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东北招兵2 村长带 ...
-
村长带着乡村特有的淳朴热情，别别扭扭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了两句又变东北话，朝着龙百川嘿嘿笑了下。
村长介绍的跟龙百川了解的差不多，他跟张念每年都会写信，什么都会聊一点，只是对张冲自己所知甚少。
他一直尝试开导张念，但随着张念长大，她越来越沉默，心压着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龙百川摸不准她的心思。
他起身，又见村长满脸欲言又止。
龙百川不兜圈子直截了当道：“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村长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吐露：“张冲太野，去了部队能适应吗？”
“野？我们那的兵都野。”
武钢掀起帘子探身进来，听到这句话就顺理成章把话茬接过去。
村长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看出来武钢似乎跟龙百川有话要说，于是找了个由头便出了房间。
武钢侧目打量龙百川气定神闲地坐着喝水。
自己刚在外面碰了一鼻子灰，现在看着龙百川悠哉悠哉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脸色不是一般地臭：“原本只打算招一个张冲，你现在倒好，还要把人妹妹招进来，你把部队当什么了，拖家带口的。”
“龙百川我就搞不明白了，什么时候连女兵中队的事你都要管了？”武钢拍拍帽子上的雪。
“不是女兵中队。”
龙百川纠正他的同时拍了拍武钢的肩膀，还是一副儒雅随和的样子。
武钢听着龙百川的话手上动作停下，扭头看着龙百川一脸老谋深算。
“你还想把人招到侦察大队！”武钢根本不吃他这套，一把抚下去龙百川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瞪大眼睛看向龙百川。
“是兽营。”龙百川好脾气地纠正他，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武钢肯定要炸。
果不其然武钢立刻质问：“龙百川！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兽营和你侦察大队是两个机关，你的爪子伸不到我们这儿来！”
龙百川拉住武钢：“这个孩子不一般。”
武钢黑着脸甩开龙百川的手，双手背在背后，到底还是没能走成，气冲冲坐在椅子：“一个鼻子两个眼，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不感觉她很像一个人吗？”
“像谁？”武钢没好气地问。
“张诩。”
这两个字一出口武钢愣住。
他跟龙百川搭档多年，立刻就明白了龙百川话里的意思。
当年的事情自己了解不多，龙百川此举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你跟上头汇报过了没？”
龙百川一笑，随后点头。
武钢手指敲击桌面，还是气恼，人要往兽营塞，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抓起放在组织会议室桌子上的帽子，“那到时候向羽那儿，你也自己去应付。”
张念的顾虑龙百川有所猜测。
可能是害怕。
她怕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父母的牺牲会第二次伤害到自己。
这是张念对于她自己的一种保护机制。
龙百川知道自己没资格干涉。
但是……
他指尖碰了碰手下压着的一叠资料。
这是他一定要把张念招进部队的原因。
张念的包括身体素质在内的身体机能，这几年都一直被监控着。
她的身体已经随着年龄生长发育到了男性最顶峰的状态下，还有更高的细胞活性，这意味着同样的条件下，她的恢复能力异于常人。
她不能被埋没在大山之中。
而这一切都源于波塞冬的实验，张念作为唯一的成功品，龙百川没有办法让她一直处于这样的危险之中，而部队，是最安全的地方。
起码她需要拥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咚咚咚！”
深夜时分，一阵短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来。
“我哥，掉山崖下面了！”张念眉头紧蹙，眼眶里卷着的泪水摇摇欲坠，她感觉手脚冰凉，身体都控制不住得颤抖。
龙百川披着衣服一打开门，张念看见这张自己熟悉不过的脸，也没时间叙旧。
平复了心绪之后急匆匆把张冲掉下山的事情讲出来。
武钢脸色一沉，立刻命令道：“带人开车我们现在就进山。”
车上只坐了张念龙百川武钢三人，村长去叫了村里的民兵，准备地毯式搜索。
