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比赛前夕 一次无用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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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慢悠悠地起身回程，嘴角还挂着笑，到达宿舍时夜色已浓。
手机响了，是久违的跨洋电话，带着鼻音：“早安honey。”
“我这是晚上。”头顶就是漆黑的天幕，姜知无奈道。
“啊？刚和小惟打完电话，不好意思哈哈哈。”范晓妮解释。
唐惟是她们一起长大的邻居弟弟，姜知不由感叹：“真是如胶似漆啊。”
“快高考了孩子紧张嘛，我们做家长的不该鼓励鼓励？等会你也回个电话。”
姜知刷动态时，唐惟的ip三天内就变了两次，她难以苟同：“真紧张就不会飞什么澳洲了，大小姐，你傻还是把我当傻子？”
范晓妮操着正宗的英腔道歉，缓了口气，然后问：“和那位学长进展如何？”
姜知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被传绯闻的阶段。”
放在大学堪称匪夷所思，但范晓妮远离祖国的文化土壤已久，倒没提出质疑。
她只是下意识问：“你传播的？”
姜知哽住：“把你闺蜜想得太邪恶了吧！”
笑声又从听筒中传来，夜深人静，熟悉却相隔万里的旧友，姜知吸了吸鼻子，还真的有点想她。
“什么时候回国？”
“快了快了，过年就回，能和姜阿姨见一面，”范晓妮又想到，“那你和学长岂不是要异地啦？”
“是啊。”姜知把手机放下。站久了有点累，不自觉陷入别样的情绪中。
“年前把他拿下！带回家过年！见父母！喜结良缘！幸福一生！”只是片刻没听，范晓妮就在大洋彼岸呐喊起来。
“这么快就一生了，你之前不还说我爱情坎坷吗？”
“你还记着呢？”范晓妮问，但好巧不巧，她也还记着。
当时她刚接触占卜玄学，迷得一发不可收拾，可能是天赋异禀，还真算对过好多事。
树影像层层叠叠的蛛网，倒挂在姜知的眼前。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唐惟回了电话。
男孩似乎有些意外：“姜知姐。”
“嗯，你干妈范晓妮放心不下你，让我来看看。”
三个人小时候玩过家家，范晓妮是干妈，姜知是干爹。后一个称呼随中二期的结束而被摒弃，前一个偶尔还留着，因为找不出更合适的词形容他们的关系。
“哈哈哈。”唐惟在那边笑得起劲，背景音是直升机的轰隆声。
唠了几句家常，唐惟不经意间提起：“听说晓妮姐有男朋友了？”
鉴于这是个明面上脆弱得不行的高考生，姜知斟酌了会说辞：“小惟，你还是先好好高考吧。”
想不到他又问：“那姜知姐你呢。”
“我？”姜知笑了一声，脑中浮现出某个笨蛋最近的反应，“我也快了吧。”
混杂着机械声的背景音仿佛消失了，他像换了个地方，呼吸随跑动的脚步起伏：“上了大学就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这，”姜知在这个年纪也很迷茫，“和大学没有直接关系，18岁只是成年的标志，但和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都不是衡量大学意义的标准。”
“嗯。”他应声，明显比先前落寞。
挂断前，姜知还是不忍提醒：“范晓妮根本不喜欢她那小男朋友，你放心吧。”
“谢谢姜知姐。”男孩乖巧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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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比赛截止日期，项目组出了点问题。先是队员在图表和示意图上产生了分歧，计划书的市场规模预测和技术指标承诺不能统一，还有人说课程冲突不想参加了，把负责的资产负债表也丢给她。
彼时，距离比赛截止还有两天。
姜知捡起烂摊子，坐在24小时的图书馆赶工，混在埋头考研的学长中间，台灯在桌前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草稿纸上的圈密密麻麻，她一次又一次地按着计算器。
晚上七点，舍友一起去吃了火锅，没有喊她。
