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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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医院称得上十分安静，向渺渺到病房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也许是因为答应了要等她回来，妈妈强撑着没有睡觉，正坐在床上刷手机。
看见妈妈的那一刻，向渺渺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站在门口，努力扬起一个巨大的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有和母亲见面的喜悦，没有饥饿、担忧与疲惫。
“妈妈。”向渺渺笑着喊道。
“哎哟，终于到了啊！”
妈妈抬起头看见她，一掀被子就要下床，向渺渺飞快地冲过去，扑在她身上，搂住她瘦削的肩膀。
“你又瘦了。”母女俩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旋即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向渺渺拉着妈妈，说东说西说短说长，说了好半天话，妈妈就一直笑眯眯地听着，直到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妈妈，你困了吗？”
“有一点。”
“那你睡吧。”向渺渺给她拉了拉被子。
“你也睡吧，就睡我旁边这个床，这几天都是空着的，没有人。”
“我不敢乱睡，万一被护士发现怎么办，会被怪占用资源的。”向渺渺冲着她吐吐舌头，“我睡陪护床就行，你先睡吧。”
向渺渺帮着母亲躺下，然后打开角落的陪护床坐上去，发现蒋青不久前发消息问过她是不是已经到了，心中感到一阵温暖，急忙回复她一切顺利。
第二天一早，向渺渺妈妈就决定要回家了，她是急性肠胃炎，在医院住了三四天，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向渺渺帮她办了出院手续，两个人便打车一齐回到家。
向渺渺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房间门，里面收拾得很整洁，也很干净，看得出来妈妈一直在帮她打扫。
她随意地翻了翻自己的一些旧书和笔记本，一段段回忆涌上心头。
“渺渺，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向渺渺赶忙搁下手中的笔记本，急吼吼地跑出去，“不行，我去，你在家好好休息！”
妈妈被她着急的模样逗笑了，“好，那你去吧。”
向渺渺拿上钥匙和零钱，换了鞋出门。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来过了，上一次回家还是寒假的时候，如今正值盛夏，楼下花坛里的花开得正好，向渺渺一路走一路看，心中好不惬意。
她在草丛里摘了根草拿在手上把玩，优哉游哉地走出小区大门。
“向渺渺。”
冷不丁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还是一个始料未及的声音，向渺渺心中猛地一震，顿在原地，愣愣地抬起头。
前方几步远之外，站着的人是季垣，他单肩背包，阳光从他的身后铺洒过来，衬得他整个人暖洋洋的，他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倦意，但笑容却比身后的阳光还要灿烂。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傻傻地看着他，迈不动步子，像是看呆了。
“来找你啊。”他又是一笑。
那一刻，向渺渺心中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好像昨天被她努力压下去的那些负面的情绪全都卷土重来，裹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也冲着他笑，尽力想笑得很轻松很坦然，但鼻尖还是忍不住泛着酸意，眼眶也湿湿热热的，似乎有什么要掉下来。
“你这什么表情啊，笑得比哭还难看，看到我这么不高兴吗？”他看出来她的情绪不对，想调侃她两句活跃下气氛，却没想到反倒让她彻底哭出来。
也是这个时候，向渺渺才回味过来，她昨天在高铁上想闭目养神却一直做不到，也许原因不只是因为周围的嘈杂和隔壁座食物的香气，她的难眠，还掺杂着对母亲安危的担忧以及自己这段时间对她欠缺关心的悔恨。
向渺渺笑着哭着，滚烫的热泪从脸上滑落下去，季垣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眼泪，“不是吧，这么感动吗，哭成这样了？”
温暖的指腹摩挲过她眼下那块柔软的皮肤，让向渺渺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眷恋。
于是，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冲动，让她伸出手，揽住了季垣的脖子，轻轻地抱住了他。
她感到季垣的身子一僵，像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向渺渺忍不住笑起来，然而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开怀的笑。