龙百川坐在副驾驶，透过车里的镜子看向张念。
“张冲怎么会掉下去？”
张念沉默了一小会才继续道：“今天是我义父的祭日，张冲晚上睡不着去找我义父喝酒。”
张冲和张念的义父也是个老兵，退伍后，回了东北老家的山林里当了护林员。
张冲是还没断奶的时候就跟着义父长大的，是老张从山脚下捡回来的。
有时候巡山的时候带着小张冲，张冲在老张怀里饿的嗷嗷叫，老张就偷狼奶喂他。
有时候张念想，张冲野性重，可能是因为他是喝着狼奶长大的。
车灯一照，灌木丛唰唰发出声响。
武钢一脚刹车踩下。
就看见灌木丛中缓慢走出个人影，很高大的个头，肩膀宽而厚，走路时候耸动着肩膀。
张冲一脸杀气从灌木丛中走出来，拖着一只腿，下一秒，又一具狼尸砸了下来。
武钢扬唇一笑。
这么野就该是兽营的兵。
现在天色太晚上山太危险，张念被带回了村委会过夜，张冲被武钢强行拉到了县上的医院。
“龙队。”张念叫完，就看见龙百川怔愣过后笑了一下。
“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们也确实很久没见了。”
龙百川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只要他一开口就让人心里感觉到安稳和踏实。
张念紧张的情绪舒展开，但一时半会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乖乖坐着，双手捧着杯子。
看着有些稚气未脱。
张念的长相很乖又带了些野性的感觉，杏眸圆眼，眉毛略细长，微微内蹙，眼形上挑像是猫科动物，嘴唇颇肉感，此刻正紧紧抿着，看得出她还是有些紧张。
“你还像之前一样叫我龙叔吧，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19岁？”
长得真像她父母。
龙百川看着她乖巧的样子，想起老战友，不自觉心头软了一块，他没忘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于是循循善诱问道：“为什么不想参军？”
“因为你父母？”
“嗯。”
龙百川看着她被水汽濡湿的睫毛，那句“海军的孩子”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他忽然觉得，这句别人说惯了的称谓，此刻对于这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女孩而言，或许太重了。
他换了更缓的语气，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而不是别人的期待：“念念，你爸爸头回上舰，晕船晕得抱着栏杆不撒手，说你妈妈是骗子，她在陆地上答应等他，是最大的骗局。”
他似乎想起一些什么，眼里浮起一点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很快又沉淀下去，变得深沉，“后来他成了最出色的侦察兵。我问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晕船的。”
张念抬起眼看他。
“他说，不是不晕了。是第一次执行护航任务，亲眼看见商船上的人，因为他们的存在而露出安心的表情时，忽然就觉得，这点难受，能忍。”
龙百川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劝你参军，不是要你继承谁的遗志，也不是要你去背负英雄的名头。”
他停顿片刻，目光仿佛穿过她，看到了更深处那个受伤的小女孩。
“我是想说，军队、大海，可能给你父母的东西，和你失去的，是两回事。你恨的，是夺走你一切的匪徒和那段遭遇。而那里只能给你亲手去对抗的勇气。”
他把那份资料轻轻往她面前一递。
“你可以不为你父母当这个兵。但你可以考虑，为你自己尝试一次。看看这片他们守护过深爱着的大海。”
龙百川不再说话，他留给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深思熟虑去做选择。
“我还是坚信，你会像我们热爱这片大海一样，爱上这片海洋。”
张念看着龙百川推过来的资料，她盯了很久没说话。
这是她几年下来的身体数据。
她清楚自己是多么特殊的存在。
她也清楚自己始终没办法回避自己要去面对的那一切。
“我愿意去。”
张念黑色的眼珠眸底透出光，说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沉默太久，冷气中嘴巴干裂渗出血珠，舌尖舔过起皮的干刺和铁锈味。
她的手指下意识拨弄起衣角，又在龙百川包容的目光下舒缓了来历不明的躁动。
龙百川看得出来她的神色其实并不坚定，只是因为自己的话而动摇。
再一次爱上那片海洋。
再一次回到那个地方。
她做得到吗？张念问自己，就连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