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旧伤 武钢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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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钢拿着初选名单，走往旅部的路上，他远远就看见龙百川的背影，他喊了一声：“百川！”
龙百川道：“舰队这次把任务交到我们手里，咱们可不能被人家落下偏心的话柄。”
“人心都是偏的，我这心还真有点往巴朗、向羽……当然了还有他们三小子跟那丫头身上偏，拽都拽不回来，没办法。”
武钢两手一摊，兽营选了六个人，一开头一个人都没淘汰，由不得他不得意。
中午吃完饭，六个人一走回选拔地的宿舍，整个宿舍空空如也，连床都被搬走了。
蒋小鱼道：“这群人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虽然他早有预料，武钢一定不会让他们舒舒服服过下去。
在兽营时候就是这样，武钢把对他们的折磨称之为“战斗意志”。
张念看了眼地板：“那就睡地上吧。”
张冲不觉得条件有什么艰苦的，在他心里睡地上的难受程度还比不上饿肚子：“那睡地上才得劲呢。”
他们一出门，已经有人在广场上闹开了。
就为了床铺和被褥的问题。
武钢走过来，很有耐心地听完他们闹，然后缓缓开口道：“在这里吃喝拉撒睡都是训练，接受不了就提前结束游戏。”
向羽为马尔斯准备了四年，对于现在情况不意外：“武队长说得对，受不了的都给我回家去。”
巴朗附和：“就是，睡个地板都不行还去什么马尔斯，回家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冲把自己的外套团吧团吧递给了张念。
没等张念拒绝，张冲就用话堵住她的嘴：“我知道你从小身体好，用不着，哥，就是想关心你。”
张冲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张念的时候，张念头大，但是身子瘦瘦小小的，像根豆芽。
眼睛很大，就那样看着他，怯生生看着他，小声叫他：“哥。”
这是他妹子。
即使现在的张念已经二十一岁，在他眼里还是那根小小的“豆芽”。
张念接过收下，说谢谢显得太生疏，她扑上去只有亲昵地拍了拍张冲肩膀。
张冲毫不留情地煞风景：“别整这么黏糊的，你多大了？”
他们睡觉的位置原本是蒋小鱼、向羽、巴朗、鲁炎、张冲、张念。
但蒋小鱼非嚷嚷者说自己发憷，跟向羽睡一起会做噩梦。
跟张念换了位置。
向羽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睡意来的很快。
他睡着之前，盯着张念后颈露出的皮肤，两人胳膊碰到了一起。
旁边比自己低一点的体温穿过来，向羽把外套盖上去才发现，原来张念蜷缩在一起的时候，用自己一件外套就能盖住。
不知道是不是睡意也可以通过体温传过来。
他没挪开两个人接触的胳膊，缓缓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张念一睁开眼睛，身上却又披着一件外套。
是向羽的。
向羽双手环胸看着她，他难得解释了自己的行为：“把你平平安安带到马尔斯是我的责任。”
张念把外套还给他问：“是向羽的关心还是向排长的关心？”
“有区别吗？”
“当然有。”
向羽又不说话了。
这人一遇到难回答或者懒得回答的问题就装哑巴，往常张念指定缠着他，把这位的态度捂软了给她一个解释。
但现在张念没等来回答，于是就把向羽的外套一把拍在向羽胸口，她去洗漱。
她也有点自己的小脾气。
凭什么他们俩的关系向羽总是掌控者节奏，他退后一步自己就被引导着往前走一步。
这次偏不。
他往后退，她就不往前走。
“你嘴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向排长，先照顾好自己吧。”
第一节课的训练很朴实——站军姿。
不像鲁炎猜测的那些体能、格斗、枪械、战术，武钢选择了用最朴实的方式锻炼人的意志力。
他们在部队的服役时间都超过了两年，现在却像新兵一样，重头开始塑造自己，众人站在烈日炎炎似火烧的阳光下暴晒。
张念穿着长袖十分闷热，汗水浸透帽檐和后背，口干舌燥，麻意从脚底板开始往上顺着肌肉难受。
五个小时后，站着的人只剩下了向羽和赵子武。
张念倒数第七个歇菜，下来是蒋小鱼、鲁炎、巴朗、张冲。
她想起来武钢之前说：“这一次会让你们感觉生不如死。”
武钢说的没错，一丁点夸大都没有。
她真的生不如死，甚至在这种泯灭了人性的被折磨的训练里，逐渐感觉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鲁炎后面问蒋小鱼：“你为什么这么拼命？这几天训练快把你下辈子的体力都透支了。”
蒋小鱼说：“我答应过师父，答应过张念很多，我现在要一件一件办下去，鲁炎，我的这条命是他们俩给的。”
龙百川对他们所有人说：“我的老班长曾经说过，你想拥有你从未有过的东西，你就得去做你从未做过的事情。”
痛苦从来没有过的痛苦。
然后得到从未有过的荣誉。
之后的训练，即使张念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兽营的强度，在这里也有些难以适应。
但她有必须去马尔斯的理由，她不得不逼自己变得麻木。
她要跟蒋小鱼她们一起去。
她要为了柳小山搬回一座奖杯。
她还要跟向羽一起回来。
武钢站在食堂看着，这些从各个部队来的新兵，他道：“吃吧，这会是你们四十八小时内的最后一顿饭。”
蒋小鱼和张念几乎同时往兜里塞了两个馒头。
注意到对方的动作，他俩抬头对视嘿嘿一笑。
蒋小鱼看见他们俩这默契，知道张念这个妹子他在海训场的时候没有白教。
耳濡目染下居然学到了自己三分智慧。
