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白鸟泽二传及川彻谈恋爱》尽三千离

44、一个人

　　　　八月中旬的埼玉县，持续高温叫人苦不堪言，天空万里无云，呈现出一种清透的蓝。
　　从大宫站换乘当地铁路线，电车摇晃着穿过逐渐稀疏的城市景观，最终停在春日部站，随着人流走出检票口。

　　她和及川彻一前一后走着，想了想似乎也不用保持所谓的安全距离，这次来春日部高中的春高祭，实际上是及川彻软磨硬泡一周的结果——“那可是关东有名的学园祭！”
　　“就当是去侦察敌情了，听说有很多运动社团也会去交流！”

　　当然，他的这些话让圣美不禁担忧起白鸟泽不久的未来的学园祭……但眼下既然来了，这方面也要认真学习一下。

　　春日部高中的校门被装饰成奇幻森林的入口，藤蔓与假花缠绕在铁门上，上方挂着巨大的手绘招牌——“第57回春高祭欢迎来到幻境之旅”。
　　“人真多啊。”
　　及川彻压低声音说道，自然地向前迈了半步与圣美并肩，而此时的圣美，正在被一群穿着cosplay服装的学生围住。

　　来访者大部分是穿着各式制服的其他学校学生，深色立领、眼熟的水手服……圣美甚至瞥见了几个关东地区排球强校的校徽。
　　好不容易挤到了学生会接待桌前，排队轮到他们时，一个戴着兔耳朵发箍的男生热情的递上两份精致的日程手册。

　　“欢迎来到春高祭！这是两天的活动安排，里面有晴天和雨天两个版本哦！”
　　及川彻接过手册翻开，“哇，做得好专业。”
　　手册上不仅是简单的日程表，彩色印刷的同时附带地图、活动介绍及大致内容与注意事项。

　　圣美注意到“雨天版本”的备注——室外演出会被移到体育馆。
　　“考虑的很周全。”她轻声说道。

　　“因为我们去年真的遇到大雨了，”兔耳朵男生笑着说，“演剧的露天公演差点取消，所以今年学生会提前准备了预案。对了，两位是情侣吗？如果是的话，推荐去二年C班的命运占卜屋，很灵验哦！”

　　及川彻的眼睛瞬间亮了，圣美抢在他开口前礼貌回答：“谢谢你了，同学。”

　　离开接待处，及川彻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圣美酱，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失败吗？”
　　“你想在校门口就被围观吗？”
　　圣美不动声色的回应，在人群中，主动牵起他的手，好像人群之中，两人也没那么显眼，拿起手册。
　　“先去哪里？饿了吗？”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食堂的方向排起了长队，美食摊位前也都挤满了人，炒面的香气、章鱼烧的油味混着可可的甜腻。
　　“我想吃那个！”
　　及川彻指着一个写着“巨人汉堡”的摊位，队伍已经绕了半个中庭。

　　圣美看了眼时间，“可能还要排四十分钟，可以坚持吗？”
　　“那算了，”及川彻耸肩，但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两人对视，都忍不住笑了。

　　最终他们在中庭的面包摊上买了简易的三明治和果茶，坐在花坛休息区看着过往的学生，许多人手里拿着各班的宣传单，兴奋地讨论接下来要去哪里。
　　“二年B班，‘撤退的巨人’驱逐游戏，”及川彻念着手册上的介绍，“这该不会是那种真人逃脱游戏吧？要不要去看看？”

　　圣美看向那栋教学楼的二楼窗口，哪里挂着巨大的立体机动装置道具——“汉字确实是这么写的。”
　　她想起手册上的描述，犹豫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我想去看看文化类的活动，演剧部好像有公演？”

　　手册上印着的演剧部的布告，今天下午两点在体育馆有一场名为《夏日的谎言》的话剧，距离开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那就先随便逛逛？”
　　及川彻提议，他的目光已经飘向一楼那间挂着Casino男仆咖啡厅牌子的教室。

　　圣美叹了口气：“你去吧，我有些想去看书道部的展览。”
　　“诶——一个人去男仆咖啡厅多奇怪啊！”
　　“那就别去。”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两人一起去了三年A班的昭和复古游戏厅。教室里摆满了老街机、弹珠台和怀旧玩具，学生们穿着复古服装接待客人。
　　及川彻玩了一局《太空侵略者》，得意洋洋的刷新了当日最高分，引来一阵掌声。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圣美看着屏幕上闪烁的“NEW RECORD”字样。