八点，组员私发消息，问她真的能赢吗。
「我觉得能。」
姜知放下手机，反扣在桌面。
社团男同学：「计算机作业你写了吗？」
班长：「姜知姜知，拼团来不？」
宿舍群：「照片」x20
宿舍群：「这张表情也太呆了哈哈哈哈，下次咱仨去别的地方好好拍吧。」
……
周时屿：「加油。」
姜知回了这条：「谢谢。」
大部分人都积极努力，还是有几个不出力就想获益的，姜知把总体方向确定好，继续修改他们的模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开心吗？」
姜知目视着屏幕，油墨在笔尖晕出一个点，她看着墨色的边缘出了神。
姜知：「为什么这么说？」
周时屿：「就是感觉。」
他又说：「当然你也可能是太累了。抱歉。」
姜知笑了笑：「学长这么喜欢道歉？」
她放下手中的资料，对他说：「确实不怎么开心，你是第一个问我的人。」
那边什么也没回。
过了许久，当姜知改完力所能及的部分，发给周时屿和指导老师，她看见屏幕上跳出了一句话。
「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其实我是想说，做不好，也没关系。」
她当然知道，赢不了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能参加已经很不错了。但夜色浓重，月光也清冷，突然就想耍点小性子。
「可是我想赢，非常想，我能的吧？」
片刻后，他回：「能的。」
姜知看了这两条消息两秒，笑出声，什么精神胜利法，然后截下来当屏保。后面一对小情侣牵着手离开，月色下你侬我侬，姜知觉得有必要得到更多的精神鼓励，她又发：
「今天想我吗，只给一次回答的机会。」
手机很快响了。
周时屿：「想。」
姜知看向窗外，她肩负的是整个团队的重量，但有人好像始终和她统一战线。
几分钟后，周时屿发来了改完的版本，和一句“早点休息”。
凌晨三点，收齐其他组员的反馈，她按下了提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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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几天别扭后，方暮迟恢复了原样，咋咋呼呼地和姜知说附近哪个商场好逛。
她没事人一样，姜知也就没计较。聊天时偶尔还是会提到，啊你和周时屿怎么样啦？
姜知却吸收了之前的教训，缄口不言。
她们一起去了方暮迟找的冷门小店，是个装饰温馨的融合餐厅。吃完中规中矩的一餐，在风铃晃动的流苏下面聊学业，聊食堂饭菜，聊总是窜到宿舍门口的流浪狗。
时间差不多了，姜知想起身返程，方暮迟按住她，又往餐盘里夹了块牛排，她只能直说：“我还得回去准备项目答辩呢。”
“再等等。”
“为什么非要等？”
方暮迟顿了几秒，垂眸：“因为，今天是我们认识第一百天的纪念日呀。”
姜知承认，烟花响起的刹那，她被屏幕上明晃晃的“100”闪了一下。
她忘得一干二净，但方暮迟甚至买了个蛋糕，用奶油写了歪歪扭扭的“支持”，嚷嚷着这是她们的组合名。
“你……弄得我们像情侣一样。”姜知其实有点感动。
“咦好恶心，我可比不上你的学长啊。”
姜知转头不语，听见方暮迟的声音，轻轻柔柔的飘在夜里：“吹了蜡烛，就原谅我好吗。”
“可我没有生气。”姜知说。
方暮迟吸吸鼻子，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果然还是不原谅吗，我都……”
“原谅原谅。”姜知怕了她了。
车流不息，方暮迟对她诉说最近的心事，另两个室友太较真了，生理期都不肯帮她签到，还是你最好了呜呜。事实上不说话的几天，姜知倒是莫名轻松，当然这些话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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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务课后，教室外。
「据说我们下学期要沙盘实训了，紧不紧张。」
「我前几天打球扭了脚，医务室的跌打药竟然不管用。」
……
姜知把手机揣进兜里。
社团的那个男同学锲而不舍，课前课后，姜知最近都高频率看到这张脸。
虽没来直接搭话，但会在视野里晃来晃去，加上微信骚扰，十分烦人。
