不想把事情弄得错综复杂。”

　　季无忧表情微妙，似笑非笑：“是哪里复杂？你是害怕警方怀疑你记恨高妍？可你不是没有作案时间吗，有什么好怕的。”

　　“其实……我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活生生的一个人忽然之间就死了，我一时脑子不清醒，的确是我的错，但我没有记恨过高妍，更不会想要她死的！”贾亮拿不准季无忧的意思，语气略急地解释。

　　季无忧定定看了他一阵，转而问龚欣悦：“高妍说贾亮把你当成了他过世前女友的替身，你也能毫无波澜，继续和他在一起？”

　　龚欣悦眼神微滞，缓声说：“这件事我是知道的，贾亮在与我交往后不久就告诉我了，他说喜欢我，并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前女友的缘故。”

　　她眉目含情地注视着贾亮：“我相信他，我能感受得到他对我的感情。”

　　“是啊，我是真心想和欣悦在一起，所以当时高妍与欣悦发生争吵时我没有上前去劝解，也没有在高妍负气离开后第一时间去找。”

　　季无忧蹙起眉头。贾亮与龚欣悦这一唱一和所交代的事怎么和他所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照他此前的猜想，眼前这个龚欣悦应该是已经被贾亮的前女友吴佩怡夺了舍。按理说，他们两人理应尽量避免提到吴佩怡才对，怎么会主动提及？

　　难道他的猜测都是错的？龚欣悦并没有被夺舍，一切都仅仅是巧合？

　　可如果是巧合，欲探求一个结果的高妍怎么可能会遭到意外。

　　至于龚欣悦与贾亮为何会自主说出吴佩怡的存在，许是反其道而行之。

　　季无忧双手轻轻在胸前交握，目光游离在远处朦胧的山峦间，云雾缭绕，看不清全貌。

　　如此看来，想要从他们口中套话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