　　及川彻笑着接过奖品，是一枚复古徽章，自然地别在了他肩上属于圣美的背包上。
　　这一刻，看着及川彻笑的见牙不见眼，突然感到一种平常在学校里绝不可能拥有的松弛。
　　在陌生学校喧闹教室里，周围全是沉浸在游戏世界里陌生人，没有认识他们两个来自某某学校某某班级，没人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两人间的距离是否过近。
　　她放任自己多看了一眼及川彻，他正专注地向一个国中生摸样的学生讲解游戏技巧，侧脸的线条在游戏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格外柔和。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他们向体育馆移动。
　　路上经过了二年C班的命运占卜屋，门口装饰着星空图案的帷幕，排队的大多是女生，也有几对看起来像是情侣的学生。

　　及川彻的脚步明显放缓了。
　　“想去?”
　　“那个学生会男生不是说很灵验吗？”
　　及川彻眨眨眼，向她卖乖，“就当是体验当地特色？”

　　“演剧两点开始，现在排队可能来不及。”
　　圣美看了眼手表，时间上来说不容乐观。

　　“很快的！你看队伍移动速度挺快的！”
　　及川彻已经拉着她的手腕走向队尾。

　　排在前面的是两个穿着别校制服的女生，正在兴奋地讨论占卜的结果。
　　“他说我三个月内会有命运般的相遇！”
　　“我抽到了太阳牌！说是学业运会很好。”

　　轮到及川彻和圣美时，撩开帷幕走进昏暗的教室，单从环境布置上来说十分有韵味，教室被改造成星空主题，天花板上悬挂着星星灯，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边坐着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男生。
　　不过，尽管努力做出神秘的样子，但还是能看出是普通高中生。

　　“欢迎来到命运占卜屋。”
　　男生的声音被刻意压低，“请问是单独占卜，还是一起？”

　　及川彻抢答，“一起！我们要占卜……呃。”
　　他看向圣美，一时拿不定主意，又隐隐觉得这是个错误决定。

　　“事业。”圣美斩钉截铁的说道。
　　“诶？”及川彻发出失望的声音。

　　占卜的男生忍住笑意，洗牌的动作倒是很熟练，“请抽一张牌。”

　　圣美从摊开的塔罗牌中选了一张，翻转过来。
　　正是恋人牌。

　　男生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及川彻和圣美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恋人牌代表着选择、关系以及价值观的契合，在事业方面这可能意味着您将面临重要的合作机会，或者是需要在两条道路中做出选择。”
　　“这张牌正在提示您，真正的成功来自于内心的和谐与正确的人际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传统意义上这张牌也象征着美好的爱情关系。”
　　及川彻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

　　圣美听着他的笑声，对着男生礼貌点头，准备起身，“谢谢。”
　　“等等，”占卜的男生突然说：“按照惯例，抽到特殊牌的客人可以得到一个小礼物。”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星空瓶，里面装着折好的纸星星，“祝您好运。”

　　直到走出命运占卜屋，及川彻还在回味：“美好的爱情关系哦~”
　　“他说的是传统意义。”
　　圣美把玩着那个星空瓶，透明度玻璃里，银色的星星在阳光下闪烁，只是气势上不免弱了几分，“……而且我问的是事业。”

　　“塔罗牌不会说谎的~”
　　及川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显然心情大好。

　　圣美拉住背包背带，直接把跃跃欲试往前走的及川彻拉回她身边，将星空瓶放在背包里，还掂量了一下背包的重量。
　　“不要担心啊，不管多重交给我都没问题的。”
　　及川彻甚至跳起来证明。

　　他们赶到体育馆时，《夏日的谎言》已经开场十分钟，两人悄悄溜到最后排的空位坐下，舞台上的高中生演员们正在演绎一个关于夏日祭典、未说出口的告白与误解的故事。
　　圣美原本只是抱着观摩的心态，却逐渐被女主角的演技吸引，当女主角在雨中大喊“我喜欢你”时，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不知不觉间，在黑暗中她感到及川彻的手悄悄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
　　温暖而干燥，她没有抽开。

　　话剧在一阵掌声中落幕，灯光亮起时，及川彻握着她的右手鼓掌，“还不错，”他评价道，“虽然剧本有点老套。”
　　“但就是这种狗血又充沛感情的剧本，”圣美动了动指尖，感到自己的右手终于自由，“才能调动人的情绪吧。”
　　她又理了理裙子的褶皱，“接下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