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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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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将近一天,才脱离疲劳。
日光微醺,在小花园溜着鱼腥草。
一只白鸽从天而降,稳稳站在贺朱阎肩上。取下纸条,唯有一字:安。
贺朱阎也觉得自己像个小老头儿,年纪小小,却有一颗爱操心的心。他喜欢这个国家,且父母为了保护它死于沙场,自己身为异姓王爷,无论从情感上还是责任上,他都有理由去保护南霆国。
鸿雁出塞北,乃在无人乡。①
戎马不解鞍,铠甲不离傍。②
这就是他父亲的一生。
锦囊里又来信了,贺朱阎诧异,义父‘冷’他不足半年,又急急召他回去。这又是什么奇葩新操作?贺朱阎百思不得其解。
……
两旁机关锁咔咔转头,汗如雨下,打湿身上的衣袍。眉心妖异的彼岸颜色猩红,缓缓抽动着枝丫。
“2、3、7、8、3。”左边的机关锁‘咔’地一声停住了。
“8、3、0、4、9。”右边的机关锁也随着停下。
用力一推,沉重古老的石门终于被打开了。门上的石狮子头碎成粉末,堆积在地上。
黑影身轻如燕,轻声进入石门。
万年被封印而沉睡的恶鬼,受到生人的拜访。他将用最大的热情款待陌生的客人,打断客人的四肢,吸了客人的脑髓,剥了客人的皮,抽了客人的筋,吃了客人的肉……
他甚至还有些抱怨,为什么客人不能早点儿来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唤醒他的是万年难见的除邪师。
沉睡万年的恶鬼对上天才除邪师,又会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
少年应当快马扬帆,道阻且长,不转弯。
所以贺朱阎一路直线回到京城,花了一百下品灵石坐飞舟,仅用一天就到了。
当晚,他又做起了那个古怪的梦境。
梦里,燕洵然沉重的看着自己,眼里尽是化不开的愁。
他说:“我想和你做一件危险的事。
比如忘掉我们的身份和名字,做俗世中两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人。经历话本子中的片段,相遇、相知,再到相爱。”
燕洵然喉结一滚,顿了一下,继续道:“抛开国家、家族、信仰等一切重袱,做一对自由自在的野鸳鸯。”
他用力握紧了贺朱阎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但我知道,你不会,我也不会。因为我们深知现在做的事远远比这件事更加危险。”
什么事?
这是贺朱阎醒来后的第一想法。
很快他又把这个想法丢在脑后,洗漱一番就准备去上朝了。
朝,还是那个朝。
人,不多也不少。偶尔穿过几个新面孔,贺朱阎也不过微微愣了一下,便自然的同那些新同事们打了声招呼。
“拜见庆王爷。”一瘦弱红袍文官走来,弯腰行了一礼。
贺朱阎顿了顿,眼前面孔颇为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他眯了眯眼,不确定道:“罗宇?”
红袍瘦弱文官眼见的激动起来,一激动就想跪,贺朱阎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以免罗宇在众目堂堂下跪下。
“正是在下!王爷竟还记得在下!”
贺朱阎幽幽叹一口气,蜀地人好是好,就是一激动就动不动喜欢跪下。
罗宇眼里的光依旧坚定、闪亮,贫困与饥饿并没有压倒他的傲骨,他实现了他的诺言,站到了贺朱阎的面前。
英雄何在?
敢作敢当、敢于实践、说到做到、一诺千金的人方可为英雄。
英雄的品质远远不只这些,但罗宇的的确确做到上面的了。
透过罗宇,贺朱阎看到了蜀地再重新崛起的决心。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③
时间会流逝,却难抵青山不动的意志,难抵水往下流的深情。
罗宇还是之前那个意志坚定的罗宇,但眼前的他又有点儿不一样了,他比以前更瘦了,也比以前更老练了。
凡混过官场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躲过权利的诱惑,而那些敢于直言死谏的肱骨大臣,求名芳百世,求万古长青,但大部分最终被贪官污吏所排挤,还搭上一个不忠不义的悲凉下场。
皇帝来了,百官不得不退回原位。
贺朱阎感觉自己心下一片火热,从罗宇口中得知,红萍和绿萍把蜀地治理的很好。且同旁边几个州建立了友好联系,代动了蜀地经济的发展。
同时红萍也没放过文化方面的教育,开学堂、骋夫子,还自己亲身下堂教书育人。听说国学宫的几个老头争破头的要去蜀地教书,而那个‘阴狠’的秦老夫子早就拍拍屁股,偷跑去蜀地了。现在的状元郎罗宇就是红萍教出来的呢。
绿萍也不甘落后。带着当地自愿入武的青年开始训练,剑、弓、刀、戟等兵器耍的飞起,各种兵器不在话下。她还亲授兵法,教青年们各式拳法,以及如何修炼内力,蜀地的防御有了坚实的保障。
蜀地,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荒凉大城,被贺朱阎接手后焕发出强大的生机活力。从谁也不疼、谁也不爱的野草,变成了群狼相争的大好肥肉。
聚是一把火,散是满天星。
蜀地给贺朱阎的印象,就是如此。
朝堂上,贺朱阎神游天外,直到下朝,他才偷偷叩响皇帝的书阁,探头钻了进去。
“雍州出事了。”
“需要我去吗?”贺朱阎问。
“不用,你处理不了,我已经告知南霆宗了。”
“那那个天才除邪师呢?”贺朱阎也是刚刚下朝,听了一嘴关于雍州的事,雍州一事,他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就被皇帝扣下了。他有些不高兴,从别人口中得知雍州封印的紫煞级诡物被放出,这是对他能力的不信任!