中午姜知又在食堂一楼看到了他，旁边的方暮迟不停地拍她的肩，她以为是注意到了那人，正准备和室友们说不用理。
结果转头时发现，方暮迟的表情十分微妙。
“嗨姜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过来，而方暮迟和其他人已经先一步去打饭了。
“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姜知加快脚步。
男生伸手拦下：“就是吧，我仔细考虑了一星期，先从朋友开始做起也没什么。”
姜知否认：“先？我的意思是一直是朋友。”
“好~”他一副了然于心的语气，姜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根本就没懂，快让让。”
她懒得继续周旋，扭头就走。
男生叫住她：“懂了啊，不能越界呗，起码了解一下再做论断嘛。”
说完就追过来，整个身子横在她面前。
同学摊手：“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一个专业多方便啊，课程同步，空闲时间相近。我告诉你啊，找对象就得就近，你应该不想要三天两头见不到一面的男朋友吧。”
越说越离谱。姜知心不在焉，视线落在斜后方的地面，被一闪而过的身影晃了一下——
她更仔细地看了两眼。
站着就算了，还一句话不说。难怪方暮迟刚刚那个表情，姜知脑子一片空白，推开那人就开始追，甚至忘了说一句“没可能的死心吧”。
等等。
脚步停在原地，一个新的计划顺势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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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人来人往，喧闹一如往常。
周时屿穿着灰色的连帽衫，脸埋在卫衣帽子下面，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姜知和室友知会后，直接坐在了他对面，周时屿抬头看她一眼，只微微点头，神色恹恹。
姜知问：“前学长没在吗？”
他摇头：“没。”
“那晚最终的版本我提交了，现在还在等结果。”
“哦。”声音闷在卫衣领口里。
姜知支着下巴看他。他不看她的眼睛，筷子夹起一粒米，又放回去，来回反复三次。
姜知挑眉：“我大老远跑来，学长就这样敷衍我？”
“不是的，”周时屿连忙说，帽檐下的目光撞了上来，“没有敷衍。”
那快给点反应啊啊你个木头！
她心里狂怒，脸上还是微笑：“怎么证明？”
“你跑得很快，我看见了。”
语气很认真，像真心实意觉得在正经回答。
他们自顾自地吃了会，久到姜知都快把米饭吃完了，才听见他问：“你最近，恋爱了吗？”
姜知露出满意的笑容：“确实挺想的，但这不是时机未到嘛。”
周时屿闻言动作一顿：“这样。”
哪样？！
姜知快要崩溃。
她彻底放下食之无味的食物，凑过去，目光灼灼：“学长呢？有恋爱的计划吗？”
“我……”
未完的话被大大咧咧的声音打断。
身后传来脚步声，男同学端着餐盘，熟稔得像她的熟人：“姜知我想起来了，明天的小组作业我们可以一起做，诶，这不是周时屿学长，”他的注意力吸引，“一中的吗，我表妹是你迷妹来着，天天念叨。”
周时屿闻言，目光停了一瞬。
然后才转向那人，认真地问：“她迷我什么？”
“……”那人一时语塞，“学长真会开玩笑。”
又看见姜知脸上瞬间绽出的笑，和他们靠在一起的餐盘，明白了一切。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难怪姜同学这么快就拒绝我了。”
周时屿看向姜知。
眼睛亮起来，像枯木突然有了生机。这样的眼神，让姜知无奈，也让姜知心硬不起来，“就是他说的那样。”
周时屿笑着点点头：“嗯。”
男同学识趣地走了，餐桌上恢复安静。
姜知把最后一朵西兰花放进口中，问周时屿：“其实我的项目进决赛了，到时候你会来看吗？”
“我可能……”周时屿想起自己最近的行程，瞥见女孩眼里黯淡下来的光芒，“会来的。”
“好。”姜知应声，端起餐盘准备起身。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桌上，揶揄道：“学长，别不吃饭啊。”
周时屿微微怔住。
这才发现，盘里的饭菜几乎分毫未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