下午的训练是针对体能，又退出了几个人。
训练场上的旗子慢慢减少。
武钢的选拔训练太苦太累也太残酷。
去马尔斯只需要有八个人留下。
鲁炎感受着腿上传来灼烧一般的痛感。
他战术急救是全营第一，最清楚不过自己的情况，这时候受伤就是向马尔斯宣布“我要退出”，因为就算处理了伤口，接下来的训练他也一定会疲于应对。
他缓缓踏出第一步。
“鲁炎。”蒋小鱼突然叫住他，眼睛也跟着看过来，眼底太过笃定平和：“你鞋带开了系上。”
大半的目光就投了过来，鲁炎没办法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放弃。
好像这样就是承认了自己认输，承认自己被武钢用困难打倒，他这个人傲气，做不到向所有人宣判自己失败。
就像鲁炎曾经对巴朗说：“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认输。”
于是鲁炎又退回了好不容易迈出去的那一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结结实实绑着的鞋带。
张念看着鲁炎的背影，有些担忧。
蒋小鱼回头看张念，安抚地摇了摇头。
训练时受伤的不只鲁炎一个，向羽在训练时旧伤也在隐隐作痛。
甚至在下午最后一个训练项目，他是在限定时间内最后一个完成任务的。
晚上休息的时候，大家都肚子空空，躺着也睡不着觉。
张念和蒋小鱼把四个馒头分给大家。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才堪堪睡着。
张念睡眠很浅，向羽起身离开宿舍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她起身跟上去看到向羽自己躲在洗手间抹药。
张念从没见过向羽这样。
像独自舔舐伤口的猛兽。
她刚踏进去一步，向羽立刻把披在肩上但已经有一半落下的衣服重新盖上。
“谁？”
他立刻起身回头，看清楚了来人态度才稍微放软。
张念一言不发地拿起那瓶被向羽攥在手里的药油，她走过去掀起向羽的衣服，把向羽没涂抹到的地方都抹上。
向羽罕见地没反抗，他背对着张念，额头抵在瓷砖墙面上。
张念把药油搓热，然后顺着肌肉往下揉，过了好半天她鼻头一酸：“快用完了，我下次再带给你。”
“嗯。”向羽转身过安静地坐着跟张念并排。
他像是有些疲惫，头轻轻靠在张念瘦却结实的肩膀上，他沉声道：“之前的事，等马尔斯回来我会给你个解释。”
他指的是当初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
张念没说话像是累得发不出声音。
她理解向羽，因为他们是一种人。
他们都是曾经失去一切到了一无所有的程度。
所以幸福再次靠近的时候，比起接受，他们更先想起的是如果失去了我该怎么办？
向羽已经尽力把自己封闭起来。
在军营这么长的时间里，也只有巴朗这个一手被他带出来的兵，以朋友的身份勉强走进了他的生活。
所以她明白，她全都明白。
药油起了效果，整个肩膀都被一股热意拢着。
自己的伤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因为一直都有治疗而且没有后续造成二次伤害。
但抹药是一种很好的缓解方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习惯嗅着药味放空自己。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相互依靠着，脑袋也轻轻靠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
张念的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从向羽的额头流过侧脸。
向羽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也很久没有体会过脸颊被眼泪划过的感觉。
睁开眼他才发现，自己和张念的眼泪已经混在一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有着相似经历的人似乎已经死死纠缠在一起。
如果以后都能这样多好？
耳鬓厮磨、缱绻旖旎。
我们生生世世不分离。
他已经习惯了受伤、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痛苦、习惯了当一个大家都敬畏的排长。
压抑在心里的疲惫终于涌上来。
他终于轻轻用手掌包住张念的手。
张念没有挣开，用指头勾住向羽的指尖回应。
向羽还承受得住，但这并不影响他太累了。
“从马尔斯回来，我们就在一起吧。”
她声音轻到微不可查。
不知道向羽听到没。
蒋小鱼这几天被训练整得心惊肉跳，每天都睡不安稳，今天也是早早起床就看到了眼前两人依偎在一起。
“哎，两位，醒醒。”
张念被蒋小鱼叫醒，看见他那种脸上贼兮兮的笑容，她就感觉有点大事不妙。
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被人紧紧圈在怀中，胳膊揽在自己腰上，圈在自己腹部。
自己也侧身窝在向羽胸口。
“这幸好是让我瞅见了，让别人看见这影响多不好。”
张念敛眸有些不好意思，耳尖的红一路烧到后脖颈连忙从向羽怀里出来，赶紧回宿舍拿着东西开始洗漱。
向羽看了眼蒋小鱼，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对他说：“你要是出去乱吹，我……”
“向排，您放心吧，我是真的把张念当成我妹子，她当时在兽营一直在照顾我，我心里都清楚。”蒋小鱼难得认真：“我希望你是认认真真的对张念好。”
向羽看了他一眼，没有阴阳怪气：“我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