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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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答应他的，有这个功夫，我们已经能完成一次面访了。”坐在去县城的车上，季垣忍不住说道。
“没事啦，反正来都来了。”向渺渺安慰他，“放宽心吧，虽然要多花点时间，但是只要能完成问卷，就再好不过了。”
“嗯。”季垣点头，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们依据电话里那个男人的指示，来到一个工地，这里尘土飞扬，四处都搭着高高的架子，两个人闯进这里，很快就被工人发现，打算劝退他们。
“你们俩小孩，快走吧，来这里干嘛？”
“叔叔，我们是来找人的。”向渺渺回答。
“找谁啊？”
“马宁伟，认识吗？”
“噢，我们包工头嘛，谁不认识。”
“那叔叔知不知道他在哪儿啊？”
“我带你去。”
身材矮胖的大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两只手戴的白手套已经双双变成了泥巴一样的黄土色。
领着两人往工地里面走，路上遇见另一个瘦瘦高高的工人，大叔拦住他，“马工头呢，看见没？”
“他有事，已经走了，刚听他打电话，好像说是老板找他。”
这时大叔转过来看着两人，“听见了？”
“嗯……”向渺渺点点头，“那我们不打扰了，叔叔再见。”
两人很快远离了这座工地，向渺渺到外面的大马路上给马宁伟打电话，“你好，我们到了工地，但是这里的工人说你已经走了？”
“啊对，我们老板找我有事，你们在那边等我一会儿吧。”
“要等多久啊？”
“说不好，毕竟我也不知道我们老板要交待给我什么事啊。”
“那你还让我们等？”向渺渺有些气愤地停下脚步。
“你们不是想要完成调查吗？”
“那我们也不能浪费时间啊，万一你今天一天都不回来呢，我们就在工地一直等你吗？”
“不愿意？不愿意就回去啊，可不是我求着你们来的啊。”
“你——”向渺渺气得简直想把手机扔出去，但这毕竟是她自己的手机，她舍不得，于是只能咬牙切齿地挂断电话。
“气死我了，他怎么能这样呢，居然让我们等他，但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我们怎么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一整天都为了等他什么也不干吗？”
季垣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仓促做决定的，我应该多想一想。”向渺渺内疚地扯着他的衣角。
“没事，我们回去吧，抓紧时间，还有别的面访呢。”
但向渺渺仍然陷在自责里出不来，她跟着季垣回明澜镇，一路上都在埋怨自己。
“而且你之前也说不应该答应他，我当时就该听你的。”
“不说这个了，”季垣拍了拍她的手背，“非要说的话，我也有错，当时我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我也并没有坚持，所以，不提这件事了。”
“好吧……”向渺渺点头得很勉强。
回到镇上，见向渺渺仍然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季垣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到十二点了。
“别不开心了，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煎饼果子。”
“就吃这个？”
“嗯。”向渺渺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好，我们去找找哪里有卖煎饼果子的。”
两个人在镇上晃悠了一圈，还真找到了卖煎饼果子的小吃摊，季垣要了两个煎饼果子，等待的途中，他还去隔壁摊位买了一个糖葫芦。
“给，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谢谢。”向渺渺有些惊喜地接过，不过随后就举起了糖葫芦，送到了季垣嘴边，“你也吃一个。”
季垣咬下糖葫芦串的第一个草莓，甜蜜蜜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
“我第一次吃草莓的，以前都只吃过山楂的。”向渺渺也咬了一口，然后很开心地说。
“那你觉得山楂的好吃还是草莓的好吃？”
“嗯……”向渺渺作出冥思苦想的样子，似乎在努力回味记忆中山楂糖葫芦的味道，“还是草莓的好吃。”
她晃了晃手中的草莓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明媚得好像清晨的朝阳。
“帅哥，你的煎饼果子好了。”
“来了，”季垣接过摊主阿姨递过来的两袋煎饼果子，“谢谢阿姨。”
“给。”季垣将其中一个煎饼果子拿给她。
“谢谢。”向渺渺接过袋子，冲着他甜甜的笑，两颗尖尖的虎牙此刻无处隐藏，阳光下她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睛。
她咬下第一口煎饼果子，闭上眼睛，脸上十分满足的表情让季垣有点动容。
于是他也咬下一口，感觉到和向渺渺的满足与幸福有了一瞬间的感同身受。
两个人在街上一边吃一边走，晃晃悠悠的，倒也乐得自在。
因为一上午的时间全都被浪费了，向渺渺不敢耽误，吃完煎饼果子后稍微走了一会儿，就拉着季垣去找下一家受访住户。
