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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裘祝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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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祝回来的时候,李敬期正在浏览文献。
此时已经临近冬天,帕斯塔这边今天还下了大雪,公寓却没有来得及供热,室内有点冷。男人衬衫穿得歪歪扭扭坐在电脑前,扣子也没系几颗,露出脖颈、锁骨及一大片光裸皮肤来,愣是穿出V领服效果。
客厅里沙发高度有点高,面前的案几矮得有点低,他身体前倾,略微弓着背坐着,手臂搭在膝盖前,屏幕的冷光折射出他恹恹冷淡的脸,和没心力多看一眼的疲倦。李敬期身为alpha,自然拥有敏锐的听觉,早在裘祝的汽车到了楼下时就知道他来了。
裘祝挂好衣服,转身目光落在李敬期身上,看了几秒没说话,到一楼淋浴间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带着热气走向李敬期。
“今天怎么样?”
男人站在李敬期身前,一双手很自然地搭上李敬期脖颈,拨开衣领去看上面那个古怪的腺体。他问完了,没期望得到什么回答,直接低下头,留下一阵轻吻,才用牙齿不甚熟练地咬下去。
咬下去的瞬间,李敬期身体微微绷直,肩头都微不可察地颤抖。裘祝没有停,有过经验吃过教训,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心软,不然李敬期又白吃了苦头,还得再挨一下。
他安抚性地摸着人后脑勺,温热的手指在李敬期皮肤上带起触电般的颤栗,李敬期的手在这时抓住裘祝后背,整个人骤然放松般陷进他的怀中,开始断续的喘息。
裘祝知道已经结束,抬起头,从李敬期后颈的位置上挪开,脸贴脸继续安抚。
“可以吗?”
他问他。
李敬期点点头。
随着裘祝不再咬着他的腺体,李敬期的腰彻底软了下去,裘祝抱着人,像哄宝宝一样轻轻晃着他,李敬期感到一点不同于刚刚的懒倦,困意涌上心头,手抓着裘祝的力道松懈不少。
裘祝知道李敬期习惯,反手将笔记本合上,两人双双跌进沙发中,火热的身躯贴着李敬期,严严实实挡住了人。
据李敬期所知,裘祝是混血人种,母亲是身高腿长的国际模特,斯文开明,父亲是瘦削高挑的考古学者,古板教条,他从两人身上各自继承了东西双方的优良基因,生得体型高大,肩膀宽阔,性格各取中间。李敬期被他压在身下,和被黑压压阴影笼罩无异,从这个角度最多只能看见裘祝拱起的肩膀,连天花板都看不到,可见裘祝异于常人强健精悍的体魄。
就算是来自异世界的alpha,只要不是最顶级的,在他面前竟也有些显得势弱。
李敬期一个B级alpha,信息素表现又天生弱于一般B级alpha,他不是很健硕的体格,外表看着有些势单力薄,偏瘦长的身形却绝不真正单薄。他躺在裘祝身下,承担着裘祝的体重而无丝毫勉强抱怨的神色,反而欢愉地伸出双手去摸裘祝脸颊,李敬期有些圆的眼睛睁着,睫毛半翘,直直地看着裘祝,对上裘祝半垂着的眼眸。
从认识裘祝第一天起李敬期就知道,裘祝有一双很特别的深灰色眼眸。那双深灰色眼眸垂下眼皮看人时,不管当事人多么神色平和,都因冷峻陡峭的五官透着锋利而沉默,充斥着一点冰冷和淡漠,犹如高岭之花,生长于众人可望而不可及之巅,带着险峻的美丽拒人于千里之外,令所有为之胆寒者觉得无比凶恶。
“嗯?”
