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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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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标一直是制霸全国。”
牛岛若利补充道,“为此,我会做必要的努力。如果新战术是必要的,我会适应。”
“必要的努力吗?”
及川彻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几口吃完了便当里的饭,合上盖子,“明白了。谢了。牛岛。”
牛岛若利几不可察的点头。
对话就此结束,没有太多的言语,但在这淡淡的气氛中,达成了某种协议。
*
傍晚,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
天色已经阴沉的厉害,厚重的云层低垂。
鹫匠圣美刚走出音乐社团的教学楼,细密的雨丝就飘了下来,悄无声息的濡湿着头发、皮肤,站在屋檐下,她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在下毛毛雨,你带伞了吗?”
打完这几个字,又删掉,总觉得有点没话找话,最终发送过去的,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在下毛毛雨。】
几乎是信息发送的瞬间,那边就显示了正在输入中,然后很快恢复过来。
【好的,毛毛雨大人,】
鹫匠圣美看着屏幕上这行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之前由比赛引起的种种沉重思绪,似乎都被这无厘头的回复,轻轻戳破。
真是个笨蛋。
【排球馆有备用雨伞。】
【外面在下毛毛雨。】
发完这些话,鹫匠圣美收起手机,从包里拿出折叠伞,撑开,走入这片淅淅沥沥的雨中。
鹫匠圣美其实一直没有告诉及川彻,她很害怕那个雨夜的及川彻,站在馆外的一声声撞击,好像一直在耳边回响不散。
音乐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有些话都可以通过简单的音符合奏后表达出来,而且还与排球无关。
她想给排球写一首曲子的心思越发强烈,与其是说给排球,更多的是想给及川彻,有些回应一直在心里盘踞,但偏偏她长了一张笨嘴。
曲子的名字,鹫匠圣美没花费太多时间,几乎是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就想好了他的名字。
《云层之后》。
其实已经有了完整的雏形,但在编曲的丰富性上,她感觉遇到了瓶颈。
犹豫再三,鹫匠圣美还是翘掉了周四的部活,决定去请教音乐社以编曲细腻见长的副社长,三年级的中村悠人。
放学后的音乐教室空旷安静,鹫匠圣美有些拘谨的播放了手机里的demo。
中村前辈听得认真,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听完后,他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鹫匠同学,旋律很好,情感的传递很准确。”
“不过,在副歌部分进入之前,如果加入一段钢琴的铺垫,是不是会更温柔一点?也更有层次?”
鹫匠圣美认真思考了一下,虽然钢琴已经很久没有练习了,但是为了能有更完美的曲子,没什么可迟疑的。
两人沉浸在讨论中,都没注意到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及川彻是来催圣美去体育馆的,训练时间快要到了,却不见她的身影。一路上问了好几个同学,摸索着来到音乐教室,就在门外听到熟悉的吉他声音和陌生男声。
透过门缝,他看到圣美和一个男生靠得很近。对着乐谱和手机低声交谈,那男生面色温和,圣美则是不同于日常懒散的全神贯注的神情。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猛然涌上心头,像一颗未成熟的青梅,涩得他舌尖发麻。偏偏此时还没有立场上前,内心就差叫嚣着风风火火过去撇开两人,将圣美揽进自己怀里。
他当然知道圣美在玩音乐,她甚至还和他分享过匿名发布在网上的几个小片段,那时还为此窃喜过。
但他也不知道,她还会和别的男生——一个看起来斯文温和的眼镜男,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挨得这样近。
及川彻无意识的扣着门缝,看着门内的情况,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动作,瘪嘴松开了手,最终没有进去,转身大步走向排球馆。
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心里那点莫名的浮躁,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连带着今天的训练都像是发泄。
当晚的训练,及川彻的表现挑不出毛病,传球依然精准,甚至比平时更加卖力的跑动,但鹫匠圣美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的笑容似乎有点用力过猛……?
