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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不安 夜里刮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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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刮起风来,庭院内原本堆簇的落叶被风卷着,拢着,零落一地。
卧室内,床边橘黄色的台灯仍亮着,朦胧映照,安静温暖,与窗外的夜风肆虐形成反差,好似两个世界。
臂弯内,童绘正沉沉睡着。
郁丛飞搂着她,头轻轻倚靠在她肩膀上,感受着她清浅的呼吸。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垂着眼看了一会儿,吻了吻她的脸。
也许是真的累了,她睡得格外沉重,眼周仍泛着浅浅的红。而他满心疑虑,一点儿也睡不着。
刚才还是冲动了,她又哭又喊,不肯让他碰她。而他喘着气,忍了又忍,末了还是咬着牙,一边低声哄着安抚,一边半强硬地抵了进去。
只有在这种时候,郁丛飞才感觉童绘完完全全皆由他掌控,全属于他自己。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感到满足,安全感才得到一丝慰藉,内心安定几分。
“唔……”
身旁灼热的气息烘烤着她,处于梦境中的童绘不适地耸肩。郁丛飞感受到她的动作顺势抬起头,看向怀中皱起秀眉的童绘。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跟她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他却不厌其烦地看了十五年,而且越看越喜欢。
郁丛飞想起小时候的她很爱笑,经常咯咯地笑个不停,眼睛亮亮,可爱得很。
而现在,这双眼睛不再明亮,它们充满了恨意与抗拒,红唇白齿也不再吐露出欢快清脆的笑声,它们上下一碰,说出的话语句句扎人心肺,总能精准无误地激起他的隐隐怒意。
他看着看着,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童绘,”
他又搂紧了怀中人,俯低下头,脸颊贴着她,低沉和缓地继续说道:“别妄想离开。”
“你是我的。”
......
早晨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柔软地折射到床上,落下一片朦胧晨光柔影。窗外几乎落完了树叶的枝桠上,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地鸣叫着。
童绘被鸟鸣声唤醒,她皱了皱眉,无奈眼皮千斤重,她费力睁开,抬手抵在额头上从床上坐起身来。她揉了揉眼看向身旁,被子平铺地整齐,看来郁丛飞早就起来了。
脑袋浑浑噩噩,□□也隐隐约约地泛疼,她闭上眼平复,昨晚的一切也一帧帧地在脑海中慢慢浮现。
那个时候他气急了,揽着她的脑袋吻着,吮着,不肯给她喘息的机会。直到最后才拉开距离,然后神色淡漠、居高临下地看她大口大口呼气,饶有意味看她因接吻而脸色泛红,局促惊慌。
他的恶趣味,向来如此。
童绘低下头,闭上眼,右手抬起来狠狠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吧嗒——”,郁丛飞打开门,他穿着围裙,袖口挽着在小臂中间,手里拿着铲子,缓缓走进床边几步。
“今天周日,不用上班”,他看向床上呆坐着的童绘。
“昨晚的衣服我已经洗了,换新的吧。”
“早饭一会儿就好。中午...我们去爸妈那儿吃饭。”
不等她反应,郁丛飞说完便拉动门把手退了出去。她坐在床上,神色恹恹,瘦弱地让人心疼,这样的身体状况,怎么能禁得起怀孕以及分娩呢?
——没错,昨晚他又想了想,觉得他们应该要一个孩子。
有了孩子,或许她就不会那么抗拒、想要逃离了,说不定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会转变几分。
门外,想到此,郁丛飞原本清俊的眉眼顿时添上几分柔和,黑眸闪了闪。
房间内,童绘缓了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机械地起床换了睡衣。等她打开门来到客厅,郁丛飞早已端坐在一边的餐桌旁。
桌上热气氤氲,香气萦绕,几乎都是她爱吃的。
“去洗漱,等你。”
郁丛飞看向她,淡淡地说道。
......
早餐在一阵诡异的平静之中结束。
进餐中,郁丛飞不定时地给她加菜,常常这片肉刚递到嘴边,他便动作不紧不慢地添上,仿佛设定好的程序。童绘既不抗拒,也不漠视,只低下头,挑着自己想吃的默默地吃几口。
除了右手边的鲫鱼汤,自它冒着热气被盛到汤盅里,到后来慢慢变温变凉,她自始至终一点儿也没喝。
童绘以为他会生气,但眼神刚瞥过去就被他捕捉到打了个照面。
黑眸平淡如水,却隐隐夹杂一丝愉悦。
……
化了妆,换了衣服,童绘提了包刚和郁丛飞走到玄关处,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郁丛飞松开握着她的手,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处接听。
公司临时有点事儿,需要他立即过去一趟。
郁丛飞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人报告着,一边侧过身子,看向玄关处他的妻子。她乖巧地提着包站在那儿,视线落到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是深秋,但今天难得有个好天气。门外的阳光射进来,萦绕着她,连睫毛都星星点点,好似在发光。长裙着身,亭亭玉立,像一朵白玉兰娉婷婉转。
虽说事态紧急,但他却无端在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同于往日严谨工作作风的念头——他突然不想去了,甚至现在就想掐断这个不合时宜的电话。
......
车上,郁丛飞一边开车,一边看向副驾驶的童绘。她靠在座椅上,头微微歪着,看向车窗外飞逝一闪而过的景色。
说好一起和爸妈吃饭,他却食了言。刚才的电话内容,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下车前,郁丛飞倾过去,一只手转过她的脸颊,探头在她额头处留下一个吻。
兰苑的王叔和陈妈看见车子停下,赶忙过来迎接。陈妈接过童绘的包,拉住她的一只手,转着圈儿上下将人看了看,没一会儿就皱起眉,眼里泛起泪花。
“又瘦了,绘绘……”她心疼道。
一旁的王叔也附和道:“你这孩子,一看就没好好吃饭。”
童绘一看见熟悉的王叔和陈妈,神色便不由得活络生动起来。她反握住陈妈的手,柔柔地笑了笑,安慰两人道:“哪儿有?我还是老样子,没胖也没瘦。”
一边慢悠悠地转弯,郁丛飞一边看着三人一路亲切熟络地交谈着。一直到童绘走进屋内,他才收回视线,提了车速。
后视镜内,男人的眼眸冷清,他抿着嘴唇,黑眸晦涩,辨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