“当当当。”
向渺渺敲了敲那家住户酒红色的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瘦小的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比他们应当大不了多少，皮肤蜡黄，神情畏缩，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令人奇怪的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女人竟然是一身长袖长裤的打扮。
听完向渺渺说明来意，女人让开门，让他们进去，可在向渺渺刚准备迈步的时候，她突然出声打断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啊，姐姐。”向渺渺很是不解。
“我家的情况，你们还是别了解得好。”
女人言辞模糊，神情闪烁，让向渺渺心生奇怪，她伸手把住门。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一抹苦笑浮现在女人脸上，她伸手将衣服袖子往上拉，两人这才看见衣袖遮蔽下的皮肤，竟然有好几处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啊？”向渺渺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唉，我们家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还是走吧。”
眼看着门就要关上，向渺渺急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姐姐，姐姐，你帮我们一下吧，帮我们做一份问卷好吗，我……我也想和你谈谈，想帮你。”
“她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季垣这时候伸手来拉她，但向渺渺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执着地看着女人。
“帮我？”女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但显然没把她的话当真，“不用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做调查，进来吧。”
“是家暴对不对，姐姐？”向渺渺说出她的猜想。
女人原本已经转过身朝屋里走，听见她的话，脚步一顿，肩膀泄了力，无助地垂下去。
“原来在其他人眼中这么明显。”她声音很轻地说。
向渺渺拉着季垣进门，三人在女人家的客厅里坐下，名单上这户人家的主人叫刘武，向渺渺却没有叫她刘太太，也觉得她并不想做刘太太。
女人自我介绍说她叫韩茗，向渺渺改口叫她韩茗姐姐。
韩茗帮着他们完成了调查问卷，谈到自己家的情况时，动不动就会落泪。
问卷的问题全都结束以后，向渺渺让季垣把答案整理一下，而她坐在了韩茗身边。
韩茗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委婉地劝说向渺渺可以离开了：“时候不早了，你俩抓紧时间去找别的人吧。”
“姐姐，你就没有想过和他离婚吗？是他揪住你不放吗？”
“我，我怎么可能没想过呢，但是他不会答应和我离婚的，想逃走也不容易，况且……”
她咬了咬唇，或许是感到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道:“我跟他结婚以后，就没上过班，我不知道离开他我能干什么，现在出去，也许根本找不到工作，而且，而且这种事要是传回家里，我爸爸妈妈那边怎么交代，他们会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的……”
这番话其实压根站不住脚，向渺渺明白这些其实并不能成为阻碍她出逃的理由，她能被这些绊住，只不过是畏首畏尾，不够勇敢而已。
她担心的不一定会成为现实，但她已经被自己的担忧给束缚住了。
“姐姐，逃吧，先逃才是最要紧的，至于那以后的问题，就以后再考虑。”向渺渺抓紧了她的手，万分严肃地说。
“可是……”
“你们有孩子吗？”向渺渺问。
“没有，我们之前有一个孩子，但是，还没出生，就被他打掉了……”韩茗捂住脸，呜呜哭起来，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来。
“没有孩子，也就没有后顾之忧，那不更好逃跑吗？”
“你听我说，姐姐，”向渺渺把住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怎么可能养不活自己呢，你有手有脚的，一定能找到工作的。”
“你先逃出去，另外找个地方站稳脚跟，不要和任何人说，等你稳定下来，再去找他离婚，记住，一旦有任何问题，就找警察找律师，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
“你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受欺负。”
“咔——”钥匙插进孔里的声音。
“哟，家里有客人啊？”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身材中等、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