裘祝专注地望着李敬期,脸蹭起他的手,发出淡淡上扬的语调。
李敬期摇摇头没说话,裘祝也不意外。
男人知道他的话很少,少得近乎寡言少语,自他们相识以来一向很少说话。而在这方面,他们是同频的,又因长时间相处有了些许默契。李敬期不想说话、不喜欢说话,裘祝从不会想要改变他。
两人互相望着彼此,都有些蠢蠢欲动,最后李敬期下压裘祝脖子,裘祝默不作声地主动向前,接了一个很有意味的吻。
残余的热意与冰冷相拥,顺理成章迎来一番云雨。
结束后,李敬期盖着毛毯,倒在沙发中休憩,裸露的肩头都是裘祝落下的痕迹。睡梦中他冰凉的小腿叠着裘祝小腿,无意识摩擦,裘祝就坐起身,手从毯子下伸进去捉住李敬期的小腿,用手固定起来。
得到熟悉的束缚感,李敬期的小腿这才不再乱动。
他身体向裘祝靠拢,半靠于裘祝怀中,裘祝抬起空着的手放在李敬期脸颊边,李敬期闭着眼睛蹭上去,用脸枕着裘祝手,彻底睡熟。
等李敬期醒来,帕斯塔的天暗了下来,火红的晚霞照着窗外的白雪,晶莹剔透得仿佛一丛丛冰晶。男人半坐在沙发上靠着,半侧着脸望着李敬期,深色的眼眸淡淡而沉静,虹膜上有一点点晚霞的红,连着侧颜上都有它的温度。
“睡觉都这么粘人。”见李敬期醒了,他笑了笑,脸上的神情很温柔,那只垫在李敬期脸下的手没有先行抽出,而是碰了碰,轻轻摸着李敬期脸,语气亲昵且爱怜:“过阵子我走了怎么办。”
李敬期的小腿还在他手中。
裘祝一直没有松开,就像他另一只手一直垫给李敬期。
“那你带我走。”李敬期终于开口说话,声线清澈如水,微微低沉,有一点懒倦的、有一点无畏的,头靠在裘祝怀中,整个人暖洋洋,就算得到了休息依旧很是乏力:“我跟你走。”
“胡话。”裘祝语调是纵容的。
“我说真的。”李敬期往裘祝怀里缩了缩,嘟囔着了一句,低而郁闷。
“你跟我走,你的结婚对象怎么办?”裘祝听完笑了,笑容和每一次的都不相同,有点愉悦、有点在意、有点释然。他索性坦然向李敬期表达自己的想法:“敬期,每一次离开我都很想带你走,包括这一次。如果你没有那个结婚对象,我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我带你回去、带你见见我的家庭,见见......我们可能会有的、新的家族成员。但很可惜,我不能,就算我有很多次想过直接带你走,理智会告诉我,我不能这么做。”
“......”
李敬期垂着眼,没有说话。
他的眉毛是冷冽的,他的眼睛是有弧度的,每当他垂着眼时,都像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在生气,非常有威慑力。但裘祝知道,他没有生气,他也不温润如玉,相反李敬期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裘祝刚刚说的那件事,他本人也很有脾气。
“听着。”裘祝轻轻捧起李敬期下巴,迎着李敬期抬起的眼眸,凑近他,看着他:“敬期,我没有向你表达不满的意思,你的来历......我很清楚,你的处境,我愿意接受。正因如此,我才不愿意叫你难做,你的结婚对象怎么样,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不必要的节外生枝会为你带来什么后果。 ”
李敬期眉头耸搭着,他有点凌厉的眉毛落下去,很不高兴。
“我知道,”他说完,又迟疑了一下,低低叫了一声:“裘祝。”
被叫名字的人看了一眼李敬期脸上的神情,轻易望进他心底,温热的唇缓缓印上去,柔声哄人。
“不要不高兴,哥哥。”男人吻在他眉眼处,口吻低吟:“我在呢。”
李敬期想躲没躲开,抬手给了他一下。
裘祝握住李敬期的手,低低笑了一声,低头将嘴唇贴在李敬期耳边,故意又换了一个称谓。
“敬哥。”
“......不要叫我。”
李敬期没再躲,再开口时声音闷闷的。
“我在呢,真的。”裘祝重复了一遍他刚刚的话语,认真地注视着李敬期的眼睛,看见李敬期过往与此间的种种沮丧与不满,看见李敬期对他的在意与甘愿交付,深深地予以最深的凝望与最执着的相守:“哥哥。”
“......”
“嗯?”
李敬期沉默许久,裘祝也跟着执拗相望,直到李敬期转开眼,推开他近在咫尺的距离,低微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裘祝立刻很轻松地笑了笑,吻了一下李敬期的手背。
家里有事,他申请了今晚的航线,等到李敬期醒了便没有久留,临走前收拾完残局,非要伺候李敬期洗了澡才肯走。楼下汽车启动的声音随着水流涌进李敬期耳膜,催促着李敬期闭上眼,徒留室内一片沉默。