看向她的眼神总会飞快的掠过,想要去追寻却发现他早已转头过去,一点也不像往常恨不得在训练时依旧保持帅气的作风。
训练结束,夜色深沉。
两人像往常一样,并肩走向回家的路。
鹫匠圣美好奇的看向及川彻,这家伙今天出奇的反常,平日恨不得在这条路上说八百遍今天发生的事,或者吐槽白天的任课老师。
走到一处路灯下时,及川彻突然开口。
“圣美。”
他的声音有点哑,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他在叫她的名字,鹫匠圣美疑惑的看向他。
“嗯?”鹫匠圣美停下,侧目看他。
“今天下午……音乐教室那个男的。是谁?”
及川彻问的直接,目光紧紧锁定她,不错过每一个表情变化。
鹫匠圣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他看到了,“是音乐社的中村前辈,三年级。我请他帮我看看编曲。”
她平静的解释,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面前的及川彻更是可爱,听到她的解释后别扭的转头。
“前辈啊……”
及川彻不清不白的说了一句,他转头向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圣美又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道,在与日俱增的相处下她当然要来香水的牌子,只不过天天喷,也没有在及川彻身上时,感触那么大。
“你们好像聊得很投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鹫匠圣美都能听到一点点委屈。
“只是在讨论音乐。”
圣美有些无奈,但看着他不自觉蹙起的眉头,还是放轻声音,“只是这样而已。”
及川彻盯着她几秒,仅仅是几秒的迟疑,就像是终于按耐不住心底翻涌了一下午的焦躁和某种更深的不安,深吸一口气,问题如同植物大战僵尸里豌豆射手:“那我们呢?!”
“圣美,我们还要这样多久?这样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都好难受!在学校里连话都不能多说,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都会想到连问一句的立场都没有……!”
他语速越来越快,“IH已经结束了!暑假马上就要开始了!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春高?等到毕业?还是你觉得前辈会更稳定?更可靠?”
最后一句几乎是脱口而出,压抑的情绪好像找到了出口,话一出口,他自己都短暂顿了下,但倔强的没有收回,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夜风吹过,带着潮湿的气息。圣美安静的听他说完,没有立刻回答。实际上心脏因为他的话而微微收紧,只觉得心口越来越闷,后来泛起细密的疼。
她理解他的不安,甚至为他这份毫不掩饰的在意和关注而感到一丝隐秘的窃喜。
但是,理智还尚存。
“等到关系稳定……”她开口,声音平静,话说的甚至有些无情,“至少,等到毕业吧。”
“毕业……?!”
及川彻眼睛睁大,像是被这个确切又遥远的期限砸懵了,脸上的光彩瞬间暗淡,“还要那么久!整整一年半!”
“嗯。”圣美点点头,迎着他有些受伤的目光,发觉自己的语句好像太过残忍,用尽量客观的语气解释自己的想法:“现在,爷爷对你的态度刚开始有改观,他看到了你的潜力和价值,也在思考新战术的可能性。”
“如果这个时候,让他知道了我们的事,以他的性格……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你心浮气躁,甚至觉得是我影响了你?”
鹫匠圣美顿了顿,声音更轻,她保证自己拿了哄小孩的耐心也对待及川彻,虽然及川彻很多时候的行为呈现一种孩子气的表象,但实际上但这家伙太难哄了。
“及川,你的目标是全国。是变得更强,我们的关系不能成为有些人拿来攻击你,或者让爷爷产生顾虑的借口。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爷爷对你、对我,产生不好的看法。”
及川彻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这不会影响我”,想说“我们可以小心一点”,想说“请信任我吧”,但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所以,”圣美无奈的叹息,伸出手在路灯和月光的映照下摸了摸他的脸颊,“再等等好吗?”
被他捉住手回握在一起,力道有些大,带着点不甘,半晌,及川彻才抬起眼,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我知道了。”
“那就……等到毕业。说好了?”
“说好了。”
圣美回应,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及川彻忽然又凑近了些,在昏黄的路灯下,有些发丝在发光,“毕业之前,地下恋情归地下恋情。但该有的福利,可不能少。”
说完,飞快的在她唇角碰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畏的笑,而是耳根红得厉害。
圣美脸颊一热,瞪了他一眼,“太晚了,回去吧。”
及川彻回到家,冲了个冷水澡,心里的那股躁意和憋闷依旧盘旋不去,他把自己摔进床里,抓起手机,毫不犹豫的拨通了岩泉一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