季垣弯着身子被她抱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以示安慰，这样的动作让向渺渺心中又是一暖。
见到他以后才明白，原来她心中有这么多的害怕和担心，自从爸爸去世以后，她就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她的辛苦向渺渺都看在眼里，所以许多年以来，她每次有许愿的机会，第一个愿望都是希望妈妈健康平安。
希望她健康平安，这是向渺渺最希望的事，比得过所有的美好幻想。
松开他，向渺渺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抹了抹眼泪，先发制人地提出问题堵住他的嘴。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两个人慢悠悠地向前走着，上午的阳光还没有那么烈，落在人身上暖乎乎的，踏在用明亮的阳光铺就的金色道路上，季垣依然张嘴就是插科打诨。
“因为我神机妙算。”
“少来！”向渺渺用手肘戳他的腰侧。
“好吧，我找蒋青问的，不过她也不知道，就找了你们班班委要学生资料，好一通折腾，本来我昨天晚上就想过来的，但是一直到半夜十二点，她那边才回复我，我只好今天早上过来。”
“所以，你一大早就过来了？”
“是啊，感动吧？是不是又要痛哭流涕了？”
“才没有！”向渺渺争辩着，但心中确确实实被一种名为感动的心情给熨帖得平平整整的。
感动，也很庆幸，庆幸于自己能遇见这样的人，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被他这样用心地对待。
“季垣。”
“嗯？”
“谢谢你。”
“你说什么？”他睁大了眼睛装傻，要再听一遍。
“我说，”向渺渺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双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前，提了点音量，“你、真、帅！”
说完后，感到恶作剧成功的她歪头看着他笑，露出她尖尖的虎牙，像一头天真而活泼的幼兽。
季垣霎时间便红了脸，作势要来捂住她的嘴，同时慌张地左右看了两眼，好像生怕被路人当成神经病，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彰显出此刻他内心的喜悦有多么泛滥。
向渺渺带着季垣来到家附近的菜市场，她一家家地问过价钱，又熟练地跟商家砍价，把季垣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啦，八块钱，给您。”向渺渺数了数手中的零钱，递出去几张纸币，随后从卖菜的阿姨手里接过一袋彩椒，对着季垣得意地扬了扬。
“你可真厉害，这么会讲价。”
“哈哈，和我妈妈学的，她的话术那才是厉害呢，一套一套的。”向渺渺笑吟吟地说。
季垣一边听着，一边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袋子。
提着几袋子菜和肉，两人一齐走路回去，路上向渺渺一直在和季垣找话说，正好上午回家的时候在房间里看到以前高中时用过的笔记本，她就给季垣分享了几件以前高中生活的趣事。
“然后呢，那个男生就拿着一个娃娃过来找我朋友，想要把娃娃送给她，我在旁边站着可尴尬了，我不知道该干嘛，只是觉得如果是别人在这里的话，应该会趁机起哄吧，于是我就故意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结果我朋友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对方，我的声音也识相地戛然而止了，特别搞笑。”
“嗯，这种时候，的确很尴尬。”季垣温和地笑笑。
“不过关于娃娃机的娃娃，还有一件事情倒是很可爱，就是我和同学在外面玩的时候，正好碰见一对情侣，他们特别厉害，抓了一大堆娃娃，结果太多了带不走，就送给我们了，很幸运吧？”
“嗯，很幸运呢。”季垣脸上带着笑，若有所思地附和道。
两个人就这么说笑着走回向渺渺家的小区外面，季垣把她送到门口，将手中的袋子都递还给她，“好了，你回去吧。”
“你去我们家吃饭吧，我妈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向渺渺说完，像是觉得有点太突兀，赶紧又补上一句：“我是说，我妈妈就喜欢帅哥，看电视的时候经常评价电视剧里那些男演员哈哈哈，长得帅的她就会夸几句，所以你肯定会讨她喜欢的。”
“还是不了，我还没准备好。”季垣有些窘迫地看着她，“我下午来接你。”
“下午？”
“嗯，毕竟今天还没过完呢。”他把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去，“快回去吧。”
向渺渺晕头转向地被他推了一把，向着小区内走进去。
走出一段路后，她忍不住向身后回望了一眼，瞥见季垣还站在原地，看见她回头，就朝她挥了挥手，随后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笑得那样神采飞扬，好像所有形容美好的词语放在他身上都不过分。
真好看。
向渺渺心中念道，随后慢慢地转回去继续走路，脚步越发轻盈雀跃，像一只快活的小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