燕淳揉揉眉心,心里烦得慌,“这事你最好不要太多插手。”
“那个除邪师受了伤,放你府里养着。”
贺朱阎还想要反驳,看着皇帝不容反驳的目光闭上了嘴。
的确,把人放到他府里,便于伤患养伤。
庆王府可是聚灵之地,凡人在那里待久了可以活至百年,对修仙者而言也大有裨益。
回府路上,路过一高挑女子,女子身影似残画中的亡母。贺朱阎撩开帘,女子突然回首,两人的视线恰好撞上,都是一愣。女子温婉的笑了笑,眼里缀满温暖的春光。
冬虽过了大半,但女子身上却春意盎然。
温柔如风,令人舒服。
马车夫非常识趣,往那边望了一眼,道:“那是王爷您的堂姐,魏家嫡女魏莺。”
“她很像母亲……”贺朱阎喃喃道,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他都是借着回影石的录像了解母亲。
“可惜她就算再怎么东施效颦,也伪装不了将军夫人那样的雍贵大气。”马车夫一脸忿忿不平,扬起马鞭,赶着马儿回府。
贺朱阎再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
……
燕洵然难得的做了一个梦,梦中成年的他问着自己,“你喜欢贺朱阎吗?”
燕洵然笑了,“当然喜欢。”
另一个他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你可要加把劲了哦,可别又被那家伙捷足先登。”
手附在心口上,燕洵然眼里溢满温柔,“不会的,他比这世间万物,都还要让我心动、沉醉……”这么好的他,他是不会放过的。
成年的燕洵然抱住了他,化作一道紫光钻入他的心口,“那你这次可要好好的守护他。”
燕洵然陷入半昏半醒的状态,修为的瓶脊打破,灵力噔噔上涨,直逼到飞升。
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响起,“哎,你现在还是太弱,我只能暂时封掉大部分灵力,只有危急时刻你才能动用这些灵力。”
……
贺朱阎送走了前来拜访的罗宇,走到一旁的鸟语阁。
床上的病号长了一副好模样,鼻梁高,唇薄浅,一副冷心冷情的样子。
坐了良久,屁股都坐麻了,才起身离去。背手望着西落的夕阳,贺朱阎心事重重,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分别之前,贺朱阎就下了三条指令,女诡爱莲和柳青蛇追捕妖僧玄寂;沈白鹤带灵部众人和鬼戈、鬼迪两兄弟继续寻找魔珠;戏子张去查探雍州之事。
贺朱阎虽不去,但筋却时时刻刻为雍州崩着,只要一有不对的苗头出现,他就会迅速下手中断。
另一边,太子周私下拜访皇帝。这个问题埋在他的心理太久了,久病成疾,十年里足够让这疑窦的种子生根、发芽。
皇帝本已准备睡下,接到太子的求见随手拉过一件大衣披上,移步到书阁。
富宝点燃了香,太子疾步走来,急的面色发红。
“父皇,您为什么让魏危出使蜀地?这不是好让他挑小赤朱的错吗?”魏家向来和贺朱阎不和,这次可不得踩着贺朱阎的‘弱点’疯狂蹦跶。而且万一魏家有了谋反之心,吞了蜀地投并他国怎么办?父皇此举,实为糊涂啊!
“魏家永远不会背叛燕姓皇室。”燕淳淡淡道。
太子惊,皱眉,“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
燕淳拿出一坛酒,“也不全真吧。就像是市上说卖的好酒一样,酒里总是兑了一些水,以次冲真。”
“但那里面也确实有货真价实的酒。”太子眯眸,陷入思考之中。
皇帝偏头看着窗外月色,给太子留下了一片静谧的空间,给足了他思考的时间。
坊间有言,万年前魏家主同当时统治者签下契约,一旦违约,必将身碎魂裂,坠入无间道。魏家主与当时皇帝亲如手足,还传言二人有断袖之癖,实为恩爱夫夫。民间从而衍生各种各样戏剧,有相爱,有相杀相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想窜在一起,毫无逻辑可言。这些戏剧成为百姓们日常生活的谈资,闲来用来闲磨打趣时间。
太子周出了书阁,回到东宫立即派人找全有关一代魏家主的所有书籍,还让人预约最有名的唱戏班子唱当初初代皇帝和一代魏家主闻名大街小巷的戏。
燕屏周有一种感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接下来将以魏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引起阵阵腥风血雨。
南霆国将迎来一起充满杀戮和血腥的大清洗。
……
岑寂醒了,醒来的第一刻就是给自己的救命恩人递冷刀子。
刀子架在贺朱阎的脖子上,贺朱阎不动,道:“可以付药钱了吧?”
岑寂利索的收回了刀,瞪着贺朱阎,“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身体,皱着眉。
“那只紫煞级诡物呢?”
贺朱阎冷冷看了他一眼,“跑了。”
“跑去哪里了?”
“不知道。”
一呆一板的一问一答停止,接着又陷入死寂的沉默。
“我想你一定对这件事很感兴趣。”贺朱阎率先打破沉默。
“什么事儿?”岑寂挑眉看向他。
贺朱阎定定看着岑寂,一字一句道:“魔、珠。”
岑寂转回头,“不感兴趣。”
“那如果我能控制怀有魔珠的诡物呢?”贺朱阎压上了致命的筹码。
岑寂惊讶的瞪大了双眸,直接问到,“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①“鸿雁出塞北,乃在无人乡”——引自曹操《却东西门行》。
②“戎马不解鞍,铠甲不离傍”——引自曹操《却东西门行》。
③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引自杨慎《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